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媽媽打點好這邊的一切，準備回國。意鑫堅持要跟在她身邊，回國念書，也和她有個照應。

養父母都已過世，意鑫索性改口，叫她“媽媽”了。

承希和霍碧菡回國，辦理了離婚手續，霍碧菡離婚之後，踏上了尋找安好的旅程，而承希馬上回到洛杉磯，等待我生產。

只是我依舊在鄭家，和承希只能不遠不近地關註著，不便見面。

卓超還沒有蘇醒，出院在家修養，我們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鄭夫人生怕我和承希覆合，拋棄卓超走人，雖然嘴裏沒說什麽，也沒跟蹤幹涉過我，但她那敏感又可憐的眼神，令我不忍傷害。

這天晚上，我和鄭夫人一起，替卓超做了清洗和護理，坐在他身邊閑聊。

鄭夫人說的，讓我和她多在卓超身邊說話，不然卓超會孤獨，會害怕。

我倒也不是因為她勉強，才這麽做，我也擔心卓超在昏睡中，身邊鴉雀無聲，會感覺到被拋棄，會孤獨害怕。

“我真是沒想到，卓超做的是這麽崇高又危險的工作。”鄭夫人心疼看著兒子。

今天，卓超的上級來過家裏，因為卓超傷重，他的任務不再繼續，而他的身份，也正式告知家人，鄭夫人接到上級獎勵卓超的勳章，已哭了一整天。

“現在您放心了，卓超是您最優秀的兒子。”我微笑，拿起卓超的手，給他按摩。

鄭夫人擡眼看著我，良久後嘆了口氣，說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沒，沒有，就算您不要求，我現在也不會離開卓超。”我說著，替卓超一個一個手指頭活動關節。

“我擔心你走了，他感受不到你，會再也醒不過來。”鄭夫人又流淚了。

“我明白，”我放下卓超的手，替她拿了紙巾，“您別總是哭，小心哭傷眼睛。”

肚子裏的寶寶猛地動了幾下，鄭夫人止住哭泣，看著我肚子說：“最近越發調皮了。”

我笑笑，撫摸一下肚子，“是啊，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出來了。”

鄭夫人忽然想到什麽似得，轉頭看看卓超，然後拿起他的手，要放在我肚子上。

我有點難堪，往後退了一點。

“小茹，你讓卓超感受一下胎動嘛，也許他感受到生命的神奇，能蘇醒過來呢？”鄭夫人說。

我雖然每天為卓超清理，接觸他的身體，但是我自己的身體，我只習慣承希碰到，不習慣別的任何男人，我怔怔地站著，手捂著肚皮。

鄭夫人難堪笑笑，放下卓超的手，有些黯然說：“算了，我為難你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尷尬地站著。

她站起身，低著頭悶悶地走了。

我聽著她腳步聲下樓去了，才去關了房間的門，回到卓超床邊坐下，凝神看著他。

“卓超。”我輕聲喚他，轉而想想，或許鄭夫人說的，真的有用呢，能讓卓超醒來，我顧及那麽多做什麽？

沒有人在房間，我沒那麽難為情，我坐到床沿，輕輕拿起卓超的手，放在我肚皮上。

“卓超，你感受一下寶寶，好嗎？”我柔聲說。

我等了一會，寶寶才動了動，我把卓超的手按得更緊些，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卓超卻沒有任何反應。

“卓超！卓超！你感受到了嗎？寶寶在動呢！”我附身，在他耳邊呼喚。

寶寶動了一下大的，只可惜卓超毫無反應。

“唉！”我失望地把他的手放下。

就在此時，鄭夫人卻悄然把門推開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走了回來。

她驚喜看著我，看得我難為情地低頭。

她趕忙說：“我是給你送點心上來，對不起，對不起。”

她快步進來，把手裏的點心放下，然後轉身快步出去了，還反手關了門。

我嘆了口氣，回頭定定看著卓超。

又是半月，一晃而過。

離預產期越來越近，我行動也越來越不便，給卓超清洗翻身，只能在一旁協助一下鄭夫人和保姆了。

但是這天，卓超卻給了我們一個驚喜，我在給他擦手指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卓超！卓超！”我趕緊湊到他耳邊，大聲喊他。

鄭夫人驚喜問：“卓超有感覺嗎？”

“他剛才手動了一下！”我激動地說。

“那你快喊他，可能他快要醒來了！”鄭夫人激動得眼眶瞬間紅了，她抓著卓超的手，和我一起呼喚。

但是他又沒動靜了，鄭夫人拿著手機，給醫生打電話。

她和醫生交流一會後，回來開心地告訴我，卓超這是覆蘇的征兆，很可能隨時會醒過來！

鄭夫人抓著我的手，激動地說：“小茹，要辛苦你多和他說說話了，醫生說的，咱們多和他交流，他醒來得更快！”

