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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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長久位居高位和身為長輩讓他將心裏的那點欣賞和震撼掩蓋住,靜默了半響,忽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種身為軍人的強悍氣息頃刻間便向三個小輩射過去,令人窒息,這可是真正上過戰爭的元帥,經歷過多少政變的腥風血雨,多少廝殺洗禮而成的硬漢,一身霸氣令人不敢直射。

“呵,說大話誰不會,就憑這麽一句妄言,就想要我的推薦信,簡直荒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玉玄銳利的眸光直射楊言曦,毫不客氣地冷笑道,神色似是已不耐煩,欲下逐客令。

言曦平靜無波的眼神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小小的身體裏散發出的強烈氣勢竟也能與昔日叱咤風雲的大元帥分庭抗禮,平分秋分,不說別的,光憑著這份膽識便足以叫玉玄刮目相看。

玉玄明顯感覺今日的楊言曦與以前所見的楊言曦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一個具體來。

言曦的手悠悠然地擡起來,自信一笑,手一擡,輕輕一揮,離著她有數米之遙的玉玄只覺一股勁風從自己臉上掃過,他本能地往後退去,卻在瞬間桌子上的古董花瓶變為寸寸碎片……

破碎聲打落在三人心中,被無邊地放大,聽在他們耳中,似震耳欲聾。

極動之後的極靜,彌漫著叫人窒息的無言。

玉老爺子瞳孔微微緊縮,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見著了這一幕也不由得驚訝,這要有多深厚的內力才能做得到?而且這還只是小試牛刀,要是當真動起手來,若她的腳能動,誰還能是她的對手?他這才明白,自己囚禁她的那段時間,自己有多少次與她單獨相處,她完全可以挾持自己,以安全脫身,可她並沒有這樣做,為的只可能一個理由,他的好孫子玉楓!

楊言曦開過武館,開班授徒,並在短短幾日之內將本是最爛的趙家武館改造成為趙家聯盟的領軍,自己也成為聯盟的會長,在市錦標賽也如黑馬一般殺出,引起了轟動,這些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以為她最多也只會是一些拳腳功夫,想不到她如此年輕,卻有這等功辦,若非後來發生的這一系列變故,想必市錦賽的冠軍也莫她非屬了。

秦子言震驚得好一會回不過神來,嘴巴大得幾乎可以塞下一個大雞蛋,他這不是在看武俠劇吧,到了這一刻,他才切切實實體會到蕭揚那句話,到底還是有保留三分的,就這功力,恐怕就是他家楓哥也打不過吧?要是她能站起來,那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如何?這樣有資格拿你的推薦信了嗎?”言曦輕輕勾唇一笑,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玉老爺子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思,看著楊言曦的臉依然冷漠:“縱使你身手好又如何,我玉家的事還用不著一個人外人來插手,我憑什麽相信你,你叔叔楊博淵可是劉系的人,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他們派來的奸細,楓兒被你迷惑,我可還沒老眼昏花。”

言曦還沒來得及說話,蕭揚就炸毛了:“死老頭子,你到底是拿還是不拿,小心老子把這給炸平,你……”

“蕭揚,閉嘴!”言曦冷喝道,並不大聲,卻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仿佛她天生便是發號施號的王者,叫人不由得對她臣服,服從她的命令。

蕭揚被她這麽一吼,倒竟真的閉了嘴。

玉老爺子見蕭揚竟真的乖乖地聽話,心中詫異萬分,這蕭揚有多桀驁不馴,他是知道的。這小丫頭片子果然有幾分本事,若能為他玉家所用,自然是如虎添翼,但若真是對方的人,那就是一個非除不可的定時炸彈了,而且就算她是真心想幫玉家,倘若真叫她出賽,不管是贏是輸,他必定是要欠下這份人情,他日玉楓回來,他要是再阻止他們這門婚事可就說不過去了,這個人情不能欠!

言曦座下的輪椅快速地滑動,一步一步逼近玉老爺子,那淩然的氣勢竟逼得玉老爺子退倒了一步。

“你想幹什麽?”玉老爺子喝斥道,欲阻止她再往前的意圖。這女娃子真是大膽,居然敢對他這麽無禮!

“我倒是想問你想幹什麽?”言曦突然一改方才的淡然,大聲道,生生地蓋過了老爺子的聲音,犀利的眼神如一把冰劍一般射出,凜然道:“身為玉家的當家人,在此內憂外患、生死存亡之際,你不思如何拯救家族危亡,卻是只顧著自己的小私小利,你自個心裏明白,我究竟是不是奸細,你怕的不就是怕欠我人情,怕我以此相挾,嫁給玉楓嗎?告訴你,我楊言曦不屑逼婚,若我想和玉楓成親,是你能阻止得了嗎?”

