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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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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因無由,一夜之間聞名整個大陸,可以說名聲極大。”淳於清解釋著,看了一眼皺眉沈思的人,“你要找他?”

“嗯。”林染點了點頭,“有事相求。”

找神醫除了看病還能有什麽事?

結合著昨日衛青探查到的消息,淳於清自然明了,整個人往後一靠:“這可就難辦了。此人雖然醫術超絕,但行蹤飄忽不定,而且傳聞他脾氣極其古怪,為人治病不求財不求色也不求權利,完全叫人猜不著心思。你想找到他,難!就算找到了人,想讓他為你出手治病,更是難上加難!”

林染也知道,可不管有沒有結果,她總要試上一試。

低垂著眼睫輕嘆了一口氣。

淳於清依舊在看著她,那雙大眼即便已經熱敷過,也特意畫上了淡妝,以他的眼力,依舊能看出哭過的痕跡,那一口氣嘆的又輕又緩,卻不掩其中的失望,心念一動,不由道:“府內何人生了何病?”

林染一擡眼,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頭:“是我弟弟生了病,已經請了太醫看了。”她只說是誰,對於病癥卻只字不提。

“可惜太醫也看不好是嗎?”這話雖是問句,淳於清用的卻是肯定語氣,若是太醫院的太醫看好了,林染也不至於現在還要查找那方神醫的蹤跡。

淳於清問的直白,也解釋的直白:“你也不妨說說看,遼國沒有的,不一定其他國家也沒有。”

對呀!

林染雙眼一亮,遼國的太醫院裏查不到十日夢的解藥,但淳於清是餘國之人,說不定在餘國之內有記錄呢?

林染也知道這心思存了太大的僥幸,可現在哪怕有一絲希望她也不會放過。

她將林衍的癥狀和徐太醫的推測說了一遍,淳於清皺了皺眉:“十日夢?似乎有所耳聞……”

林染聞言頓時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殿下聽說過?”

“嗯。有些印象,但具體的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頓了頓,“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去查查看,明日再給你答案。”

林染難掩感激,連忙站起身朝著淳於清一福身:“多謝殿下。”

林染走後,一個腦袋鬼鬼祟祟的探了進來:“爺,您晚上還要吃麽?”

淳於清掃了畏畏縮縮縮在門邊的衛青一眼,他一撇過來,衛青頓時抖了抖,顫抖著小心肝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右眼上的黑眼圈,那是前日他騙林染說淳於清吃不下飯後被淳於清揍得,到現在還沒消。

可憐兮兮的又往門外縮了縮:“那什麽,爺沒什麽吩咐屬下就先出去了啊,嗯,還有好多事沒辦呢……”

淳於清簡直想翻白眼,這什麽下屬:“回來!”

衛青扭著腳後跟慢吞吞的回來了。

淳於清懶得再看這人一眼,沒好氣的吩咐道:“傳信給衛靈,讓她過來一趟。”

衛青苦著臉:“爺,衛靈現在還在餘國呢,趕過來少說一個月,來不及啊。”那林府的小少爺可只剩八天了。

也對:“那就把信傳過去,讓她查查十日夢的解藥。”

“是!”衛青回答的響亮,一轉頭那臉上的幽怨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笑瞇瞇的眉眼,瞧瞧爺對林小姐這股上心的勁兒,嘖嘖嘖,說不是未來夫人,誰信?!

——

林染也不能幹等著消息的到來,回了林府,她就進了書房,翻閱每一本書籍,期望找出些關於十日夢的線索,可惜林家不是醫世大家,就算有書籍,大多都是古書古畫或是雜記游記,關於醫學方面的少之又少。

林染翻閱過每一本,卻一次次失望而歸,她沒放棄,林府沒有,那就去其他地方找——醫館,甚至太醫院去打聽,期間江郁英來找過她,聽聞了這件事二話不說的擼袖子幫忙。

時間從沒有過的這樣快過,眨眼間三日過去,林染抿著唇滿眼失望的從城南醫館出來,身後是送她出來的掌櫃,林染回了身,笑了笑:“多謝掌櫃的相助。”

