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言依舊摸了摸她的發，“那今天我就偷回懶吧。”

“你再這麽摸我的頭，我都要覺得自己快變成小狗了。”莫萱皺著眉說道，未等寂言反應過來，她已經圾著拖鞋走開了，瘦瘦小小的模樣。

寂言嘆了口氣，手指遂又重新撫上自己的眉角。

吃過早飯時間尚早，莫萱便穿著短褲，T恤，外面套著一件長長的風衣，跑到門前的花園裏去打點自己種下的花了。

她一向喜歡花花草草的，這一點，寂言一直便知道。以前讀大學時，她最愛去的地方便是花鳥市場，宿舍的陽臺上擺滿了小小的盆栽。

她拿著水管給花澆水的時候，寂言正從屋裏走出來，她眼裏露出狡黠的笑意，隨即將水管對準寂言，“看你往哪裏跑。”

寂言也笑著跑開來，“這麽大了還惡作劇。”眼裏卻是滿滿的寵溺。

“我這叫童心未泯。你老了。”莫萱笑著拿著水管對準寂言，笑的前俯後仰。

隔壁的樓裏，顧昔城安靜的站在窗戶後面，看著草地上笑的那麽開心的莫萱，眼裏不經意的流露出深深的落寞。

那樣開心的莫萱，是他從未見過的。

在他面前，她永遠那麽安靜，安靜的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因為膽怯，因為自己將自己放在最卑微的地方，她永遠只能，或者只敢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身邊，連祈求一點溫暖都不敢。

他的手一點點攥緊，眼神卻始終追隨著一直拿著水管跑著的莫萱。

直到南宮寂言的身上已經半濕了，莫萱這才停下來，捂著自己的肚子，“南宮寂言，你現在好像一只落湯雞哦。”

她跑放下水管，跑到寂言身邊，剛剛站定，寂言的手指便落在了她的眉間，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鼻翼滑下，微涼的觸感。

莫萱推著寂言往屋裏走去，“快去換身衣服，感冒了可是要花錢的。”

“好。我去換。”寵溺的模樣。

顧昔城皺緊了眉，重新將窗簾拉上，胃痛一直侵襲著自己，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他皺緊了眉頭向桌子邊走去。

逆著光看去，他的身形愈發消瘦起來，原本就頎長的身影顯得更加頎長起來。

沒走幾步，他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劇烈的咳嗽起來，有粘稠的液體從嘴裏湧出來。許久，他才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攤開的手掌上是一灘暗黑的血跡。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顧昔城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的臉色，慘白著臉一點點洗去手上的血跡。

他張了張嘴，唇齒間溢出耳語一般的聲音。“莫萱……”

無力的，不舍的，難過的，神情的。

如果當初沒有一直推開你，那該多好。

如果當初懂得珍惜，該多好。

莫萱到店裏的時候，小琪已經在店門口等著了。看見跟在莫萱身後的寂言，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麽早就來了？等很久了吧？等會給你配把鑰匙去。”莫萱看見小琪快步走過去。

寂言亦跟上她，趁著她和小琪說話的當兒已經將店門打開了。

“我先去配把鑰匙。”莫萱一邊說一邊沖小琪眨了眨眼睛。寂言再轉過身的時候，只看見莫萱一路小跑開來的背影，短發隨著跑起來的姿勢微微甩起來。

真是孩子性情。寂言嘴角露出一絲寵溺的笑。他轉過身，便迎上了小琪直直的看著自己的眼睛。看見寂言，她便咧開嘴笑起來，“幹活咯。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寂言看著她調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淡淡的。

莫萱配好鑰匙走路回店裏的路上，沒走多遠，旁邊一輛法拉利跑車便停了下來，黎傲從車窗裏伸出頭來，笑意滿滿，“Lara，好巧。”

“這世界也忒小了吧？配個鑰匙也能遇見你？”莫萱將鑰匙揣進口袋裏，笑著走過去，“你沒工作啊你？難不成你一天到晚就擱這街上瞎晃悠？”

黎傲拉開車門走出去，站在莫萱嬌小的身影前顯得愈發高大起來，“沒想到你還伶牙俐齒的。”

“其實，我有一小秘密。你想知道不？”莫萱歪著頭，看著黎傲的眼裏滿是狡黠。

“哦？什麽？”黎傲的眼裏多了一絲興趣。

“我不吃素。”莫萱正色道，隨即轉身走開來，“Salut（法語再見。）”

站在她身後的黎傲楞了楞，不吃素？他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車裏。

從背後看去，小小俏俏的模樣，讓人沒來由的心裏升起一股保護欲。

黎傲開車追上她，從窗戶裏探出頭去，“你在減肥？不吃素對身體不好。”

莫萱突然就笑出聲來，“原來你中文沒法語學的好啊。回去谷歌一下吧。”她朝黎傲做了一鬼臉，隨即搖了搖手走開去。

“唉。問你個事啊。”黎傲看著莫萱消失的方向，終究沒忍住撥通了電話，“額，有人說她不吃素，我問她是不是吃素，她說我中文學的不好，還說讓我谷歌去。這是什麽意思啊？”

那邊有笑意傳來，“喲，什麽人敢諷刺你這個大少爺啊？”

有惱意爬上他的眉梢，“快說。什麽意思？”語氣已經變得強硬起來。

那邊卻笑的愈發歡起來，“那你還是去谷歌去吧。”話音剛落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斷訊聲，黎傲懊惱的掛了電話。

自己這是在幹嘛呢？

這麽想著，他又重新拿起手機，谷歌去了。

莫萱回到屋裏去的時候，小琪正在接電話，寂言坐在一邊靠進窗戶的位置，靠在椅背上出神的看著窗外。

“Lara，我同學聚會，我下午再過來，成嗎？”小琪掛了電話後走過來，拉著莫萱的手臂說。

莫萱將鑰匙遞給她，“行啊。”她擡高了聲音說道，“寂言，你去送送小琪吧。”

寂言站起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走到莫萱身邊，手搭上她的頭，輕輕摸了摸她的發，“好，那我晚上再來接你。有事打我手機。”

看見莫萱點了點頭，他轉過臉看了一眼小琪，“走吧。”

下午，莫萱正準備打電話叫外賣的時候，小琪笑嘻嘻的走了進來。手裏提著飯盒，“Lara，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你吃了沒？”

將手機放進褲兜裏，“正準備叫外賣呢。帶什麽好吃的了？”莫萱笑著接過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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