“就覺得那少年有點面善。”顧南絮繼續低頭吃菜。

“少年？少莊主麽？面善是好事兒啊，怎麽還不高興了呢？”

好在宴席上足夠嘈雜，掩去了兩個姑娘的悄悄話，除非是聽力絕佳之人……

“剛才長女大人在那少年跟前停留了很久，顯然是看對眼了。”顧南絮面無表情地說著，面上漸漸有了霞色。

這酒，後勁很大。

“啊，也難怪，出身好的，眼光都比一般人高呢。”顧青芝低頭看著膝蓋，眼裏意味不明，“真是的，我明明……”

“吃完，我們就該撤了吧？”顧南絮截住瘦弱姑娘的話語，轉移了話題。

……明明都已經認清現實了。

顧青芝楞了一下，“是，剛才領我們來的姑姑是這麽說的，說難得吃頓好的，吃完就趕緊撤吧。”

也好。

免得在這兒意識到自己與嫡出的家夥們有多大的差距。

其實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也挺好的，做人要知足常樂……

我呸。

沈弄影的心思一直不在宴席上，方才與那個叫什麽絲弦的姑娘一對視，簡直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柔情似水，暗送秋波，卻沒有半點特色，不過是普通姑娘。樣貌，可能還沒庶出的姑娘好。

感覺還弱不禁風，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如此之人怎麽能成為優秀的鑄劍師呢？簡直是個笑話！阿爹真能睜眼說瞎話。

不過，那個姑娘究竟叫什麽呢？

少年一直在座位上扭來扭去地，像是凳子上有刺，一點都不安分。

“何事？”

“內急。”沈弄影胡謅著，搖晃著腦袋想看那個力大無比的姑娘，卻發現那一桌子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吃剩的餐盤。

“去。”

末了，老莊主還傳音了一句[別回來了，待宴席結束，自行回莊。]

約莫……是受不了臉面被這樣丟吧。

“得嘞！”沈弄影愉悅地答應著。

很好，這樣就能隨心所欲了。

而庶出的幾位，正走在回房的路上。

“咳咳……”顧南絮咳嗽了幾聲，覺得胃裏不太舒服，果然空著胃喝烈酒，是極傷身子的。

想吐。

“怎麽了南絮？是不是剛才酒喝多了？”顧青芝走回來，扶著南絮的身子，還輕輕地為她拍背。

“沒事，你隨他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就好，快走，免得讓人瞧見了。”

庶出的子女是很尷尬的身份，若被人發現在嫡長女生辰的時候，在外邊吐，會被認為是不吉利的。

過後又要挨罰……

嘁。

“那好吧，實在不行就找路過的婢子，她們一定會幫忙的。”顧青芝最後交代了兩句，還是跟著餘下兩人一起走了。

他們就慢慢地消失在小路盡頭，與隨風而落的花瓣一起。

“嘔……”她幹嘔幾聲，卻什麽都沒吐出來——也對，方才只顧著了解周圍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吃什麽東西。

吐，也只能吐胃液。

顧南絮正捂著胸前咳嗽，背後突然被人拍了拍，“不會喝酒還要硬撐，難受了吧？”

她回頭瞪了一眼，“是啊，不及少莊主厲害。”

這話聽來有幾分陰陽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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