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譚宗明就了解到了弗洛伊德的那句話：沒有所謂玩笑，所有的玩笑都有認真的成分。

因為受到不公正待遇，晟煊研發部門三個核心小組的主要成員都提出了辭呈，他們的離開將會導致研發部門20-30%的工作停擺，其他相關工作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且與紅星集團談判的人將一份資料轉交親自給了譚宗明。

譚宗明打開：是某人的工作履歷。

“沈總讓我給譚總帶一句話。”

譚宗明看向自己辦公室前面的人。

“既然這位先生這麽好，譚總您還是帶回去用吧，這種心在晟煊、人在紅星的人他們紅星用不起。”

譚宗明將資料合上“我知道了，辛苦了。”

那人離開。

譚宗明深呼吸了一下：這果然足夠那些不著邊的夫人們退避三尺了！先不管這些，還要想辦法挽留那三位技術骨幹，還有董事會……

午飯。

安迪也知道了此事，雖然技術方面是由CTO負全責，但是譚宗明還是聚集了晟煊主管技術部門、財務部門、信息部門和人事部門的高層開了一個工作午餐會，雖說老譚將公司人事與財務全權交給了安迪，但是該有的人還是有的。

“情況如何？”

“情況很不樂觀，他們三人反映的事情，屬實。”

“既然屬實，你到現在才發現？”譚宗明口吻可不佳“有沒有挽留的可能？”

“去的意志很堅定，根據他們的合同，他們沒有任何瑕疵，今年年底就會離開。”晟煊CTO壓力太大。

安迪也很嚴肅“意志堅定就代表他們已經有了退路，可否查一下他們的後路？”斷其後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而且技術保密期限也要和他們明確。”這也是她工作的疏忽，對此她必須做出補救。

“這個我會跟進。”CHO跟著說“我已經以這件事為契點，改善公司內部工作的大氣候。”

“要盡快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我想看到的是結果。”譚宗明不緩不急“關於這三人，人力資源和技術部還是要盡量挽留，我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範圍。”

“研發新技術需要一個穩定、默契的工作團隊，只要不合理的事情不再出現，我相信他們三人一定會再重新考慮的，畢竟我們的實驗室在軟硬件方面都是國內尖端的。”CHO很有信心。

“希望這不是寬慰的話。”譚宗明微笑“有什麽情況隨時匯報。”

“好的。”

午餐結束後。

安迪和譚宗明同行“你覺得是誰？”搞的鬼“Min？”

“我希望不是她。”譚宗明心裏很窩火，這三人對公司至關重要，怎麽會同時受到不公正待遇，那個給三人設置問題的人他已經讓人查底了，從三人說出的很多事情來看，這個人簡直做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就好像要非逼著他們離開一樣。

安迪瞧出他的生氣“可是你覺得是她。”

“你呢？”譚宗明反問“對這件事怎麽看？”

“人為。”因為做的很直白“也因為這種拙劣讓我覺得不是她的手筆，如果她要做應該會更隱蔽；但如果是她做的，那我認為這是對你警醒。”安迪笑著斜眸“你先做了什麽，對吧。”那份紅星絕密資料。

譚宗明深呼吸了下“這三人提出辭呈同時，紅星的沈總給我‘推薦’一人。”

安迪忍不住壞笑“所以你就不能怪她算計你了。”因為是你先算計她的“其實我覺得Min和奇點能成為好友，也因為有一個特性很相似，他們都愛琢磨人，很多人在他們眼裏都是透明的，當然Min很註意對個人隱私的保護，小曲說她是個悶葫蘆，其實我倒認為沒什麽不好，她用這種透徹保護著想保護的人。”

“而那位魏先生卻在你面前彰顯這種‘透徹’？”譚宗明岔開了話題“讓你不舒服了吧。”

“稍微有點。”安迪也不全盤否認“不過我將這份坦白解釋為‘坦誠’，我不擅長分析人，可他會很本能的觀察，我們也算互補了。”

“安迪，有時候過於坦誠真的不是好事。”譚宗明心平氣和的給出建議“你該試著卸下包袱，將那些包袱全部甩給他；你給我的感覺，你還端著，沒有放下、戒備。”

“我已經很坦白了。”安迪沒覺得自己和魏渭相處有什麽不好。

譚宗明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無法對安迪解釋：或許每對相處方式不同，但他真的覺得魏渭不是安迪對的那個人“不管是不是她的手筆，我們先做好自己的事。”

“當然。”安迪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會替老譚控制大局的。

譚宗明笑起，輕聲一句“其實也算因禍得福了。”

安迪轉頭：？還有一點很奇怪，今天這個會身為日常運營部門高層的Roman怎麽沒參加？

……

“高爾夫度假村？”邱瑩瑩有點興趣“國慶時候，去幾天？”

“時間不定。”她考慮到關雎爾和邱瑩瑩可能要回家的“或者也可以讓你們父母一起來玩，度個假。”

