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左右。

明蓁將路虎開出自家車庫，譚宗明坐在副駕駛室打幾個電話。

“去辦公室？”明蓁問了一句。

譚宗明嗯了一聲“你今天會晚？”

“如果沒有橫生出來的事應該不會晚。”明蓁很喜歡這輛路虎“要我接你下班？”

“明總真是冰雪聰明。”譚宗明賣乖“下午給你電話。”

“曲家怎麽樣？”明蓁轉了話題。

“本來過完年也該差不多了。”譚宗明沒有隱瞞“不過現在情況不明，所以先放放，等事情有了定論就可以處理掉。”

明蓁微微眸動：真是自信的大鱷，真絲毫不懼情況會有變化嗎？不過也可以知道他決心已定。

譚宗明也看了她一眼“小鬧騰會鬧騰吧。”

“那也是以後的事，我覺得最近會鬧騰的該是奇叔。”明蓁繼續往前開“以安迪的個性不會拖泥帶水，這對大家都沒好處。”

“本來就不合適。”譚宗明冷淡“我還是那句話，不看好；他要鬧騰你也別幹涉太深，這是他們的事。”

“只希望他不要妄圖去賭那所謂的百分之五十幾的概率，不然肯定輸的一敗塗地。”明蓁心平氣和。

“嗨，別那麽了解另一個男人。”譚宗明不是嫉妒只是不喜歡“了解我就行了。”

明蓁打開音樂，一首熟悉的歌曲唱響於車內空間。

“……眼看著你走了，如果這不是結局，如果我還愛你，如果我願相信，你就是唯一，如果你聽到這裏，如果你依然放棄，那這就是愛情，我難以抗拒如果這就是愛情本來就不公平，你不需要講理，我可以離去如果我成全了你如果我能祝福你，那不是我看清是我證明我愛你……”

譚宗明聽了幾句後微微蹙眉“你還是這麽喜歡這首歌？”他則很不喜歡。

“這歌詞描寫的也是一種釋然，能做到的太少了。”明蓁並不否認。

譚宗明擡手關掉音樂“親愛的‘昏君’，你欠我無數情債，別想隨便釋然！而現在，請認真開車！”

明蓁瞥見他一臉嫌棄這首歌的表情，壞心眼的竊笑。

“魏國強又找過安迪了。”譚宗明的話讓明蓁停止了笑意。

明蓁果然斂了幾分表情“應該不是父女間和解的談話。”

“安迪的直接真是遺傳自父親，魏國強直言如果當時找到她會……”譚宗明想找較為溫和又合適的字眼表達。

明蓁先說了出來“抹殺。”

譚宗明嘆口氣“對！幾次看見你和他的相處，難以想像他對你卻很好。”

“移情作用。”明蓁不否認“因為我沒有讓他一輩子恐懼的遺傳疾病，因為他內心還是有著愧疚的舐犢之情；奇叔有句話倒是可以聽聽，別把人想的太好也別把人想的太壞。”轉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和安迪都不喜歡他，可是我不會斷絕和他的來往。”

因為有用！譚宗明很清楚明白明蓁的心態，所有她熟知的資源都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她維持這個資源也費了不少心思，並且得到了足夠讓人滿意的回報；不以個人喜好為標準，維系人脈就該如此。

這樣一路行去，車子駛入進入晟煊辦公室大樓車庫的斜坡時卻被一輛保時捷攔住了路，譚宗明和明蓁都一眼就瞧出那是安迪開的車，黑色的車身就橫停在進入車庫的路上。

不一會兒，副駕駛室的車門打開，魏渭弓著身體，十分不自然的下車，並沒有離開而是蹲在看車門前，看起來非常不舒服，過了好一會兒才支撐起身體，轉身……

譚宗明也正好從副駕駛室這邊下車“下午給你電話。”

“嗯。”明蓁看著他關上車門，然後自徑走上斜坡。

魏渭看著譚宗明從黑路虎上下來，然後大步走來，從自己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未曾交匯就擦身而過，他微微轉頭看著譚宗明走向電梯方向，然後再轉頭看著並未離開的黑色路虎。

明蓁透過前窗玻璃看著狼狽的魏渭，也知道他也遠遠看向了自己……

十分鐘後，附近一家快餐店。

明蓁將一份熱水放到魏渭面前“抱歉，我沒法送你回公司或者回家。”

魏渭看著面前的熱水“謝謝，沒關系，我知道你忙。”

“安迪可真夠狠的，一招就逼出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真實。”明蓁喝了一口這裏的咖啡。

魏渭擡眸“你怎麽知道？”難道你是教她的？

“她那麽聰明需要我教嗎？更何況我根本不會處理這樣的事情。”明蓁似乎看穿了他“事情不是明擺著嗎？你不肯放手她自然要讓你放手，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你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真實的面對自己；撞車，虧她想的出來。”

魏渭也失笑：他怎能忘記了這兩個曾在論壇裏不分上下的女人一樣冰雪聰明，安迪用撞車的方式讓自己猝不及防的面對了自己都不清楚的下意識，而識人透徹的明蓁自然也能從車子的位置和自己的狼狽裏猜出事情的過程“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我自欺欺人的下意識？”

