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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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頭是純鋼打造,比起普通獵戶家得箭羽高級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看便是非富即貴的人物用的,而在三菱箭頭的尾部,赫然刻著一個小小的‘顧’字。

顧——遼國國姓。

淳於清往後一靠:“是皇室之人的專屬箭羽。”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是沖著我來的。”

林染一皺眉,這倒奇怪了,淳於清來遼國不過一月,顧釕就算再不待見這人,也不至於要非要置他於死地才是。況且這做法也太不明智,真要殺人,為何不選取普通箭羽,他就沒想過,若是淳於清沒死,這件事被揭發出來,那就是上升到兩國間的紛爭了。

“殿下可有什麽想法?”

淳於清哼了哼:“那些人蒙著面,放了一箭就跑,什麽也沒看見。”再加上旁邊還有個哭哭啼啼揪著他不撒手的顧連翹,他想追都沒辦法。

林染略一沈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可我總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太過冒險了。若真是皇室之人做的,只能說他們有絕對的自信能夠做成這件事。”

一皺眉:“可是這樣做的好處又是什麽?”

林染低垂著頭沈思著,也就沒發現對面的人正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

淳於清瞇著眼,傷口發炎帶來的高熱讓他的腦子昏昏沈沈,卻不影響他的視力,對面團坐著的人縮成一個球,尖尖的下巴抵在膝蓋之上,蝶翼般的羽睫之下的瞳仁不停轉著,看上去無害又嬌弱,可這麽小的一個人卻敢獨對猛獸,即便毫無希望,最後一刻也不肯放棄。

看著看著,淳於清哼笑一聲,可惜啊,心境倒是沈穩,身手卻是太弱了。

林染被這一身哼笑喚回了神,一擡眸,淳於清卻已經閉上了眼,林染頓了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巴正要抵回去,對面忽然傳來一道夢呢般的話語:“我教你武功如何?”

林染一楞,驚愕的擡起頭,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淳於清卻又不說話了。

林染眨眨眼,小聲開口:“殿下方才……說話了?”

“嗯。”這一聲倒是清晰。

林染凝神自然是聽到了,半晌有些不解的問道:“殿下為何要教我武功?”

“內勁不足,手腕無力,你雖然習得了些許皮毛手段,可惜都是花拳繡腿,若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就好比今日那只畜生,你的這些手段就完全是以卵擊石,毫無用處。”

淳於清閉著眼說出這些話,幾乎把林染貶的一文不值,林染目光一動,沒有反駁,也沒有絲毫惱怒之意,聽著淳於清繼續說:“你的年紀也不適合從頭學起了,不過,總算比起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稚兒要好上許多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準備教我什麽?”

淳於清一笑,睜開眼,對上對面那雙映照著火光的大眼:“一擊斃命!”

林染目光一凜,看的出來,淳於清是認真的,一擊斃命,這對她來說確實是個誘惑,若是有這般手段,她今日也不必落到這般境界,至少不需要淳於清的幫忙便能自保。

可……他為什麽要幫她?

於情,他們之間不過有著幾面之緣;於理,他們毫無關系可言;他屢次幫她,一次可以說是心善,二次可以說是巧合,可三次四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幫他人,淳於清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林染猶豫,淳於清也不催她,兀自拿了節樹枝折斷丟進火堆,火光劈裏啪啦的響,終於,林染擡起頭:“那我該怎麽做?”

淳於清唇角往上一勾,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若是因為膽怯未曾發生的事情就退縮,那,她也不值得他幫她了。

此時的淳於清完全沒想過自己為什麽要這樣送上門的幫忙,也沒有深思。

“你要搞清楚,首先人身上的哪些部位是最為脆弱,最為可以得手的,其次便是速度,手段要快……”

淳於清開口講解著,林染凝神聽著,不知過了多久,淳於清停下:“這些地方你要記好,等出去了我再給你示範。”

林染點點頭,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這一放松下來才感受到腹中饑餓無比,胃空虛的近乎發疼。

伸手捂住肚子,她還只是在宴會上吃過一點東西,除此之外,直到現在再也沒有吃過什麽了。

轉頭朝著外面望了望,依稀看見稀疏的幾棵樹,林染想了想,站起身:“殿下,我出去尋些吃的來。”

淳於清跟著朝外面瞟了一眼:“天色這麽黑,你要出去?”