“好！”我點頭，回頭又呼喚卓超。

鄭夫人心疼看我一眼，歉意地說：“辛苦你了。”

“沒事，我也希望卓超盡快醒來嘛。”我笑笑。

鄭夫人和保姆替卓超清洗後，她趕著保姆飛快出去了，還關上房門。

我明白她意思，是想我和卓超單獨相處，讓卓超感受一下孩子。

我坐下來，拿起卓超的手，遲疑著沒有放下去。

他完全沒知覺時，我已經放習慣了，但是他今天動了一下，我有點難為情了，總覺得他雖然沒醒來，心裏都清白著。

猶豫了很久，我才把他手放我腹部，喃喃說：“卓超，我們是假夫妻，相處這麽久，卻是真親人，你快點醒來好嗎？醒來見證我這個孩子的出世，好不好？”

寶寶在我肚子裏很乖巧地動了動，隨著胎動，卓超的手指也動了一下。

“卓超！”我驚喜喊出聲，“卓超！你聽到我說話嗎？你感覺到了孩子胎動媽？卓超！”

卓超還在沈睡中，但我總覺得他的面容舒緩了很多，似乎還有一絲絲的笑意。

“卓超！你醒醒！你醒醒！”我差不多趴在他身上了，手輕輕拍他的臉頰。

他沒動靜了，睡容安詳。

我想著也不能太性急，握著他的手坐了一會後，轉身去沙發坐下，打開平板，查了一會腦損傷患者蘇醒前的征兆。

癥狀和卓超現在表現都差不多，讓我總算看到了希望，精神也為之一振。

第二天，卓超的表現更令人驚喜，他不僅手動了很多次，還眨了眨眼，嘴唇也動了動。

醫生過來替他檢查了一番，告訴我們，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腦子裏的淤血和水腫在消褪，所以有覆蘇的前兆，讓我們多和他交流，會加速他康覆。

“另外，要多給他的腿按摩，這樣他蘇醒後，才能盡快正常行走。”醫生叮囑我們。

“好的，我們會。”我答應。

……

離預產期只有一天了，我有些困難地在卓超窗邊坐下來，拉著他的手和他說話。

他現在意識更清楚了，只是還沒有醒過來，我們和他說話，他會配合我們，動手指，或者微笑。

“卓超，我明天要生了。”我柔聲說。

他手指勾了一下，抓著我的手有了點力度。

“真的好希望，在你聽到嬰兒啼哭的時候，你能睜開雙眼。”我微笑說。

他沒動，但我覺得，他肯定能聽懂我在說什麽。

“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但我感覺是男孩。”我笑了笑，繼續說。

我手機有短信提示，我放下卓超的手，去看手機。

信息是承希發給我的，問我能不能出來，見他一面。

寶寶即將臨產，我當然想見他，我轉身給卓超掖好被子，快步出了房間。

鄭夫人在樓下客廳，看到我匆忙下來，站起來看著我。

“媽，我去和承希見一面。”我直說。

鄭夫人沈默，和我對視一會後，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我微微頷首，轉身往外走。

“小茹！”鄭夫人在我身後喊我。

我停住腳步，她又說：“你去吧，沒事。”

我沒說什麽，腆著肚子出去了。

承希在鄭家門外等著，他看見我的剎那，眼光迅疾亮澤，唇角笑容溫柔。

我出了門，他原本想伸手，來牽我的手，但猶豫一下，還是放下了。

“承希。”我也想撲入他懷裏，但也忍住了。

鄭夫人此刻，一定在裏邊看著我們，而我和承希，倒不是怕她阻礙我們什麽，而是怕她又一個人偷偷去抹眼淚，因為她這短短幾個月時間，為了兒子，真的是老多了憔悴多了。

“身體還受得了嗎？”承希關心問。

“還好。”我微笑點頭。

承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心疼地看著我說：“辛苦你了，我後來一直後悔，那晚……不該……”

他很抱歉地支吾，我微笑打斷他：“這個孩子的到來，我很開心的，我們該有兩個寶貝，以後一起回茹苑。”

承希終究還是沒忍住，展開懷抱，將我抱入懷裏。

“哎喲！”我忽然感覺肚子一陣下墜疼痛，忍不住出聲。

“怎麽了？肚子痛嗎？”承希忙問。

“好像是要生了，寶寶提前發動了！”我感覺好像是破水了，著急說。

“我們去醫院！”承希一把將我抱起來，快步走往他的車，打開後座車門，讓我平躺在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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