掌櫃的也是個灑脫之人,年逾半百,老來得女,看著眼前同自己女兒年紀一般大的女孩,難免起了關愛之心:“林小姐客氣了,只可惜本醫館太小,沒有收藏林小姐想要的醫書。”

林染笑著搖搖頭:“是我應該多謝掌櫃的慷慨讓我翻閱貴館的醫書,有沒有我都可以接受。多謝。”

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凝玉在旁邊扶著她走,看到林染布滿血絲、掩飾都掩飾不住疲憊的雙眼,打心底裏心疼不已:“小姐,回去休息一會兒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前幾日也只睡了幾個時辰便繼續找。”

林染自然感覺到凝玉對她的關心,伸手安撫的拍了拍她胳膊上的手:“沒事,等會兒我在馬車裏先睡會兒就好。”

“可……”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凝玉才說了一個字,林染已經搖頭打斷她:“我撐得住。”

凝玉咬了咬唇,眼裏忍不住漸漸泛起淚花,那是對林染的心疼,她家小姐做錯了什麽,前些日子受傷不斷,好不容易安分下來了,小少爺那邊又出了事,老天爺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怎麽了?”

到了馬車前,凝玉遲遲不動,林染不由回頭看去,凝玉低著頭,林染倒是沒看見她泛著淚花的眼眶,凝玉伸手狠狠一抹眼眶:“沒什麽。”

一邊嘟噥著一邊伸手要扶林染上馬車,她一擡頭,林染倒是看見了她泛紅的眼眶,心底一酸:“回去之後,你休息一會兒吧,這幾日你跟著我不眠不休,也該累了。”

凝玉死死搖頭:“奴婢不累,奴婢要陪著小姐!”

林染看她一臉倔強的模樣就知道勸不動她,心底嘆了一口氣,彎腰進了車廂。

林府在城東,從城南醫館趕過去需要小半個時辰,林染上了馬車,眼睛一閉,還沒過幾息,呼吸就變得綿長,顯然是睡著了。

凝玉方才死死憋住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不敢哭出聲,只能伸手死死捂住嘴,不發出一點兒聲音,馬車一個顛簸,林染整個人一晃,直直的往下滑去,凝玉連忙伸手扶住林染的腦袋,小心翼翼的將林染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做完這一切,林染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凝玉的眼淚流的更兇了。

這小半個時辰對林染簡直就是眨了個眼的功夫,即便如此,也聊勝於無,睡了一會兒,她的精神明顯好多了。

下了馬車,意外的在林府門外看到了衛青。

林染瞬間想到了,急忙下車,叫了一聲:“衛公子。”

衛青正背對著她們,聞聲頓時轉過身來,連連擺手:“不不,林小姐叫我衛青便是,我可不是什麽公子。”

林染匆匆一點頭:“那你在此地是因為……”

提到這個,衛青一笑:“前幾日林小姐拖我家爺調查的十日夢,我家爺找到方子了。”

“真的?!”

林染驚喜的瞪大眼,幾日來的疲憊和無措一下子被驅散,凝玉也是高興的不得了,顧不得通紅的雙眼,激動的拉住林染的胳膊連連搖晃:“太好了小姐!太好了!”

“那我們快去殿下那裏吧。”

衛青笑了笑:“從後門進吧,這樣快些。”

林染巴不得立馬到淳於清的面前,那裏管得了前門後門:“好,勞煩帶路。”

淳於清的府邸後門和林府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比起前門來說確實快上不少,有衛青在前面帶路,自然不會有迷路的風險。

衛青敲開了門,一邊走進去一邊嘴裏不停:“林小姐可不知道,咱們家爺有多在乎這件事,光是傳信的鷹隼都累死了兩只……”

衛青不停的在未來夫人面前刷自家爺的好感,圓溜溜的眼睛一下一下朝著林染瞄,果然,林染臉上浮現出歉意:“真是麻煩殿下了,這真是叫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才好了。”

“沒事沒事。”都是自己人嘛!

說話間,腳下也不停,很快就來到淳於清的房間門外。

衛青在門外喚了一聲,得到應允後開了門,林染提著裙擺急匆匆的走進去:“殿下,是有消息了嗎?”

