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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共月光慕清冷(清冷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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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六歲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他。爹爹在新年僅幾位帝國高層的會面上抱著她出席,在老友面前把她當寶貝似得炫耀:“這就是我女兒,清冷月。名字好聽吧……嘿嘿。”

對面的徹帝看他一臉得意,忍不住潑他冷水:“好聽也不是你取的,那是尊夫人的功勞。”

旁邊幾位頓時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在這片笑聲中,她扒著爹爹的袖口,看見了那個安靜至極的男孩。

他站在不引人註意的角落,神情謙遜而有禮。

那男孩看上去不比她大多少,可是那種淡然又尊貴的氣質卻讓她有種自慚形愧之感。她那時也不知道她在不樂意什麽,只狠狠瞪著那個絲毫沒犯著她的男孩,一臉兇巴巴的表情。

面對她的不友善,他反而輕輕一笑,宛若最明媚的晴空。然後她聽見徹帝的聲音:“宣兒,帶著你轅絳伯伯的寶貝女兒去玩,朕要和這幾個老家夥廝殺幾局。”

“怕你不成。”爹爹將她放下來,然後把她的手交到走過來的男孩手上,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宣兒,麻煩你了。”

他有禮地向爹爹一笑,然後喚她:“小冷。”

那時她尚不懂事,不知道眼前的人身份有多高貴,只是在爹爹和其他大人都不在的時候,對著他不停地耍小姐脾氣,一刻也不肯安寧。

他給她削好水果,她扔掉;他給她端來她要的粥,她打翻。後來實在想不出什麽法子使那張永遠不曾有怒色的臉染上半分不耐,她幹脆對著他喊:“你又不是我什麽人,不準你叫我小冷!”

為她擦去臉上塵灰的手一頓。他說,好。

她氣悶得背過身去。

她算是鐵了心不理他。她不信他真能一直忍著她的無理取鬧,也不信他會不討厭一直和他對著幹的她。所以當她從秋千摔下來的時候,當她在那一瞬驚惶中看見他什麽都不顧便奔上前護她的時候,腦袋一片空白。

她重重摔在他身上。他的手被地上尖銳的石子劃出很長一道傷口,而她怔怔地看著地面上斑駁的血跡,毫發無傷。

在遠處候著的宮女大驚失色地跑過來,他只淡淡吩咐:“無礙。別說出去讓父皇他們擔心。”

那般沈著的模樣,後來一直停留在她的記憶裏。

爹爹來找他們的時候,她看著他微微將手藏在身後,然後依然謙遜有禮地回答爹爹:“冷月很聽話,怎麽會和我添亂。”

他明明聽她的不再叫她小冷,可為什麽聽到他改口的那一刻,心裏卻那般失落?趴在爹爹肩頭漸漸遠去,她的視線一直不曾離開那個眸光沈靜的男孩。

自那之後,她改了嬌蠻的性子,眸中漸漸帶了不符合年齡的淡然。她不為長輩的誇讚,不要交口相傳的美名,只是想,若是有朝一日,她也會有那樣澄澈坦然的眼睛,該有多好。

所以她去郁都拜了師,將自己隱於眾人視線,安逸與容華都被她拋在身後。

在所有最困苦的時候,她都如他當年那般笑得明媚如晴空。她心裏知道她要做什麽——這便是她永遠都不會失去的底氣。

南宮,借你之名,成為更好的人。

回去的時候,她和爹爹說,我想嫁給陛下。

她從爹爹目瞪口呆的表情裏可以想象此舉會給已在帝位的他帶來多大的困惑。她只淺淺笑,篤定了一向疼她的爹爹會厚著臉皮把她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嫁過去。

我不是想做你的妻子。我只是想名正言順地與你並肩,以我之力在某個時候可助你一二。這世上,總有些什麽是無關愛情可美好如愛情的東西。

所以當她再次見到他時,她可以坦然地面對那雙澄澈依舊的眼睛,說:“哥哥,我是小冷。”

此生最怕你失望,所以我追尋你踏過的萬水千山。此生最慕你磊落,所以我學你那般只求無悔無愧。

她從來沒有向他提起過,但是她想他明白的——

此生有你相護,我的榮幸,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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