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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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寒人心魄的蒼涼與詭異。紅色的裙擺隨著夜風飄蕩,空空的裙擺下方懸立著鮮紅似血的尖角繡鞋,墨繩般的黑發悠閑地在繡鞋上來回掃蕩,殷紅的唇角深深勾勒出一抹詭異的幅度。

慕容瑾風將阿靜姝護至身後,他似變了個人似的,昔日常掛在面上的笑意蕩然無存,燦目中泛起深深的戒備,似有一種無形的光芒環繞著他。

那紅影便似鬼魅般向慕容瑾風飛襲而來,她所過之處狂風剎起,卷起千堆枯葉。慕容瑾風迅速將阿靜姝推開,以助於她躲開那紅衣女的攻擊。才一眨眼的功夫,他便順著身後的樹幹越身而起,越至樹頂上,躲過紅衣女的攻擊。

只聞“嘩……”一聲,慕容瑾風腳下的樹便折中而斷,只見他翻身一躍,便穩立於另一顆樹幹上。被紅衣女擊中的樹身重重倒落於地面,這突如其來的重物落地之聲,驚擾了棲身於草叢中的蛐蛐,數只細小的身影迅速自草叢中竄出,爭先恐後地飛竄奔逃。

紅衣女憤怒回過頭來,蒼白異常的面容亦因怒火而扭曲,可她那雙赤紅的雙目依舊毫無一絲神采,似兩顆死氣沈沈的木珠鑲嵌在面上一般。她微微側耳,深吸一口氣,再度向慕容瑾風襲去。

難道她便是阿廈魯曾提過的鬼蠱?

阿靜姝腦中猛然閃過這個念頭,阿靜姝記得阿廈魯說過,這鬼蠱只能憑借活人身上的氣息來感知到他們的存在。阿靜姝滿目焦急地看向慕容瑾風,盡管此刻滿心擔憂,可她必須平覆住自己的心緒,靜立於原地,屏住呼吸,避免自己成為慕容瑾風的累贅。

慕容瑾風的觀察力何其敏銳,這紅衣女孩細微的舉動被他燦盛星辰的雙目盡收眼底。慕容瑾風眼中閃過一絲凜冽,便運起輕功風一般地在距紅衣女孩約一丈處的空中來回旋轉。淡藍色的身影,在半空旋轉出藍色的圓弧。

紅衣女孩微側著頭,凝神細聽著聲音的來源之處,隨著慕容瑾風不停旋轉移動的身影,紅衣女孩的辨別意思亦越發模糊。

因長時間屏氣,阿靜姝因缺氧而窒息,她終是忍不住微吸一口氣。紅衣女孩遽然向阿靜姝的方向襲去,阿靜姝嚇得手足無措,慕容瑾風見形式不妙,便迅速運功飛至阿靜姝身側。他欲將阿靜姝拉離險區,逃開紅衣女孩的攻擊,可此刻紅衣女孩已飄至阿靜姝身前,眼看紅衣女孩細長的指甲便要貼近阿靜姝。

“啊……”紅衣女孩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逼退至數丈開外的地方。而阿靜姝與慕容瑾風亦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彈飛至數丈之外。

不料,他們身後竟是傾陡的滑坡,於是他們便沿著滑坡滾落而下。慕容瑾風將阿靜姝護在懷中,同她一起順著斜坡滾落。待滾至平地處的一顆巨石旁,有著巨石的阻擋,他們才停住。此刻,慕容瑾風依舊將阿靜姝緊緊抱於懷中。身子隔著衣衫緊緊相貼,慕容瑾風身上那淡淡的檀木香清晰地傳入阿靜姝鼻中,他輕柔的鼻息噴灑在阿靜姝鼻尖,而那雙燦過星子的雙目與阿靜姝靈動的雙眼僅有一拳之隔。此刻,阿靜姝與慕容瑾風的雙瞳中皆清晰地映出對方的雙眼。