“你不是魏國強，但是現實也許會把你逼成他，這就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明蓁反而笑了“在百分比裏猜忌對你對她都是煎熬，所以斷個幹凈是唯一的決定，她覺得才是對你的最好。”

魏渭雙手握著那杯熱水。

“是一定會痛的，可也只能痛了。”明蓁放下紙杯，拿出電話“我讓人送你回去。”

魏渭始終沒說話。

很快就有人來了。

魏渭有些木然，臨走前對明蓁微微擡眸“謝謝。”

“魏渭，別讓她太內疚了。”明蓁回視“更何況人生就像一場舞會，教會她最初舞步的人，卻未必能陪她跳到最後。”

魏渭一震，閉上眼，表情痛苦卻發出笑聲，然後大步而出。

M’C大樓，辦公室。

“她怎麽樣？”明蓁走入自己辦公室。

“哭了，然後繼續工作。”電話那頭的人如實告知。

“晚上不去你那兒了，還有告訴安迪我會準時接她下班。”明蓁覺得不能放著失戀的閨蜜不管“理解吧。”

譚宗明無奈“理解，不過不準喝酒，紅酒白酒都不準，更不許通宵。”

明蓁走到辦公室後，坐下“魏渭的狀態也很差，雖然他是自作自受，不得不說這個分手安迪解決的不錯……”安妮和珍妮弗都走了進來“不說了，我要忙了。”

“好，你忙吧。”譚宗明也不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明蓁放下手機，安妮和珍妮弗到了桌前，忙碌的一天來了。

……

晟煊大樓，安迪辦公室內的會議室裏，被打斷的會議繼續。

“……紅星在多媒體平臺化上技術先機，晟煊則保留了原有的生產線。”負責IT這塊的劉思明發言“兩相配合，預計能將PC業務的市場占有率提高三成以上……”

安迪看著出自劉思明的文案“等等，三個多億？只有三億嗎？這是紅星在IT方面的利潤嗎？這連紅星去年利潤的尾數都不到！你確認你沒有搞錯？”

劉思明被這樣一問立刻有些慌神，他記得好像不是這個數字啊“好像是錯了。”立刻翻找自己查閱的資料“可能是我打字的時候看錯了，我馬上就改。”

聽到這樣的話，安迪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就發作了“劉思明！你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你們說了多少次，這次收購至關重要，請你們仔細檢查，不能出半點紕漏！可你呢？這麽關鍵的數據都能出錯。”劉思明被她當眾訓斥，會議室薄薄的玻璃隔不住安迪憤怒的聲音“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公司以這個方案收購紅星，就這一款的失誤就會導致收購計劃滿盤皆輸，在座所有人的辛苦都會付之東流！更不要說由此讓公司損失為準備收購而付出的各類前期資金！”

劉思明心知肚明自己的錯誤，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安迪見他不語並沒就此罷休“你以為不說話就行了？不說話所有人就能體諒你、幫助你、照顧你，幫你收拾殘局、擦屁股！”她越說越大聲“公司這麽多人，就你出的文案問題最多，每次都得修改好幾遍！你到底是能力有問題呢？還是態度有問題？”

劉思明被她說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如坐針氈。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

安迪重新拿起被扔下的筆，在劉思明的文案上做出標註“相關數據調整，市場占有率和未來三年規劃數據不詳重新考證，產能預算嚴重不足，後面的結論統統都得推倒重來！”說罷又動怒的將筆揮摔“你到底能不能理解紅星是一家什麽樣的集團公司？！公司請你們來不是來捅婁子、出錯誤的！今天晚上你加班也好，通宵也好，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擡手將那份糟糕的文案扔回劉思明面前“我必須看到一個修正版！”

劉思明突然覺得面前被扔回來的文件夾比洪水猛獸都可怕。

……

下班時分。

譚宗明走入CFO辦公室，安迪還在工作，走到桌邊，叩叩桌面“下班了。”

安迪頭也沒擡“還有工作。”

“工作每天都有。”譚宗明仗著腿長臂長，擡手抽走了安迪手裏的文件夾，然後將文件夾壓在桌上“蓁蓁的車已經在等了。”

安迪這才擡頭“你放棄收購了？”

“當然沒有。”譚宗明瞧著她精神不濟的樣子“不過我可不認為你現在適合工作。”

“我沒事……”安迪想要分辨。

“早上保時捷攔在了路虎進入車庫的通道上。”譚宗明搶白了一句。

安迪立刻明白他所指“誰讓你給老板娘買的路虎體積那麽大。”起身，沒必要在他們面前掩飾，走出辦公桌。

譚宗明和她一起走向大門。

安迪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皮包“你不用陪我，沒關系的。”

“不是陪你，本來今晚她要去我那兒的，現在只能在車庫見一面了。”譚宗明嘆息“女友更忙的梗還沒解，這對閨蜜比男友更好的梗就又上線了。”

“你可以在線求助，標題上註目‘在線等，急！’”安迪雖然不想和人說話，不過還是調侃了老友。

車庫。

明蓁的車已經在等。

安迪也不客氣，徑直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入。

譚宗明彎腰，透過車窗看向裏面“慢點開。”

“拜。”明蓁也不多言，告別後開車離開。

車內。

安迪看了一眼她，並不說話。

一路行去車內安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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