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聽見黎傲的話，莫萱應道，不高不低的聲音，淺淺淡淡的語氣，像是疑問的語氣，又好像，僅僅只是為了告訴黎傲，自己在聽一般。

黎傲側過眼看著她的側臉，這般清清冷冷的模樣，卻是在見到那個叫顧昔城的時候，就會潰不成軍，不知所措。

莫萱看著車窗外緩緩倒退的風景，便知道黎傲已經發動了車子，她微微瞇起眼睛，任大片的陽光落進自己的眼裏，眼裏卻已是一片氤氳。

“你去找Cindy吧。”

輕輕的聲音撲進黎傲的耳裏，他皺了皺眉，眼光瞥見她看似平靜的側臉，那眼裏，怕該是遮不住的悲傷吧？這麽想著的時候，黎傲甚至想掰過她的臉，看清她眼裏的無措和悲痛。卻終究還是忍住了這般突如其來的想法，他抿了抿唇，“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這話，竟覺得有幾分耳熟。細想起來，才記起，結婚前夕，顧昔城也是這般輕描淡寫的說道，至於悠然，我自會給她一個交代。

那時候，母親尚不知那一晚竟是林悠然所為，只當莫萱是走夜路遇見了小混混，看著莫萱的模樣，終究也沒有讓這事被顧昔城得知。但是，母親卻是介意著此前昔城和林悠然的交往。那一日，從莫萱家中出去，莫萱送她出門，顧昔城站在她的面前，逆光而立，看不清他的表情，至於悠然，我會給她一個交代。淺淺淡淡的聲音，卻也聽不出他的情緒來。而莫萱，卻是在意著他說的那一句，“悠然”。她常常如此，過多的，在意了細節。

交代麽？

她瞇著眼睛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眼睛一時之間失去了焦距。“我在前面下車。你就忙你自己的去吧。”

“我陪你。”黎傲皺眉，聲音霸道而堅定。

“不需要。”是同樣簡潔的三個字，和更加堅定的語氣。

黎傲側眼看著她，長長的籲了口氣，卻也不再接話。車裏一時安靜下來。這樣的安靜沒有持續多久，莫萱低低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我在這邊下。”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莫萱拉開門就要出去，手卻忽然被拉住，然後整個身子被大的力氣拽入身側男子的懷裏，厚實的胸膛，卻並不是她要的那副。

莫萱掙紮著要推開他，卻被禁錮的更緊了些，他的雙手只是擁著她的背，低沈而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他帶著一絲哀傷的聲音撲進她的耳裏，“就一會。好嗎？”請求的，哀傷的語氣，讓莫萱一時之間失了神。

“你說，未來很長，長到你可以忘了他，可以重新愛上別的人。”他的聲音極低極低，仿佛耳語一般，“那我等你，等你忘了他。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倦了，記得我還在這裏等你，我一直在這裏。”

晃了晃神，胸口無端端的縮緊，驟然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眼裏澀澀的痛。

“黎傲，不值得的。”

她張了張嘴，輕輕的說。

這些話，曾經是她最想聽見的話，卻在聽到這樣的話以後，她才明白，直到現在，她仍然希望，說這些話的，是顧昔城。

搭在她身上的手用力了幾分。“值不值得，我知道。”頓了頓，他的眼黯下去，“在我心裏，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莫萱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腦海裏驀地出現顧昔城那張臉，絕美的，溫和卻淡漠的。如果，我愛的不是你，是不是會比較幸福？顧昔城。

黎傲將她擁緊了幾分，原本帶著一絲桀驁的臉，此刻看上去竟滿是哀傷。“你必須幸福，不管是顧昔城，還是你自己，都沒有權利讓你不幸福。除了幸福，你別無選擇。”

“謝謝你，黎傲。可是，我真的不值得，而你，該對Cindy負責。”莫萱低低的說道，卻也沒再試圖推開他。

Cindy麽？“我不愛她。或許，你該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該將就的。”

黎傲的聲音一字一句的砸進她的耳裏，是啊，她該知道的。如果當年不曾和顧昔城結婚，也許今天，自己就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是麽……”她恍惚的說，像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詢問黎傲，直起身，輕輕推開黎傲，“謝謝你放過寂言。”

黎傲的眼睛黯了下去，其實，為的，也不過是眼前的女子那一句，如果你傷害寂言，我不會原諒。心裏沒來由的閃出自己妹妹的笑臉，於是胸口一陣劇痛侵襲而來。

莫萱見她不再說話，便拉開車門走了出去，身後黎傲不高不低的聲音恰如其分的傳入她的耳裏，“你說你等顧昔城。我想告訴你，我也會等你，等你給我一個不再等你的好理由。”

不想回頭去看，莫萱只裝作沒有聽見一般，徑自邁開步子走開，只是，從她微微頓住的腳步，黎傲知道，其實，她聽見了。

黎傲回到別墅的時候，父親已經坐在客廳裏，看見他，眼神驀地狠厲起來，“你還知道回來？我們想了補救的方法，你趕緊照辦去。”

“這婚我不結。”黎傲說著便徑自向樓上走去，“這裏是我的地方，不請自來的人請自己離開。”冷漠的聲音。

男人驀地站起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父親麽？黎傲唇角露出嘲諷的笑，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眼前的男人，“逼死我的母親以後，你還敢問我眼裏有沒有你這個父親？你還真是……呵，沒有人性呢。”

男人驀地怔住，隨即沈下了臉色，“除非你和Cindy結婚，否則，那個叫Lara的女人，我不能保證她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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