霎時,阿靜姝白玉般的面容印滿霞暈,面似火燒,慕容瑾風的俊顏上亦泛起紅暈。兩顆年輕的心,皆六神無主手足無措,皆忘了起身。

“她,她……只能憑借我們的氣息來感知我們的方向。”看著這雙近在咫尺的雙眸,阿靜姝腦中一片混沌。她那顫抖的聲音,令她自己亦感到陌生無比。

阿靜姝的氣息噴灑在慕容瑾風鼻尖,一陣夜風襲來,令他朦朦的意識清晰數分。他正欲起身,那抹紅色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遠處,映入慕容瑾風的眼中,他雙眼立刻泛起深深的戒備。

慕容瑾風輕俯下頭,在阿靜姝耳旁輕聲細語道:“她來了,屏住呼吸,先別輕舉妄動。”

阿靜姝乖乖地屏住呼吸。慕容瑾風則滿面戒備地看著那紅衣女孩,那紅衣女依舊雙目無神地尋找著他們。他們將呼吸屏住後,那紅衣女似乎變地迷茫。

片刻之後,遠處的紅衣女眉頭深皺,閉目深吸一口氣。霎時,她鮮紅似血的唇角便勾起一抹詭異的幅度。她鮮紅的裙角飄蕩在空中,緩緩向慕容瑾風與阿靜姝所在之處行來。

他與阿靜姝二人皆已將各自的呼吸屏住了,可為何那紅衣女依舊能感知到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慕容瑾風甚是不解,劍眉深鎖,正垂眸深思之際,恰巧看見阿靜姝頸間的傷口與血漬。原來如此,竟是阿靜姝頸間的血腥誘使那紅衣女找到他們的所在之處。

情急之下,慕容瑾風亦不顧得男女之別,他遽然俯下身去,待他唇落至阿靜姝脖間時。那一刻,阿靜姝驀然一驚,她靈動的雙眼猛然睜大,黑瞳中映出兩輪彎月。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肌膚之親奪去了呼吸,腦中只餘一片混沌。

慕容瑾風迅速將阿靜姝頸間那已幹涸的血漬吮去。他的唇似晨間迎風飄落的兩片輕柔的花瓣一般輕軟,帶著濃濃的暖意,攜著清晨的朝露,溫柔地在阿靜姝頸間掃過。

阿靜姝覺得仿佛全身的血液皆已凝聚到了面上,面如焚燒般滾燙,而慕容瑾風的俊顏上亦泛著灼面的紅暈。

一聲聲似雷鳴般的心跳傳入阿靜姝耳中,不知這雷鳴般的心跳究竟是她的,還是慕容瑾風的。慕容用唇舌緊緊抵住阿靜姝頸間的傷口,擋住血腥飄入紅衣女鼻中。

紅衣女突然頓住漂浮的步伐,她迷茫地來回飄蕩著,片刻之後,她血紅的衣衫慢慢飄至阿靜姝與慕容瑾風身上,她長長的裙擺甚至就停頓在慕容瑾風後背上。慕容瑾風頭正埋在阿靜姝頸間,無法看見紅衣女孩面上的神情,卻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透著陰寒的裙擺在自己背部掃過。此刻,他心中萬分忐忑。紅衣女慢慢懸空著放平身子,她那張令人不寒而栗的臉慢慢貼近阿靜姝,卻在距慕容瑾風於阿靜姝不遠的地方頓住。阿靜姝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兩只手害怕地抓緊慕容瑾風的衣衫。

紅衣女深吸一口氣,卻緊鎖眉頭,未感知到他們二人的氣息,她便繼續往別處尋去。紅衣女努力搜尋著慕容瑾風與阿靜姝的氣息,可依舊搜尋無果。那抹鮮紅的身影漸漸遠離阿靜姝的視線,待她遠去一會兒之後,阿靜姝終於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慕容瑾風慢慢起身站立於一旁,阿靜姝亦尷尬地站起身來,兩人皆面紅似火,不敢再直視對方的眼睛。

不料,那原本已遠去的身影竟如疾風一般再度向他們飛襲而來,令他們猝不及防。突然,那紅衣女孩在距他們約一丈的地方遽然停住向他們進攻的步伐。

“阿……阿……”