“小心些便是。”

踏出山洞,今夜沒有月光照耀,就連星星也少得可憐,四周幾乎是一片漆黑,林染小心翼翼的踩過石頭,也不敢走遠,就在附近轉悠著,很快就在湖邊找到兩顆果樹。

也不知道因為什麽,湖邊的果樹皆是長得歪七扭八,斜斜的枝幹伸長到湖面上方,上面綴著不少圓球狀的果子。

林染將衣袖蜷起,小心爬上樹幹,一點一點朝著果子最密集的地方一動,伸長手摘下幾個放進懷裏,林染滿意一笑,正要爬下去,頭頂上方的烏雲此時漸漸散去,露出了被遮擋的月光。

林染不經意朝著下面一瞄,一抹亮光閃過眼角,頓時一皺眉,她此時趴在樹幹上,樹枝又是蔓延在湖面上方,也就是說她基本就是整個人橫在湖面之上,俯視之下,可以大體的看清湖面。

那是什麽東西?

林染心底疑惑,正要再仔細看看,烏雲飄過,又把月亮遮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到了。

算了,應該是水面的反光吧。

林染這麽想著,也不再去想這件事,倒退著爬下樹,就這湖水洗了洗果子,轉身朝著來的路返回。

進了山洞,將兩個果子遞給淳於清,淳於清也不拒絕,伸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恩,挺甜。”

林染一笑,坐回對面,安靜的吃起東西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林染咬著果子轉頭望著山洞外面,淳於清昨晚預料的不錯,昨夜後半夜開始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越下越大,到了現在,幾乎就是瓢潑大雨般,山洞上傾倒下來的雨水幾乎快成了一道水簾幕布,外面都快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停?”

林染嘟囔了一句,外面這天即便隔著水簾都能看到墨汁般的天空,黑漆漆的跟晚上沒有區別,林染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食物是充足的,昨夜下雨之時她便又出去摘了不少果子回來,唯一擔憂的就是淳於清手臂上的傷了。

沒有上藥,傷口好的很慢,加上天氣潮濕,環境惡劣,淳於清只要一動傷口便會撕扯開來,又會有血留下,所以林染幾乎不讓他動,止血草早就用完了,外面雨水之大,她也不好再出去找,這傷口要是再裂開,別說止血,她身上的這件裙擺都要撕沒了。

林染自以為自己的聲音已經很小了,沒想到淳於清還是聽見了,回了一句:“後天。”

林染一時沒反應過來:“恩?”

“這雨還要再下一天一夜,後天會停。”

林染仰頭看了看大雨:“殿下怎麽知道的?”

“猜得。”

林染撇撇嘴,淳於清口中說著猜得,眼底裏卻是肯定,看來還要再等一天了。

——

山洞一片安靜,外面的皇宮和林府裏卻快要鬧翻了天。

“林染不能死!她絕對不能死!”

慧賢皇後來回鍍步,華麗鮮紅的裙擺在地面上拖來拖去,眉心緊蹙:“派人去找,再去找!”

下面站著的小太監縮了縮脖子,聲音細如蚊蠅:“可、可是娘娘,外面的雨下的太大了,人出去根本睜不開眼睛啊,林大小姐應該是落下山谷了,這……”

慧賢皇後一眼將小太監剩下的話逼的咽了下去:“奴才、奴才這就去。”

小太監逃難一樣的下去了,險些將匆匆出現的顧連翹撞上:“公主!公主恕罪!”

小太監連忙跪了下來,渾身抖如篩子,連連討饒,顧連翹卻一反常態,看都不看一眼,腳步不停,直直的沖進大殿:“母後!母後!淳於皇子還是沒有消息,怎麽辦呀?”

後邊的顧成安朝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一揮手:“下去吧。”也跟著一擡腳進去了。

慧賢皇後正頭疼不已的伸手揉著太陽穴,聽到這吵吵嚷嚷的聲音更是不耐煩,雖然平日裏極為疼愛這女兒,不耐煩的神色也不加以掩飾:“吵什麽?!”

這一身含著滿滿不耐口氣的大喝將顧連翹嚇了一跳,待回過神後,頓時委屈的癟了嘴,叫了一聲:“母後……”

慧賢終究還是疼愛這女兒的,聽著顧連翹委屈的聲音,嘆了一口氣,睜開眼,朝著顧連翹一招手:“過來。”

顧連翹癟著嘴過去了。

慧賢拉著她坐下:“淳於皇子身為男兒身,是不會有事的。”

“可是……可是那天翹兒看見有人……有人要殺他呢!也不知道淳於皇子有沒有事?翹兒和他失散的時候他身上還在流血呢。”顧連翹神色著急,水潤的杏眼中滿含著霧氣,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她嘟著嘴喃喃道:“翹兒好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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