林染臉色難掩憔悴之色,昔日粉嫩水潤的紅唇都被風吹得有些發白幹裂,淳於清一擡手:“方子確實已經找到了,你不要這麽急,衛青,端壺熱茶來。”

衛青應下轉身走了。

林染抿了抿幹涸的唇:“我實在擔心,小衍他這幾日已經漸漸開始做噩夢了。”他在夢裏緊皺著眉頭喊著‘姐姐’掙紮不斷地樣子,她一眼都看不下去,所以她日日在外奔跑,逼著自己將精力放在找解藥的事上,不要去想林衍痛苦的睡顏。

淳於清看了她一眼,側身從手邊拿出幾張紙遞過去:“這是從餘國的太醫院裏發現的,我命人將紙張拓印了一份,這就是。”

林染接過,一目十行的匆匆看過去,臉上終於露出放松一點兒的神色:“對,就是這個,所有的癥狀描述了完全一樣,方子……”

她呢喃著,連忙去翻後面的一張紙,那是一張藥方,寫了密密麻麻藥材名字的一張藥方,林染一行行看過去,方才還輕松的臉色一點一點又皺了起來,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她擡起頭看向淳於清:“這……”

“這就是記載的藥方。”淳於清回答她,“你也看到了,藥材繁多,這不算,前面的一些藥材還好,都是些普通藥材,哪怕是千年雪蓮和萬年靈芝也都是可以找到的東西,但是最後的那兩樣……”

冰心草,火炎果。

這是藥方上的最後兩樣東西。

冰心草,生長在極寒極冰的雪山之巔,有多冷?舉個例子,普通人站在山腳就會被嚴重凍傷,更別說上山。

火炎果,生長在火山中心的巖漿之上,有多熱?舉個例子,普通人靠近火山口就會中暑,更何況巖漿灼熱,完全無法靠近。

這兩樣東西,完全是有錢也難以買到的東西,每次一出,都是拍賣到上千萬兩不止,還是金子。

換句話說,就算找到了,賣了整個林府也買不到一片葉子尖!

林染咬著唇頓住了,淳於清看她神色中的平靜,忽然開口:“冰心草,我倒是知道它的下落。”

林染霍然擡頭,楞怔般的盯著淳於清認真的臉色,半晌:“為、為什麽?”

“恩?”

“殿下為什麽要如此幫我?我……我明明什麽都還不起……”

淳於清打斷她:“先別說什麽感謝,我確實可以弄到冰心草,可是火炎果的下落我並不知道,你與其想著以後怎麽報答我,還不如想想怎麽把這最後一樣東西打探出來。”

林染抿緊了唇,確實,就算有了冰心草,沒有火炎果這張藥方依舊沒有用,林衍中的毒依舊沒辦法解開,還有四天……只有四天了!

林染霍然起身,認真至極的看著淳於清的雙眼說道:“殿下的大恩大德,林染無以為報,從此以後,殿下無論想要什麽,我都會將它雙手奉上。”

靜默一瞬,淳於清倏然開口:“如果我要你呢?”

林染一楞。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淳於清已經笑出聲:“開玩笑的,快去吧。”

林染眨巴眨巴眼,張了張嘴,說話卻結巴了:“好、好。”

直到走出房門,臉頰才後知後覺的燒了起來,林染伸出冰涼的手捂住火熱的臉頰,企圖上臉上的溫度趕緊降下去。

不會的,淳於清那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如果我要你的命’吧,對,應該是這個意思才對……

林染抿了抿唇,哪怕是命,如果淳於清想要,她也會給的。

臉上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林染呼出一口氣,擡腳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房間裏,淳於清意外的有些呆楞,似乎陷入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沈思之中——方才那一刻,聽到林染那麽說的那一刻,這個念頭幾乎是一瞬浮現在他心底,讓他不假思索的一下子脫口而出。

這太奇怪了!

淳於清緊皺著眉,微闔的狹長桃花眼中劃過一絲不解,整個人看起來少有的有些呆傻。

這副模樣,幾乎是看傻了端著茶水進來的衛青——哎呦餵,他沒看錯吧?爺的耳朵尖為什麽那麽紅呢?

衛青張著嘴傻不拉幾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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