這話說的狂妄,老爺子被她氣得臉都漲紅了,也不知是被她說中心事,惱羞成怒還是氣的,手指著楊言曦直喘氣,抖抖索索的,半晌才擠出:“你,你放肆……”誰給她的權利,叫她敢在他的家裏指著他的鼻子罵,這輩子除了自個家的老子,誰敢罵他,更別說他如今這個地位,這女娃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這就是玉楓找的女人,氣,氣死他了!

老爺子現在是恨不得把她掃地出門!這女人太囂張了!要是在他年輕時代,這女人老早就被砍得七八段了。

“哼,放肆?你現在也就能在我面前耍耍威風了,因為您是楓的爺爺,我才敬重您,走出去,誰管你啊,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年英勇無敵的大將軍嗎?時移事變,你的時代已經過去,除了我,你還能找出誰上場,誰有把握打贏那些劉景鈺,難道你還指望自己這把老骨頭親自上場嗎?還是你想直接認輸,從此向劉家臣服?明知道劉家人別有居心,與外邦勾結,你卻放任著他們危害國家,危害人民,為了你一人私心,置整個玉家,甚至整個國家不顧,你當得起‘忠烈元帥’四個字嗎?”言曦步步緊逼,寸步不讓,不給他一絲喘氣空間,用最尖酸刻薄卻句句實話突破玉玄的心理防線,像玉玄這種高傲的人,跟他好言相勸,他未必會理你,唯有以暴制暴方才有讓他松口的可能,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你……”老爺子這回是真的被氣得夠嗆的,只能發出一個‘你’字,臉紅了又白,白又了青,最後又變回了紅,就變色龍一樣豐富多彩,難為他這張老臉還能有如此豐富的變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說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莫子言,拿紙筆!”言曦中氣十足地喊道。

“是!”莫子言被她說熱血沸騰,慷慨激昂,對楊言曦如今已崇拜得不了,甚至超過了對他家楓哥,想他家楓哥都沒敢對老爺子這樣吼,仿佛有一股熱血往他腦門子上沖,快速站起身,雙腳合並,畢恭畢敬地朝楊言曦行了一個軍禮,連他自個都沒搞清自己怎麽就做了這個動作,卻沒有覺得任何怪異,仿佛就是合該如此啊,他甚至有種錯覺,楊言曦天生就是為了當軍人而來。

莫子言快速找到紙筆,放到桌面上,看著老爺子那張臉色,還真沒敢開口。

玉玄不得不承認,楊言曦說的都對,放眼整個軍區中,沒人是劉景鈺的對手,唯一可以打贏他的玉楓至今下落未明,楊言曦她今天敢來,足以說明她的腿必然是有了治愈的法子,雖然她的話狂妄了些,但確實沒錯,她可以說是唯一的希望。想是這樣想,但是楊言曦也太過放肆無禮,這口氣叫他怎麽吞下去,他的臉面往哪往?

玉玄坐在桌子前,卻是遲遲不肯動手。

“我不是幫你,是為了幫玉楓,你不需要覺得欠我人情,再說,我也不一定能贏。”言曦將鋼筆慢慢地塞到了玉玄的手中,讓他的手握緊,一點不在意玉玄欲噴火的眼睛。

“你最好給我贏,否則你絕對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玉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將眼光的火一次性噴光,一筆一劃開始寫著信,每寫一筆都像是要戳破那張紙似的,臉黑得跟包公有得一拼。

寫完後,玉玄粗魯地把信丟到楊言曦身上,言曦也不惱,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折好,像寶貝一樣地收起來,紅唇輕啟,微笑道:“多謝玉首長,言曦定然不負所望。”

玉玄冷哼了一聲,像個小孩子一樣把頭扭到一邊去。

蕭揚本是來給楊言曦壯聲勢,沒想到楊言曦自己一個人就搞定了,根本用不著他出馬,不免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呸呸呸,他怎麽會自作多情,他對言曦哪來的情可言,他不過就是看在兄弟的面上,幫他照看一下‘未亡人’嘛。

蕭揚站在楊言曦身後走,眼神諱莫如深!

三人沒有再逗留,很快離開。

於叔站在書桌旁邊,不安覷著他家老爺的臉色,不敢說話,心想著,老爺這回鐵定氣壞了,但願不要氣壞了身體啊。這下楊小姐可得罪他大發了,只怕少爺與她結成連理的可能性又是大大降低了,誰家會要一個牙尖嘴利,這麽會頂嘴的媳婦啊,就是他也不敢要啊。

沒想到,玉玄卻是笑了。

“老爺,你有氣就發吧。”於叔開口道,反即必妖,這種情況下,越是笑,越是暴風雨來臨的平靜,他倒情願他家老爺把氣發出來,也千萬別把自己氣壞了。

“這小女娃倒是有魄力啊!”玉玄搖搖頭笑道,若在玉楓身邊,也許真能成為他的賢內助。

於叔傻眼了,他跟在玉玄身邊這麽多年,自然分得清他是真笑還是假笑,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玉玄說這話時分明是帶著讚賞的口吻。暗欲,京都最富盛名的娛樂性場所,能出入這裏的皆是達官貴顯,隨便在這裏抓一個都有可能是超級金龜婿,所以這裏同時也是女孩子們打破頭都想進的地方,就是進來當個服務生也是一個極難得到的差事,身高、相貌要求極高,就是學歷也得要求你是本科以上,這裏的女服務生大多是高校來的,甚至有的是碩士、博士,每間廂房根據豪華程度分為大中小三個規格,各種規格配備不同的設備。

在京城這塊地是寸土寸金,30000平方米的占地該是何等的恐怖,這家夜總會的老板又該是何等的財大粗氣?