樊勝美看看她。

關雎爾也擡擡眼鏡。

“魏渭和我去。”安迪倒也定下“只希望人不要太多。”

“上海本地要麽宅在家裏，要麽都出國去玩了；外地來滬游玩範圍大多是市區，會去那個國際高爾夫俱樂部倒不多。”明蓁已經讓人預定了“我也聯系了秀姨，讓小明一起來度個假。”

安迪一個勁的搖頭，臉上卻是驚喜，想說什麽卻又一下子無法表達，還是她想的周到“我還在想是不是要接他來上海，可是我對這裏還是不太熟。”她又想在自己之前。

“蓁蓁，你說真的啊，我爸媽也可以一起來？”邱瑩瑩很心動。

“當然可以。”明蓁很認真的“關關，你要不要叫上你父母一起？”

“我要問問他們的，也許他們還有什麽其他安排。”關雎爾心裏壓著事，她一直在等機會，前段時間明蓁一直很忙碌，她也不好意思多問什麽，但是家裏那張德沃夏克的CD現在基本上是她的私藏。

樊勝美一直不太說話：明蓁此舉其實在刺激自己，安迪的弟弟、小邱小關的父母都在她的邀請之列，唯獨對自己她根本不聞不問。

“樊姐，要不然你讓家裏人一起啊。”邱瑩瑩直言“說起來我見過關關的父母，還沒見過你父母呢？”她這才發現自己的父母關關見過，關關的家人自己也見過，唯獨的是樊姐，她的親人好像從沒來上海看過她“我們幾個家庭一起聚聚啊。”

“他們又不會玩高爾夫，而且家裏還有孫子，不方便出來。”樊勝美三言兩語打發。

“說什麽呢？”曲筱綃從電梯那裏過來“蓁蓁——”一下子沖了過來。

“杭州的標，成了？”明蓁托腮。

曲筱綃一把抱住她“成了，成了！多虧你指點，讓我針對他們長久合作中暴露出的不足之處做足了文章。”

“千裏長堤潰於蟻穴。”明蓁給她鼓勵的拍肩“恭喜了。”

“你說你想要什麽，什麽都可以！”曲筱綃還是很激動坐下“我爸媽說要請你吃飯。”

“吃飯不必了，如果願意十一長期一起去度假啊，我定了地方度假，可以打高爾夫，還可以玩其他的，打算邀請瑩瑩、雎爾父母一起，還有安迪奇叔，和我弟弟小明。”明蓁也向曲筱綃提出邀請。

“這麽多人？”曲筱綃的興趣大減“都拖家帶口啊？哎呦，這跟父母有什麽好玩的，我不要！除非你能把趙醫生帶過去，不然我才不去呢。”

關雎爾眼睛一亮。

“給我一個邀請趙啟平的理由。”明蓁倒沒拒絕“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邀請他。”

“當然是撮合我和他啦，譚姐夫肯定願意。”曲筱綃立馬拿出譚宗明“你可別說你不清楚，趙啟平讀書時就喜歡你，而且到現在都不死心。”

關雎爾擡眼緊盯著明蓁。

“別以為譚姐夫看不出來啊。”曲筱綃鼓腮，說起此事就有些懊喪“你已經吃掉如來肉了，這唐長老還想做備胎啊？！”雖然知道明蓁有譚宗明了，可還是忍不住嫉妒。

“你們定下來，去多少人，能去幾天。”明蓁沒有正面給出答案。

“蓁蓁啊，你都已經幫我這麽多了，再幫一次嘛！”曲筱綃求她“你也趁著這個時候讓他明白自己沒機會了。”最好能讓趙啟平看見譚宗明和明蓁同一個房間，男人不在意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喜歡的人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我吃好了，先上去了。”樊勝美覺得自己有些多餘，起身。

“小樊，你才吃了一半。”安迪看見她的碗。

樊勝美笑笑“我減肥啊，吃不下了。”

“減食言而肥的肥嗎？”明蓁淡笑著。

樊勝美轉眸。

明蓁半分不讓。

氣氛陡然有些尷尬。

樊勝美面色不太好，轉身走上樓梯。

曲筱綃看著明蓁“怎麽了？最偏袒她的你這麽刁難人。”她就是藏不住事，也樂見明蓁針對這樊撈女。

“我能刁難她，但你不可以。”明蓁彎起嘴角“你乖呢我就邀請趙啟平一起去度假村。”

“真的？！”曲筱綃有些不信“他可是醫生唉，十一長期也未必都有空吧。”

“小曲，有志者事竟成，想要做什麽事只要布置得當，沒什麽是做不到，因為地球不會因為缺一個人不轉了，同樣的，這麽大的醫院不會因為一位主治醫生去度幾天假就沒人看病了。”明蓁臉上似笑非笑。

安迪失笑“也只有你說這話我才會覺得很帥，好像，的確是如此哦，你執掌M’C亞洲部以來，好像沒什麽事是做不成的。”

