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不要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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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門猛地被踢開,一個高大的男人沖了進來。

許佳靜被他的怒吼嚇得手裏的東西丟在地上,驚愕地看著來人。

我驚愕轉頭,沖進來的人不是顧承希,竟然是顧錦恩!

“顧錦恩,你來趟什麽渾水!”許佳靜站起來,怒視著他。

顧錦恩將綁著我手腳的布條解開,把我從手術床上抱下來,摟在懷裏。

我手腳都被綁得僵硬了,站立不穩,軟綿綿靠在他身上發抖。

“這個女人你以後不要動她,不然就是跟我顧錦恩過不去!”顧錦恩將我摟緊,冷冷說。

許佳靜盯他一眼,然後瞅我一眼,勾唇嘲笑:“呵,顧錦恩,你玩什麽呢?你哥玩膩了不要的破鞋,你準備接手?你顧二公子是撿破爛的呀?”

“啪!”顧錦恩一記耳光,迅雷不及掩耳甩在許佳靜臉上,許佳靜應聲摔倒,嘴裏吐出鮮血,俏白的臉上,幾道指痕清晰可見。

“顧錦恩!”許佳靜張開滿嘴是血的口尖叫,像個巫婆。

顧錦恩冷笑,把我打橫抱起來,快步往外走。

走出房間,他順著階梯上去,罵道:“這該死的地方,還真隱秘,哥差點跟丟了!”

我整個人還沒緩過神來,瑟瑟發抖,顫聲問他:“顧錦恩,你怎麽跟來了?這是哪裏?”

顧錦恩笑笑,說道:“也是你命大,你進地下車庫的時候,我剛好路過,本來過去了,鬼使神差又掉頭,因為我當時無意中看到,我哥車上坐的是許佳靜,而不是我哥。”

“然後你就跟來了?”我問。

顧錦恩點頭:“是的,我的車進地下車庫時,你已經上了悍馬,我尾隨悍馬,跟到這裏,卻沒法走正門進來,我翻墻進來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地下室,差點來遲了!”

我和顧錦恩正說著,迎面跑來臉色緊繃的顧承希。

他看著我們,頓住腳步,臉色冷沈。

我轉頭看著他,默然不語,因為剛才受過極大的驚嚇,心神還沒緩過來,手不由自主地抓著顧錦恩的肩。

顧承希緩緩走過來,伸手想來抱我。

顧錦恩退後一步,勾唇而笑,說道:“哥,你如果說,你抱著她是要回頭,是要娶她,我放手把她給你,如果不是,請你走開。”

我默默盯著顧承希,等他說話。。

“放她下來!”顧承希冷聲命令,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顧錦恩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

顧承希再往前一步,手臂伸過來,強硬地將我抱住,奪了過去。

“顧承希!放開我,你沒有資格抱我。”我冷冷看著他,全身抑制不住發抖。

顧承希沒有理我,抱著我轉身快步往前走。

“顧承希!”

“別說話!”他冷聲喝住我。

我咬唇,恨恨盯著他。

他把我塞入車裏,系上安全帶,凝視著我,在我額頭親了親,眸光蓄滿心疼。

我別開眼,不願看他。

車子駛出這棟隱秘在半山腰的房子,疾馳在山下面的公路。

“其實就算你不和許佳靜結婚,我也不可能和你覆合了,我的承希哥哥已經死了。”我看著黑暗的前方,幽幽地說。

他沒說話,臉緊繃著,流線如刀刻般冷峻。

“孩子是我的,希望你不要用你罪惡骯臟的雙手來玷汙他,你們都放過我吧,請你拿出點男人的魄力,讓許佳靜不要再來傷害我,傷害我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到。”

顧承希將車開在路邊,停了下來,默然看著前方。

“我會為了孩子,堅強活下去,也許因為有他,我能戰勝排斥,一直活下去。”我說著,聲音哽咽。

他緩緩轉頭,手臂伸過來,將我緊緊抱住。

“你也即將為人父親,想想自己的孩子,不要再把罪惡的黑手伸向孩子了……我不求你取消婚禮,也不求你回到我身邊……”我泣不成聲。

他卻對我的話置若罔聞,雙手握著我的肩膀,緊鎖眉頭盯著我說:“不要和顧錦恩接近,不要相信他!”

我清冷地笑,吸吸鼻子說:“我該相信誰,相信你嗎?”

“你聽我的!”他臉色嚴厲了。

我和他對視,唇角勾起冷嘲的笑,“顧承希,你擔心我和他接近,會知道更多真相嗎?怕我心裏殘存的那點希望,徹底破滅嗎?怕我打消兒時對他的成見,接受他嗎?”

