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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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刃定了早起的鬧鐘,結果鬧鐘還沒響他就醒了。他在被子裏賴了一會,然後起床洗臉刷牙,給自己煮了碗面,認認真真地吃完。

吃完早飯他開始收拾屋子:掃地,擦地,給花園裏的菜和薔薇澆水。梁刃想起快遞送到的時候他還有點詫異:“我沒有買東西啊。”

快遞小哥說:“你看看是什麽東西吧,也許是別人買給你的。”

他蹲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把那包東西拆開看,原來是種子和除草工具,發貨清單上寫得明明白白:雞毛菜,西紅柿,油菜,生菜,葡萄,絲瓜,還有薔薇。

梁刃和警方溝通過,他知道河子從德國回國之後只在家裏呆了一天。她也許是剛回來就買了這些東西,原來河子這麽著急。

他把包裹簽下來,直接抱到後院的小花園去,拿出工具,除草松土施肥。天氣太熱,他穿著件松松垮垮的舊T恤,不吸汗,他覺得自己臉上脖子上全是鹹鹹的汗水。夏天的味道真不好,燒荒草一眼,火燒火燎的。他想念河子身上淡杏仁的味道。

其實這不是播種的好時節,但是河子著急。所以他把種子全都種下去,澆透水,站在那裏看了一會。空空的土地,年覆一年生長綠油油的植物,真是好東西。

梁刃洗了澡換了正裝,開車去接河子。其實他還是很低能,領帶又打歪了,對著鏡子研究了半天。鏡子旁邊掛著河子的新寶貝,那件墨綠的旗袍,腰身窄窄的,有點高的開衩。他能想出河子穿上那件旗袍的漂亮樣子,她也許會配一雙閃閃亮亮的高跟鞋,反正肯定不會搭黑色的——她嫌那樣穿起來像唐人街中華餐廳的服務員。

他開著車,想著河子嫌棄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警方負責處理這件事情的警官姓劉,對方把罐子交給他:“天氣太熱,對不起。”

他說:“沒事的,她不會在乎。”

對方有點詫異,梁刃補了一句:“她是科學家,不信邪。”

對方笑起來。

他抱著罐子回到車裏,把罐子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靜靜地看了一會。

很難把那一小盒骨灰想成河子,他看著骨灰,還是覺得河子某天會回來。梁刃在車子裏呆了很久,最後給裝骨灰的罐子系上安全帶。

他沒有想哭的感覺,河子死去其實並不對他繼續喜歡她這件事情構成影響。她在於不在其實並沒有分別,始終在某個地方陪著他看漫漫長夜變藍。他只是遺憾河子不能看到他以後的樣子,小花園以後的樣子,絲瓜和西紅柿從藤蔓上結出來的樣子,還有薔薇開花的樣子。

只是遺憾。

梁刃晚上在家炒菜,麻辣香鍋。火開得太大,他手忙腳亂的,腦海裏突然蹦出來在柏林時候的情景。

那天他沒戲拍,把河子從酒店拖出來壓馬路。菩提樹下大街安安靜靜的,天氣晴朗,早晨的陽光透過椴樹枝葉空隙,碎碎地拂在河子臉上,斑駁躍動。河子翹翹的鼻尖上兩顆淺色的雀斑,看著那麽男孩子氣,又有點軟軟的、小妹妹的樣子。他看得心癢癢,在河子嘴巴邊上啄了一口,杏仁淡淡的香味。河子難得沒有反調戲,很輕地笑了一下。

太陽太好,照得河子的耳朵像透明的一樣,紅紅的薄薄的。臉孔卻像塊玉,溫涼和煦。那樣子他一直記在心裏。

後來梁刃在片場等戲的時候百無聊賴,信手拿了編劇的本子翻看,編劇正寫到古代部分,裏面有一句:拂墻花影動。他看到這句詩就想起下一句:疑是玉人來。他背過的。

有生之年遇見你,竟花光我所有運氣。

即使你永遠都是銀杏葉褪色的照片和遙遠飄渺的香氣,感謝千千萬萬的人中,沒有錯過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鴻門渡》和《此日長逢》這個系列呢,名字叫做「九盡春深」。

「九盡春深」,是古人九九消寒圖裏面的噱頭:冬天有九九八十一天,冬天來時畫八十一朵梅花,每天塗一朵。梅花全開的時候,冬天結束,春天到了。一九二九,九盡春深。

這個系列也是這樣的調調,不管生活怎麽樣,總要有點讓自己執著和高興的東西。

對河子和梁刃來說,就是他們彼此。

I LOVE 河子!MUA MUA!

所以我要不要開崇明和辛夷的坑啊【Who cares.

好啦,這篇小說結束了,謝謝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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