只聞聲聲鬼魅般聲嘶力竭的慘叫在幽靜的林中久久回蕩,詭異的哭叫化作一陣狂風,將她身側的樹葉皆齊齊卷落,夜間漫天飛舞的葉片像飄蕩在空中的冥紙,那抹紅色的身影在這冥紙般的落葉下痛苦掙紮。

慕容瑾風緊拉著阿靜姝的手,迅速帶著阿靜姝退至遠處。

“阿…………”

一聲淒慘的哀叫劃破空際,穿過密密的叢林。那紅衣女蒼白似紙的面上瞬間出現兩道血痕,鮮紅的血滴源源不斷地自她眼中流出。而她白紙般的面上漸漸出現似蜘蛛網般的裂痕。血紅的裂痕越發清晰,裂縫中露出早已腐朽的爛肉,刺鼻的惡臭浸染透林中的每一寸空氣。

一個令阿靜姝熟悉不已的身影,緩緩向紅衣女走近。

“僿姨。”

阿靜姝欣喜若狂,靈動的水眸中閃現著耀眼的神采,欣喜得驚呼出聲。

阿雅僿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口中念著細碎的咒語,她並未理會阿靜姝的呼喚,依舊專註地念著蠱咒。

紅衣女身上的裂痕越發明顯,網狀的裂痕迅速在她面上擴散,空氣中的濃厚血腥亦越發刺鼻。阿雅僿伸出右手,手指輕彈,一只同體潔白的蠱蟲便飛進紅衣女孩衣中。

紅衣女的身子似瓷瓶驀然自高處跌落一般,重重跌落到地上,轉瞬之際,她的腐肉便已破碎成無數殘片,而破碎的肉渣亦向四周飛濺。

“啊……”

這血腥的場面嚇得阿靜姝驚呼出聲。慕容瑾風身為男子,見到這般詭異、血腥的場面尚寒意頓生,更何況阿靜姝一個女子。慕容瑾風伸出左手,遮擋住阿靜姝的雙眼。

片刻之後,那些細碎的肉片便消失不見,只餘下一件紅衣與一把長發靜躺在地面。

阿雅僿緩緩睜開雙眼,回過頭去,看向阿靜姝他們。

慕容瑾風迅速放下遮擋住阿靜姝雙眼的手。阿雅僿將目光停留在慕容瑾風身上,細細打量著他。片刻之,阿雅僿便滿意地點頭一笑。當阿雅僿的目光停頓在慕容瑾風與阿靜姝緊握的雙手上時,不由得眉頭一皺。

慕容瑾風對阿雅僿禮貌地笑了笑,尷尬地放開阿靜姝的手。

“僿姨。”

阿靜姝愉悅地奔向阿雅僿,緊緊抱住她。阿雅僿對阿靜姝慈祥一笑,輕輕拍扶著阿靜姝的背,柔聲道:“別害怕,僿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阿靜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迅速離開阿雅僿懷裏,轉頭看向身後的慕容瑾風,面上立刻浮起兩抹紅暈,“這是我的新朋友,是他救了我。”

慕容瑾風向阿雅僿走來,作揖道:“晚輩慕容瑾風,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你姓慕容?”阿雅僿眉頭深皺,看著慕容瑾風問道。

“對。”慕容瑾風則微笑著點頭回道。

“你與威虎將軍慕容震雲可有什麽關系?”

“正是家父。”

阿雅僿面上立刻泛上不悅,意味深長地看向阿靜姝與慕容瑾風。

“這麽了?僿姨”阿靜姝靈眸不解地看向阿雅僿。

阿雅僿並未理會阿靜姝的詢問,而是向慕容瑾風開口道:“謝謝你今日救了姝兒。”

“前輩客氣了。”

阿靜姝靈動的雙目看向慕容瑾風,甜甜一笑道:“她叫阿雅僿,不叫前輩。你可以同我一樣,稱她僿姨。”

慕容瑾風看向阿靜姝清透無暇的雙眸,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好。”

阿雅僿看向身旁的阿靜姝,柔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說罷,阿雅僿便不再理會慕容瑾風,拉起阿靜姝的手轉身離去。阿靜姝跟著阿雅僿飛快的步伐,卻依依不舍地回過頭來看向慕容瑾風,慕容瑾風立在原地,看向阿靜姝離去的背影,面上漸漸氳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青樓

