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大哥是視頻，譚宗明就讓她手機視頻。

“到家了？”明蓁知道他今天有個聚會。

“剛到家。”譚宗明坐在書房裏“嗯，你呢？準備休息了？”

“還沒，剛和大哥通過話。”明蓁還是休閑家居服“大哥說你要買蘇州的老宅子。”

“那座宅子現在也沒人住，要住人需要大規模的翻修，不過看來房東沒有這個打算，荒廢著挺可惜的。”譚宗明點頭“且每年還要負擔一筆不小的房屋費用，所以我托人去說了一下對方爽快答應可以出售，就是還有些後續問題需要解決。”

“聘禮之說你還真想的出來。”明蓁坐在自己的長椅上“哥說我爸沒松口。”

“我能明白要將自己前世情人嫁出去的不容易。”譚宗明玩笑“以後輪到我恐怕也是一樣的，不過有志者事竟成，我有信心說服伯父。”

“說服伯父？請不要勾搭我爹地，他已經有我媽咪了！”明蓁拿著手機“你怎麽不想著說服真正要嫁你的人？”譬如說——我！

“你有什麽好說服的，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必須負責到底，不然就是明世美！”譚宗明很嚴肅“你要是敢負心，我會讓你身邊的輿論都站在我這邊，討伐你的負心之舉，直到你幡然醒悟！知道厲害就千萬別動‘出軌’的心思。”

“譚總，晚安。”她無語就不說了。

“別談的太晚，畢竟只是朋友，她自己不想醒被叫醒只會恨你。”譚宗明笑著“我最近又換了一批書，要不要來看看？”請把註意力放到他這裏。

“好書永遠不嫌多。”明蓁很願意“不過願意跑這麽遠的路更是因為你在那兒。”

“現在這個時間，一個小時就能到。”譚宗明聲音低沈“想不想試試路虎的瘋狂馬力？”

明蓁搖頭抵抗誘惑“不想，你別試其他車子的馬力，好好休息，雖然你老了我也稀罕你，不過我還是願意譚總永遠永葆青春；晚安，我的譚總。”

“早點睡哦。”譚宗明微笑“我的女神。”

掛斷電話，明蓁了笑意漸漸淡下，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是我，如果有空，來21樓。”

“好，我馬上上來。”

六七分鐘後，21樓。

樊勝美此電梯下來，便找她的蹤影，在客廳靠窗一邊看見她：倚坐在長沙發的扶手，看著外面已經沈寂下來的景；有些局促，但還是走了過去。

走到她身後“這麽晚還不睡？”

明蓁回頭，手裏拿著水晶酒杯，杯中的波爾多幹紅通過花紋漂亮的水晶杯與光的折射顯得顏色更艷麗“你打算怎麽辦？”

樊勝美略有些憔悴“我，我還沒想好。”

明蓁站好，側身“你大哥身為家中長子，上不能侍奉雙親保家庭合樂，下不能護佑妻兒而累及姊妹，真正是無用至極，可見偏心溺愛根本無益於個人的成長。”

樊勝美咬住嘴唇，聽話聽音，她的話表達的其實很清楚“那個，再給我一點時間，要找房子也需要一點時間。”

“事情是你大哥惹下的，就算他自認無法解決而逃跑，可我們很清楚要徹底解決此事還是需要你大哥出面。”明蓁將酒杯放到沙發前很大的茶幾上“現在聯系得到他嗎？”

“手機依然關機。”樊勝美搖頭。

“小美。”明蓁看向她“你不是無所不能的女超人，你只是個普通女子，沒有三頭六臂。”

“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到地方，讓我爸媽離開。”樊勝美頂硬著，不肯在她面前服軟“不會麻煩你很久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明蓁笑著搖頭，彎腰從沙發縫隙裏抽出一個紅色的信封，遞過去。

樊勝美接過，信口未封，紅色的百元大鈔顯而易見，雙手握著那只信封低著頭。

“聽說他們來上海一分都沒帶，伯父伯母年紀大了，在家鄉的時候是每天擔驚受怕，如今又是倉惶奔波，想必身體和精神都很疲憊了。”明蓁溫言細語“我也不知他們喜歡什麽，你就挑些又營養的他們又喜歡出的東西，給他們補補；還有你小侄兒，想來也是嬌生慣養的。”

樊勝美拿著這些錢，只覺得喉嚨幹疼“我原以為你和曲筱綃不同，其實你們骨子裏還是一樣的。”

“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伯父伯母的。”明蓁看著她“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強撐？”

樊勝美猛的將這些錢拍回茶幾上“我是窮，我現在身邊一分錢都沒有，可是我還有骨氣！”擡眸瞪向明蓁“你那麽討厭我父母，如今卻給我這些說什麽給我父母補補。”樊勝美氣聲一哼“我記得你看的書裏面有這麽一句，貧者亦不食嗟來之食！”

“此言出自《禮記?檀弓》。”明蓁小小賣弄了下，看了一眼信封“其實這裏的錢等同於我讓小邱小關帶回家送其父母的國慶節禮，我覺得將那些給你也不過是賣給二手店，還要被店老板扣下一些價值，而且你家當時也亂，就算拿回去這些說不定也被你哥送去給了被打者，所以當時並未提起，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你的；我心忖若不是手邊不寬裕你也不會讓父母寄於我的屋檐之下，所以私自認為現在是個好時機，但看來你並不是這樣想的。”

樊勝美一怔，又低頭看了那個信封：她沒數那些錢，不過從手感上來說就算沒一萬，也絕不少於五千，當然這些錢財對明蓁還說不過就是五六塊錢的感覺，所以才在收到時覺得被羞辱了。

明蓁彎腰將茶幾上的信封拿回“既然你不要我也不強求，只是你一付不需要別人施舍的樣子多少覺得有些讓我寒心，我當你是朋友，和小邱小關一樣，但看來你真不是如此想；我和小曲的確是有很相似的地方，其實不止是小曲，宗明笑談過說和我一起住的五個女孩子在某些方面都有與相似之處，我覺得是對的，所以我們才能成為朋友，但看來是我想多了；抱歉，小樊，你覺得收到這個信封是羞辱，而我收回這個信封很傷心。”目光溫和“樊勝美，我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是靠我的勞動賺取的，也許我的勞動價值大過你很多，但是這些錢依然是我的勞動所得，我願意贈予你不是為了討好你，而是認為你值得我幫助，既然你拒絕，我就收回；晚安，樊小姐。”

她從她身邊走過。

“蓁蓁，我，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樊勝美聽了她這番話明白自己是錯怪她了“我只是……”不知道你的這番心思而已“只是……”一向圓滑老練的樊勝美現在心頭心緒萬千，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自己這覆雜的亂麻心意。

“你的意思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明蓁背對她“我知你現在有點困難，離你發工資日也不遠，這個月的月租我已經免了，所以在你方便的時候，想走隨時都可以。”

……明蓁踏上上行的樓梯，眼角餘光瞥見樊勝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個虛偽的面具該被徹底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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