“你聽我的!”他眸子凝聚,再度警告。

“不然呢,你又去嚇唬我媽,嚇唬我弟弟?顧承希,我弟弟出事,根本就是你弄出來的吧?你為的就是能利用他控制我是不是?”我抓著他的肩膀,不覺提高聲音。

“顧錦恩說的?”他低沈問。

“是不是?!”我咬牙。

“不是!我說了你不要相信他的話,不要理睬他!”

我冷笑,“是嗎?但是今晚,卻是因為他的及時趕到,救了我和孩子的命!顧承希,你連我們母子都保護不了,你憑什麽還在這裏對我們指手畫腳!”

他重重拍一下額頭,重重呼了一口氣。

“不要做這麽為難的樣子,我惡心!”我推開他,靠著車門。

他凝視我,手伸過來,想撫我臉頰。

“不要碰我!你的手臟!”我眼眸如刀。

“保護好自己,還有孩子,我說過不能信的人,你……”

我打斷他的話,冷冰冰說:“送我回去吧。”

顧承希住嘴了,他嘆了口氣,坐正身子,啟動悍馬。

車子平穩行駛,我和他都沈默不語。

他竟然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取消婚禮的事,我在心裏暗暗冷笑,這顆心徹底在灰燼裏死去。

他把我送到住所樓下,我打開車門時,他抓住我的手臂。

我沒出聲,等著他說話。

他臉沈如水,沈默良久,還是放開了我。

我輕輕淺淺一笑,淡淡說:“下不了決心嗎?不用這麽糾結,你就是悔婚,我也不會要你了。”

我說完,睇他一眼,很灑脫地轉身,挺著脊背穩穩走遠。

今晚幸好有驚無險,以後再也不能這麽疏忽大意。

上樓的時候,我想著顧錦恩這個人,的確是分不出善惡,但我不會因為今晚受了他的恩情,便對他失去警惕。

打開家門進去,孩子們已經睡了,左雨還在客廳等我。

她看到我進來,立即站起,“意茹姐,你回來了。”

“嗯。”我努力扯扯唇角。

“你怎麽了?有人欺負你了?”左雨皺眉,她看一眼我淩亂的頭發,然後抓住我的手腕。

我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綁後的淤痕。

“誰欺負你!姐,先生說過,讓我保護好你,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到你!”左雨看著我的手腕,著急說,好像這傷是因為她的失職造成。

“沒事了,你去睡吧。”我反過來安慰她。

左雨放下我的手,追問道:“姐,誰敢綁你,明天我去揍她丫的!”

我笑了笑說:“你家先生的未婚妻,他都不揍,你去揍什麽呀。”

“哦……”

“快去睡吧,沒事了。”我拍拍她手臂。

……

洗了個熱水澡,我靜靜躺下,手撫著小腹,安撫我的小寶貝。

回想許佳靜猙獰惡毒的臉孔,我還陣陣後怕,她今晚沒有得手,以後一定還會想辦法害我。

輾轉了很久,好不容易睡著,卻是整晚的惡夢連連,被追殺,被綁架,被推下懸崖……

第二天醒來時,我只覺得頭重腳輕,四肢酸軟乏力。

我聽得外邊左雨在給孩子們弄早餐,西西輕輕推門,探進腦袋問:“姐姐,你醒來了嗎?”

“醒來了,西西有事嗎?”我撐著如有千斤重的頭,坐起來問。

“我有一條夏天的牛仔褲在叔叔那邊,姐姐可以幫我去接過來嗎?我喜歡那條褲子。”西西看著我說。

我看看他的個子,笑著問:“是去年的褲子嗎?會不會短了?要不放學姐姐給你去買新褲子吧。”

西西搖頭,跑到床邊說:“可能沒短呢,我喜歡那條褲子!”

我不想拂小孩子的意,就算我十分不願意去宋醫生那邊,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走一趟了。

“為什麽那麽喜歡那條褲子呢?”我摸摸他的頭發問。

“那條褲子是小蘿姐姐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西西說著,趴到我耳邊,“姐姐,我快要過生日了。”

“哦?是哪天呢?”我忙問。

“六月一日。”

“哇!是兒童節生日呀!那我們要買蛋糕慶祝咯!”

西西咧著嘴笑了,開心點頭。

左雨送他們出去後,我起來洗了個臉,找出體溫計量一下體溫。

果然是發燒了,難怪全身這麽酸痛,我坐下來,擡起小腿,用手指按了按,還有點水腫!

我心裏急了,好像是慢性排斥反應!

我顧不上對宋醫生的厭憎,趕忙給他打電話。

“你等會,我過來接你,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宋醫生的聲音聽上去很緊張。

我掛了電話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宋醫生那麽憎恨顧承希,一心想讓我取代小蘿,他會真心替我呵護這個胎兒嗎?

他能對小蘿家暴,可見他的人品,並不是表面那般溫潤善良。

我趕忙按下他的號碼,他那邊很快接聽了,“意茹,怎麽了?還行吧?我馬上過來!”