回去之後阿雅僿滿面擔憂地靜看著阿靜姝,似乎像說些什麽,卻遲遲未開口。阿靜姝滿面疑惑地看著她,對阿雅僿那擔憂的神情甚是疑惑。

“僿姨,怎麽了?”阿靜姝終忍不住,開口問道。

阿雅僿緊握住阿靜姝的手,面容嚴肅,眼中亦滿是擔憂。“孩子,告訴僿姨,你對那慕容瑾風可是動了心?”

“阿?”阿靜姝未想到阿雅僿竟會問這個問題。霎時,阿靜姝白皙如玉的面上便浮起兩抹紅霞,她低頭垂眸,沈默不語。

阿靜姝雖未回答阿雅僿的問題,可但憑此刻阿靜姝的反應,阿雅僿便已知曉她的答案了。她望著阿靜姝許久,才心疼的嘆了口氣道:“漢族人家規矩甚多,此事於你而言真不知是福是禍。”

“瑾風不好嗎?”阿靜姝擡起頭來望向阿雅僿。她雙瞳剪水,溫暖的燭光映入她靈動的水眸之中。

阿雅僿依舊深鎖著眉頭,搖頭道:“不。慕容瑾風他很好,他比你阿爸的所有弟子都出眾。”阿雅僿輕手為阿靜姝將面上的一縷碎發別至耳後,深嘆一口氣,“可是,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慕容瑾風貌容出眾,謙虛有理,且出身顯赫。”

“漢人素來重視門第之間,孩子,他的家人定不會接受你的。”

阿靜姝緊握住阿雅僿的手,靈動的雙眸中淚光點點“我不懂什麽門第之間,我只知道我喜歡他。”

“僿姨,我…就是喜歡慕容瑾風。”阿靜姝握住阿雅僿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他呢?他喜歡你嗎?”

阿靜姝搖了搖頭,無奈地垂下眼眸,輕聲應道:“我不知道。”

見到阿靜姝這般模樣,阿雅僿雖心疼不已,卻依舊繼續開口道:“像慕容瑾風這般出眾的男子,不知有多少姑娘對他傾心不已。且不說他相貌非凡,但憑他父親為威虎大將軍,母親又貴為皇室嫡出長公主,這顯赫的出生,他日後定會同其他貴族一般妻妾成群,你能同一幫女子分享一個丈夫嗎?”

“同一幫女子分享瑾風?”阿靜姝靈動的雙目隱泛恐懼,面色一沈,朱唇微啟,輕聲重覆道。

片刻之後,阿靜姝垂下眼眸,並未回答,卻輕輕搖頭……

之後的半夜,阿靜姝毫無睡意,她雙手緊緊拉住被角,雙目呆呆地望著屋頂,腦海中不斷回旋著阿雅僿的話……

往後幾日,阿靜姝皆愁眉不展,同之前一般做何時都心不在焉。她心思純良,之前並未想過阿雅僿擔憂的事,如今她卻不得不思索這些問題。可是,慕容瑾風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她不知道要到何處去尋找那走入她心裏的男子。

雖已入夜,街上卻依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奔流不息,樓下傳來商販的叫賣聲。阿靜姝迷茫地望向窗外,她靈動的雙眸泛上些許憂郁。

樓下遠處一抹淺藍色的身影映入阿靜姝的雙眸。瞬間,阿靜姝眼中便閃現出神采。慕容瑾風身旁是一名身著月色錦袍的男子,因相聚太遠,阿靜姝無法看清那男子的臉,可依據身形判斷他與慕容瑾風年齡應相近。

看著那抹淺藍色的身影,阿靜姝欣喜不已,近日所憂皆拋至九霄雲外。她飛快地跑下樓去,追尋著那抹身影。可是阿靜姝心中卻忐忑不已,她不知道應如何面對他,裝作與他偶遇嗎?好像又不妥,他身旁跟著另一名陌生的男子。她害怕,慕容瑾風會不會只對她禮貌一笑,便同她擦肩而過。