京城四少是這家夜總會的常客,同時也是眾多女孩子們的終極目標,試問,放眼京都,有誰的身份比這四位更尊貴?

秦子言既被奉為四少之一,吃喝玩樂自然少不了他,但自從他不知因何事修身養性,去t市後,已經極少再趟進這裏,今日再來,多多少少讓不少人感到吃驚,尤其是他身邊居然還帶著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女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帶的女人居然是一個坐著輪椅的殘廢。

失蹤以久的秦子言再度出現本就夠受註目的了,從來沒有一個人來暗欲還坐著輪椅的,楊言曦這首開一例,兩個人想不受矚目都不行,幾乎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一條道,讓楊言曦的輪椅可以過去,好奇的目光沒有停過,一直目送他們到頂級豪華廂房,專屬於四少的廂房,別人就是想跟也沒膽子跟進去,留下的眾人紛紛議論著莫子言帶進去的會是什麽人?沒人見過她,更沒聽說過她是哪家千金,這面孔太生了。

秦子言一踏進門口,原本喧鬧的廂房驟然寂靜了下來,似乎很是驚訝秦子言的出現。

“喲,秦少,您這尊大神終於肯現身了,還以為你躲哪風流快活了。”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率先開口,拍了一下秦子言的肩膀,二人似乎很熟稔。

秦子言露齒一笑,亦是無限風情:“哪有你們快活,現在暗欲的小姐可是越來越水嫩了。”說著,掃了一圈的美女,十足的紈絝子弟樣。

“走了這麽久,你才知道錯過多少,今晚一定得玩盡快啊,咦,還帶了人,這位美眉是誰?”男子終於註意到秦子言還‘坐’著一個人,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楊言曦長得確實不錯,這腿雖然為她的人大打了折扣,但是這些少爺公子哥們什麽沒玩過,秦子方帶個殘廢來反而讓他感到新奇。

“一個朋友。”秦子言小心地把她推進去,那小心翼翼呵護的樣子,不由得叫人對楊言曦更是感到好奇,一個殘廢何德何能能讓秦大少爺這麽溫柔相待。

楊言曦擡眼,淡淡地掃視過這裏的每一個人。

畫面沒有她想象中靡亂,幾個男人混在一起打牌,旁邊都有坐著小姐,但都衣著整潔,淡妝素雅,時不時陪著旁邊的男人說幾句,巧笑嫣兮,展現嫵媚風情,真正的貴族其實不屑那種低俗的玩法,他們追求的是品味,玩得自然也要高貴,關上門怎麽樣無所謂,在人前,他們必須得是翩翩貴公子。

方才跟秦子言打招呼的男人,叫舒非墨,舒瑤的哥哥,舒家的三少爺,同是四少之一,父親是軍區總司令,大哥是上將,二哥在最高人民法院當檢察官,家族各人亦都是身居要緊,顯貴得嚇人的家庭。

其餘在打牌的還有司馬唯,劉啟輝(劉承國的兒子),這四人便是聲名赫赫的京城四少了,其他幾人的也同是高官之子,但這不是楊言曦的目標,她沒去怎麽註意,掃了一圈,最終停留在坐在角落的男子……劉景鈺。

一頭剛直的短寸發,兩道濃眉像兩把劍一樣,飛揚入鬢;不長的睫毛在垂直的燈光下,為眼瞼投下一道暗影;鼻梁筆直高挺,雙唇薄厚適中,一張剛毅正氣的四方臉型,古銅色的皮膚,高大的身軀包裹軍裝中直挺挺地坐著,相比這一屋子的美男,他算不得俊美,卻極富男子氣概,更叫女人為之心動。

這種男人會帶給女人安全感!

劉景鈺,劉家的旁系,父親早亡,母親娘家也沒什麽靠山,被安置在閑散部門工作,這樣的家世相比一屋子的高幹子弟實在差得太遠了,但他也似乎無意與這些人結交,獨自一人坐在最偏遠的角落,像遺世獨立的雪蓮,又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

似乎感覺到楊言曦放肆的打量,一雙明亮的雙眸如暗夜的星辰一般猛然射向她,與楊言曦的目光在空中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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