“帥啊！”小曲打了個響指“我現在眼睛就是‘賺錢’和‘抓唐長老’，其他的，我才不管呢；度假啊，我去，不過父母就不帶了，蓁蓁，你一定要把唐長老給我送來了！”

“介意嗎？”明蓁問安迪，因為人請來總要和他們遇見的。

安迪倒不介意“我沒問題，不過老譚會不會介意啊？怎麽都說不過去吧，你招待我們度假，結果他情敵都去了？”

“有我呢！”曲筱綃高舉手“我會全程纏著唐長老，不讓他有機會讓譚姐夫不高興的。”

這時明蓁接到了一份郵件，用手機打開，閱讀了一下，然後說到“他未必跟我去。”笑起“因為他現在可能知道‘排擠’那晟煊技術精英的是孫董的人，而孫董的目的是將他們從晟煊驅離再招入自己熟人的公司後徹底握住這些人手裏的技術，然後借機進行一次‘謀權篡位’，再然後這三個人已經算是‘準’紅星人了。”而她截了孫董的胡。

安迪看著笑著的她“你都知道？！然後趁機落井下石？！”

“安迪，你在晟煊這麽久，真的覺得一切太平？”如果是那她真的只能說安迪太單純了“那我要重新評估你的簡單直接了，他把你放在現在這個位置是很有深意的，難道你還沒體會？”

“我關心的是公司經營方向、戰略的目標、經營發展措施，不是那些勾心鬥角。”安迪不認為那些是自己所能關心的“而且董事會的事我也完全插不了手。”

“你沒想到職責範圍之外的事，並不代表它們不存在。”明蓁深呼吸了下“他現在應該心裏挺不好受的，朋友、女人都在算計他！”

“明蓁！”安迪叫了一聲。

明蓁擡眸，無辜“安迪，我知道你現在想說什麽，可是規矩你都知道，你不能指望著我坐以待斃，更何況我知道此事了，我也告訴他了，以公事的方式。”利用此事達成自己的目的。

“非要這種方式？”安迪還是有些難過。

“如果只是我的利益，OK，沒問題，我可以為他放棄；可是這事關紅星上下所有員工，我不能馬虎，也不敢馬虎。”明蓁無非常無奈“更何況他如果連內部問題都處理不好，你怎能讓我把紅星交給他？！”

安迪想到了老譚跟她說的話“那麽那些所謂絕密數據都是有問題的，對吧。”迄今為止自己根據那份絕密所做的一切方案全部都是無用功，所以數字都毫無根據了。

“這個你得問他，我不知道你們知道了多少，或者知道了什麽。”明蓁說謊了，且面不改色“我只是負責把人挖出來，至於他給紅星造成的損失，是沈叔在處理挽救方案，或者你可以拿數據來和我所知的校對一把啊。”調侃。

安迪斜眸。

邱瑩瑩和關雎爾聽的一楞一楞的，曲筱綃則閉口不說話：從來商場是沒有硝煙的戰場，而戰場就會有死傷，就會有詭謀，充滿算計，親人、夫妻、情人，只要立場不同、利益有分歧，要麽合作雙贏，要麽混戰廝殺，無法避免。

安迪嘆口氣“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你好了，誇你公私分明？”

“他沒你想的那麽脆。”明蓁對譚宗明充滿信心似的“不能去度假就是他得想辦法先下手為強，不是因為生氣我，他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嘛，這長三角地界的寡頭、大鱷不是自封的。”她換了姿勢“我已經把消息透過他了，不過我估計這十幾天還是需要的，召開臨時董事局會議，或者做些其他的事；安迪，你放假前可能還會有些忙，你們公司的COO一定會換人。”

“Roman？他不是孫董的人。”安迪只是不關心那些，但其實對一些事也是心知肚明。

“他是吳董的人。”明蓁倒也沒有遮掩“你那位原人事部的同仁，是Roman的大學同班，而孫董和吳董也沒有面上看來那樣互不順眼。”

“商業間諜真是無處不在。”安迪嗤笑。

“任何職業的存在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未必合法“資訊時代，情報就是錢，而權力、金錢這些貪欲自古都是人們難平的丘壑。”

曲筱綃依然不說話：這就是父親所說的老法師，就算是晟煊這樣的集團公司，在她眼裏也是透明的，做生意這檔子事啊，自己還得學呢。

“Min，你不會想和老譚真算計來算計去吧。”安迪都替他們疲累。

“這個決定權不在我。”不是她挑起‘戰爭’的“我發現朋友十年你真的不了解他，這點真好，不然我會妒忌的；收購可能是真心的，但他想整理晟煊更是真心的，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生在此山中，他山之玉可以攻玉。”明蓁念了這兩句話，也是用這兩句話提醒安迪透過問題看本質“如果他敗了，我負責努力賺錢養家，他負責每天美貌如花，我一點不介意。”

安迪眼眸一轉，有些恍然：她還擔心他們之間會因為‘算計’而產生齟齬，卻不料這兩人將算計當成了秀恩愛的樂趣，還有點樂此不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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