阿靜姝靜跟在距慕容瑾風數丈外的地方,她夾在人群中,所以慕容瑾風與身旁的男子並未發現她。

他們二人進了一家看似像酒樓的地方,阿靜姝亦跟著他們的步伐來到這家酒樓前。剛走近這家酒樓,自內便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樓廊綴滿絲娟制作而成的花朵。風月閣,阿靜姝擡頭望向酒樓的牌匾,久久打量著這酒樓,她從未曾見過如此奇怪的酒樓,靈動的雙目不由得充滿疑惑與好奇。

一個扮相妖嬈,脂粉刺鼻,徐娘半老的女人扭著腰肢自樓中走出,她上下打量著阿靜姝。她眸中亦帶著奇怪的笑意,點頭道:“長得倒是挺水靈的。”她退後一步,繼續道:“轉一圈讓我看看。”

“阿?”阿靜姝雖對她的舉動疑惑不已,卻乖乖地照做。她輕輕旋轉一圈,綴腰間的銀鈴便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扮相妖嬈的中年女子點頭笑道:“身段倒也不錯。”

阿靜姝甚是不解,她滿面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麽這般看著我?”

這中年女子,手持錦帕,將手中的錦帕微微擋住她血紅的嘴角,嘴角一勾,嫵媚笑道:“姑娘真是愛說笑,你來我這風月樓,是想賣身還是賣藝哪?”

“賣身,賣藝?”阿靜姝疑惑地重覆著中年女子口中的詞匯。

“不,不,不。”阿靜姝立刻舉起雙手,迅速地搖了搖。她雖不知賣身與賣藝是何意,又有何區別,卻解釋道:“我不是來賣身賣藝的,我只是好奇,想來看看。”

那中年女子聽阿靜姝這般說,臉色瞬變,眉頭冷豎,一把將捂住唇角的絲帕狠狠拂下,怒氣頓生,“你逗老娘好玩是吧?你一個姑娘家,沒事兒,來逛什麽青樓?我這裏只做男人的生意,不接待女客。”

“青樓?”

阿靜姝反覆打量那中年女子身後的酒樓,思索片刻後,繼續問道:“這樓分明是木制的,為何叫青樓?”

那扮相妖嬈的中年女子氣得怒發沖冠,並不願同她多費唇舌,聲音滿是尖酸與刻薄,“哪來的瘋丫頭,我看你是存心來搗亂的吧。去去去,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妨礙老娘做生意。”

阿靜姝轉過身來,背對著那妖嬈的女子做了個鬼臉,便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阿靜姝自幼便在苗疆長大,因此並不知曉這些風月場所。那中年女子的一番話,卻讓她對那所謂的青樓越發好奇。

那究竟是什麽樣的地方?

為何只能讓男子進?

她心中亦好奇不已,慕容瑾風為什麽會去那般奇怪的地方?

阿靜姝將風月樓外的環境細細觀量了一番,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一顆高大的樹上,靈眸閃過一絲神采。她心虛地觀望四周,見四下無人,便欣喜地向那樹跑去。阿靜姝從小便愛爬樹,也極其擅長爬樹,借助這樹身爬上窗戶應並非難事。

她沿著樹身緩緩向上爬去,粗壯的樹幹延伸在窗邊,而阿靜姝則借助那粗壯的樹幹從窗入內。

屋中並未點燈,唯有月光自窗外灑進,給予屋內些許光明。阿靜姝躡手躡腳地微開房門,不知自何處傳來陣陣絲竹聲。透過門縫,阿靜姝見一群身著紫紗的蒙面女子邁著徐徐蓮步,齊齊走過。

阿靜姝輕推開房門,向房外走去。樓下依舊傳來悅耳的琴聲,而樓上則由無數包廂構成。阿靜姝也不知該如何尋找慕容瑾風,悠揚悅耳、婉轉連綿的琴聲深深地吸引了她,她順著琴聲的來源,扶著梯欄緩緩向下行去。