“宋醫生,你不用過來了,小雨會送我去醫院,我們已經準備出去了。”我說。

“呃……那好吧,路上小心。”

“好的。”

掛了手機,我整理好我的病歷,提上包出門。

我沒去第一醫院,而是去了另一家醫院。

在這邊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這邊的醫生卻說我情況比較覆雜,建議我依舊回第一醫院治療。

“醫生,我就想問你,我現在吃的藥,對胎兒有影響嗎?”我問醫生。

“你現在吃的還是常規的抗排斥藥物,劑量應該是你的主治醫生慎重權衡過了的,不能說完全無影響,但是也再也不能降低了,你多監測胎兒的狀態吧,目前來說,胎兒一切都正常,只是你自己的狀態堪憂。”

從醫院出來,我回到車上,心事重重地坐了好一會。

我目前的狀態,能不能堅持到孩子出生呢?

宋醫生並沒有對我的胎兒不利,我對他的憎惡減輕了幾分。

手機鈴響起,宋醫生來電了。

我打開接聽,告訴他我馬上到醫院。

我開車回到住所這邊,喊左雨下樓來,讓她送我去第一醫院。

宋醫生站在醫院門口,翹首等我,看到我下車,趕忙跑過來,伸手扶住我。

“怎麽這麽久?”他問我,手背在我額頭探了一下。

“工作室有個客戶,一定要我親自去訂單,耽擱了一會。”我撒謊說。

“你呀,真是令人操心,現在身體這樣,你就別急著擴大嘛。”宋醫生攬著我的肩往電梯走,一路柔聲嗔怪。

我低垂著眼瞼,一直沈默。

上樓後,宋醫生領著我又做了些檢查,神情凝重。

我躺在病床,護士給我吊上點滴,我看著吊瓶裏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心情有點淩亂。

孕期還不到兩個月,離生產還有差不多八個月,對於普通孕婦來說,八個月不是太艱難,然而對於我,卻是一段煎熬的兇險歷程,每一天都充斥著未知的危險。

也許我會出意外,也許寶寶會出意外,誰也不能給我們母子打包票,我們會平安無事,迎來見面的那天。

臨床的孕婦也是孕吐太嚴重住院的,她老公陪在她身邊,噓寒問暖,我看著有點心酸。

孕期這麽艱難,我也好想,孩子的爸爸能陪伴左右,給我鼓勵和溫暖。

我孩子的父親,此刻正在忙著做新郎官,然而新娘不是我。

這兩天都不能開瀏覽器,到處都是顧承希和許佳靜大婚前的狗糧,還有兩天就是他們的大喜之日,他們很高調,兩人同框也貌似很甜蜜,尤其是許佳靜,依偎著顧承希,溫婉,小鳥依人,誰也沒法想到,她猙獰的一面。

宋醫生進來了,他坐在我身邊,柔聲問我:“好些了嗎?”

“還好。”

“睡會吧,我把藥物劑量加大了一點,首先得保證你的狀態,畢竟得有你才有孩子嘛。”

我看著宋醫生,默默點頭。

“意茹,你要有心理準備,孩子能不能順利來到這個世上,一切都得看你們母子的緣分。”宋醫生說。

“嗯。”我輕嘆一聲,眼眶潮濕。

睡了一上午,醒來時,燒退下去了,全身的酸痛也緩解下來。

宋醫生給我送來米粥,他陪在這裏,看著我吃。

“宋醫生,西西說他有條褲子在你那邊,讓我去接過來,你明天幫我帶過來一下吧。”我想起西西的褲子。

宋醫生笑著問:“是不是小蘿送他的牛仔褲?”

我看他一眼,有點驚訝,“我都沒說,你就知道是那條。”

“當然,那是小蘿送他的生日禮物嘛。”宋醫生笑笑,眼裏漫過淺淺的憂傷。

我睇著那一抹憂傷,差點沖口而出,為什麽那麽愛小蘿,卻會對她動手!

宋醫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發呆,似自語般說:“我最近總是夢到她,想起一些往事,心裏很愧疚,可惜人死不能覆生,我再也不能補償我一些過錯,不能愛她疼她了……”

“你對小蘿那麽好,又有什麽可愧疚的呢?”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粥吃完了,我放下碗,等著他說下去。

他沈默了,良久後才喑啞地說:“我不好,現在回想,只有太多悔恨。”

“為什麽這麽說呢?”我假裝詫異。

宋醫生嘆了口氣,沈默不語,似乎陷入了對不堪往事的回憶之中。

我不好十分追問,不想讓他看出,西西和我說過什麽。

“我很後悔,很後悔,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這樣對她。”

他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哽咽,“所以,請你別煩我想要關心你,我有時確實想把對她的虧欠,補償在你身上。”

我試探地問他:“宋醫生,你到底做了什麽,會覺得對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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