此刻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樓下的舞臺散發著柔美的光芒。臺下雖賓客滿座,卻鴉雀無聲,大家皆被這優美琴音奪去了心魄。臺上點著繁星般的柔燭,十字狀的燭光閃動著柔美的光澤,繁星點點中坐著一位撫琴的女子。

臺上的女子身著一襲白衣,白衣綢緞顯出女子嬌媚誘人的身軀,白衣外罩著一層柔紗,紗上繡有幾只淡藍色的雅蝶,藍蝶點綴得恰當好處,多一只則過艷,少一只則略顯單調。三千青絲披散在肩上,她梳著簡潔的發髻,發間綴著一朵白玉蘭,腦後一抹淡藍色的流蘇恰使發鬢不顯單調。女子微低著頭,眼眸輕垂,雅致的玉面上帶著素凈的妝容,白皙無暇的肌膚在燭光下更顯玲瓏剔透。她纖細素手輕拂過琴面,委婉連綿、如鳴佩環般的琴聲便由她指尖傳來。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阿靜姝雖不懂琴,卻知曉這琴音絕非凡物,恐怕這世間能與這女子的琴聲相媲美的,唯有慕容瑾風的蕭音了。難道,慕容瑾風來這裏便是為了來聽那女子的琴音嗎?

想到慕容瑾風,阿靜姝才從這琴聲中抽出神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因四周一片黯然,大家又皆陶醉在這悠悠琴聲之中,並未有人註意到阿靜姝。阿靜悄悄走下扶梯,退至屋梁旁,一雙靈目快速地掃過四周,搜尋著慕容瑾風的身影,卻搜尋無果。

霎時,輕聲驀停,四周竟同時亮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好。”

“好……”

“好,凝霜姑娘的琴音果真名不虛傳哪!”

坐下的男子們皆齊齊誇讚著臺上女子的琴音,那女子面上卻平靜無波,只是向聽客們微微行禮。她微擡起頭來,看向對面隔間外的藍衣男子,清雅的面上微微泛起紅暈。一抹妖嬈的身影邁著嫵媚的步伐走上臺去,阿靜驀然一驚,這不正是剛才將她拒之門外的女子嗎。

阿靜姝迅速地退至身後的柱旁,恐怕被那扮相妖嬈的女子發現她。那中年女子滿面笑容地立於臺上。此刻。阿靜姝只想快速逃離這裏,並無心思細聽那中年在臺上說了些什麽。

遠處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右手持一酒杯,悠閑地品著杯中之酒。他的目光突然停自阿靜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意,上下來回打量著阿靜姝。阿靜姝卻並不知曉,她依舊微皺著眉頭,藏在柱後,期盼著那中年女子早些離開。

青衣男子手持酒杯,面帶輕浮的笑意向阿靜姝走去。他停在阿靜姝身後,阿靜姝正側著頭,靈動的雙眸忐忑地望向臺上的中年女子,所以她並未發現身後之人。

男子將頭輕輕移至阿靜姝發邊,閉目深吸一口氣,阿靜姝身上的清甜幽香便傳入那青衣男子鼻中,他嘴角一勾,便一把摟住阿靜姝的細腰。

“阿……”阿靜姝嚇得驚呼出聲,她驚恐地回過頭來,看向這滿身酒氣的男子。此刻四處一片嘩然,並無人註意到他們。

“風月閣何時,竟來了這般水靈的姑娘,今夜便由你來伺候本公子吧。”男子滿面□□,將手中的酒遞至阿靜姝唇前,“來陪公子喝一杯。”

“你幹什麽呀,快放開我。”阿靜姝嚇得六神無主,拼命地踢打著這滿身酒氣的男子。

男子仰頭笑道,“幹什麽?我們來這風月閣不就是找姑娘尋歡作樂嘛。”

阿靜姝雖不知道這風月閣是什麽地方,可如今,她也能斷定這絕非什麽好地方。“我不是這裏的姑娘,你快放開我。”

青衣男子再度將酒杯遞至阿靜姝唇邊,阿靜姝痛苦地側過頭去。男子依舊逼她將酒杯中的酒飲下,無奈之下,阿靜姝便狠狠一口咬在男子手指上。

男子吃痛地放開樓住阿靜姝的手,氣得滿面通紅,驚呼道:“你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敢咬我。”

男子氣急敗壞地將酒杯重重摔至地上,低頭看了看淌著血絲的十指,再擡頭看向阿靜姝時,已是滿眼怒意。

阿靜姝的靈眸中滿是驚恐,她剛過身去,正欲逃跑,那男子卻一把將她抱起,阿靜姝在男子懷裏拼命掙紮著,她身上綴的銀鈴亦發出驚恐的細碎響聲。男子卻滿面□□,面容扭曲,“我看你還怎麽跑,今晚本公子就要定你了。臭丫頭,竟敢咬我。等著吧,待會兒本公子非將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說罷,那男子便抱著阿靜姝向樓上走去。阿靜姝嚇得花容失色,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驚恐地呼叫著。

“僿姨,僿姨救我……僿姨,救我……”

慕容瑾風剛進入雅間,阿靜的哭喊聲便隱約傳入他的耳中。他俊眉微皺,輕聲念道:“僿姨?”他驀然回想起那晚阿靜姝說的那句話“她叫阿雅僿,不叫前輩。你可以同我一樣,稱她僿姨。”

慕容瑾風遽然沖出門外,目光如炬,迅速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青衣男子正抱著阿靜姝走向包廂,阿靜姝再度放聲呼救“僿姨救我,阿靜姝再也不亂跑了,僿姨救救我……”

慕容瑾風終將目光索定在阿靜姝滿是淚水的面上,只見他飛身一躍,便躍至對面回廊之上,他未置一詞便一把奪過男子手中的阿靜姝,再將那男子一腳狠狠踹至墻邊。

阿靜姝在慕容瑾風懷中依舊驚魂未定,慕容瑾風先是憤怒地看向那青衣男子,再微低下頭來,俊眉微皺,滿面不悅,“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阿靜姝並未擡起頭來,低頭垂眸道,“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我見你來了這裏,便好奇地跟來了。可這裏的人並不讓我進來。”

“那你是如何進來的?”

“我爬樹進來的。”

慕容瑾風頓時哭笑不得,唯有看著阿靜姝無奈的搖頭笑了笑,眼中亦滿是寵溺。

“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同本公子搶姑娘,也不打聽打聽本公子是誰。”那青衣男子狼狽地自地上爬起來,指著慕容瑾風怒吼道。

阿靜姝滿面驚恐地看向那青衣男子,嚇得將頭埋在慕容瑾風胸前。慕容瑾風微低下頭,安慰道:“別怕,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阿靜姝擡起頭來,淚光粼粼的雙瞳映出慕容瑾風溫柔的俊顏。阿靜姝滿面認真,朱唇微啟,“真的?”

慕容瑾風面上氳起一抹笑意,點頭道:“嗯。”

轉而,慕容瑾風便鳳目一凜,冷眼看向青衣男子,“我不知道你是誰,更沒興趣知道你是誰。”他低頭看了看阿靜姝,再擡起頭來,目中已燃起熊熊怒火,一字一句自唇間迸發,“至於她,不是你所能染指的。”

青衣男子指向阿靜姝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就她,還不能被我染指。我呸,這青樓裏的女人,有哪個不是骯臟不堪的。她雖長得靈俏動人,指不定骨子裏有多風騷呢,不知被多少男人睡……”

男子的話還未說完,便再被慕容瑾風一腳踹飛至數丈之外,他重重跌落至地上,狼狽地噴出一口鮮血,便昏厥了過去。

慕容瑾風並未再說話,可雙目赤紅,眼中怒氣灼人,冷眼瞥向那暈厥的男子。

“天哪,王公子,你這是怎麽了?”那扮相妖嬈的中年女子驚呼著,自樓下跑上,驚恐地向青衣男子行去。她堆滿脂粉的面上布滿驚恐,顫抖著伸出右手食指,探向青衣男子的鼻息。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只需修養個一年半載便可康覆。”慕容瑾風燦盛星子的雙眸泛起冷意。

“可是,慕容公子,我這風月閣對王員外恐怕不好交代呀。”中年女子滿面擔憂地行至慕容瑾風身前。

“此事因我而起,我定不會連累你這風月閣。”慕容瑾風收起面上的怒意,淡淡回答。

聽慕容瑾風這麽說,中年女子才放寬心來。迅速派人將那昏厥的男子擡走。她剛轉過身去,便皺眉再度回過身來,看向將頭埋在慕容瑾風懷中的阿靜姝。她霎時氣得跺腳,尖聲刺語道:“竟是你,你這小妖精,你是怎麽進來的?”

阿靜姝依舊將頭埋在慕容瑾風懷中,並不作答,只是害怕地緊緊抓住慕容瑾風的衣襟。慕容瑾風再度無奈地搖了搖頭,面上滿是笑意,“她是來找我的。”

這老鴇的臉色可真是變幻莫測,轉而便滿面笑意地看向阿靜姝,柔聲道:“原來姑娘是來找慕容公子的,既是慕容公子的朋友,姑娘若是早些告知與我,我定會歡迎姑娘進我這風月閣的。”

阿靜姝對那中年女子吐了吐舌道:“我才不喜歡你這鬼地方呢。”此話一出,老鴇堆滿脂粉的面上微微抽搐了幾下,盡管心中憤怒不已,可看在慕容瑾風的面上,卻依舊控制住心中的怒意。

“我不喜歡這裏,你以後可以不再來這裏嗎?”阿靜姝清澈的雙眸看向慕容瑾風,等待著他的回答。

慕容瑾風的俊顏上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微微點頭。他的笑似三月的春風般暖人心弦,又似美酒般醉人心扉。倏忽,醉卻了阿靜姝那顆玲瓏心。

阿靜姝看著慕容瑾風,嘴角微揚,梨渦微露,清澈的眸中帶著透徹的愛意,似清晨含露而放的茉莉,純潔清透,清香怡人。

“瑾風,我還以為你只對詩、詞、武、樂感興趣呢。未曾料想,你竟也會對女子有這般柔情似水的一面。唉,卻苦了人家凝霜姑娘對你放心一片。”慕容瑾風身後傳來一男子的聲音。

慕容瑾風卻並未轉過身去,而是玩笑道:“你尚能美人在懷,我為何不能?”

他身後的男子繼續道:“你雖武藝不俗,卻素來不喜打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竟能讓你為她大打出手。”

話畢,那說話的男子便已行至慕容瑾風身前。待看見慕容瑾風懷中的阿靜姝時,他眼中滿是震驚,笑容亦凝在了臉上,面上的青筋亦微微凸起。“怎麽…會是你?”

阿靜姝看向這身著月白錦衣的男子,腦中立刻浮現出她阿爸去世時的那一幕。阿靜姝靈眸中立刻泛起斑駁淚光,眼中夾雜著仇恨的痛意,赤紅的雙瞳中映出那白袍男子冷傲的俊顏。

原來同慕容瑾風一起來這風月閣的男子便是一年前族長家的客人,亦是害死阿靜姝阿爸之人。阿靜姝雙手緊握成拳,在慕容瑾風懷中掙紮著。慕容瑾風對阿靜姝與司徒宇泓這異常的反應雖疑惑,卻並未多問,只是輕輕將阿靜姝放下。

阿靜姝像一頭瘋狂的小獸一般飛奔至司徒宇泓身前,她滿面痛苦,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她緊緊抓住司徒宇泓的衣衫,身子微微顫抖著,聲嘶力竭地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害死我阿爸?”

司徒宇泓面上略帶愧意,垂下眼眸,低聲道:“我並未想過殺他,是他自己非要固執地以命相逼,不讓我帶走你。”

“我恨你,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阿爸,害死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阿靜姝雙手緊握成拳,拼命地捶打著司徒宇泓。往日高傲自大的司徒宇泓卻並未反抗,只是垂眸看著奮力捶打著他的女子。

站於一旁的老鴇雖滿面疑惑,卻不敢多言。慕容瑾風見形勢不妙,便迅速行至阿靜姝身旁,抓住她的手,柔聲道:“阿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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