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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學院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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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造船大業即將完成, 學院的修建也漸漸地完成了大半。永和皇帝很費心思, 為造學院,他投了不少資金下去。

白亦容這些日子被許許多多的官員煩得不勝其煩,頓時有些怒了。我好心好意想傾囊相授, 你不想學,罷了,那就別學了吧!

他這幾個晚上一直睡不著覺, 想了很多很多。

現在是冷兵器時代,大燕朝已經有火炮了, 然而農學還是根本。可恨自己對工業並不了解,不然可以造蒸汽機,發展工業了。這時候的大燕朝是個農業大國, 而不是工業大國。對於工匠,大家還沒那麽看重。

就是不知道那個歐羅巴現在發展到了哪個地步。

白亦容嘗試著問吳大海,吳大海告訴他,歐羅巴尚未有火炮,不過個個人高馬大的, 又高又壯的。根據白亦容推測, 歐羅巴應該還是騎士時代, 也是冷兵器時代。

這一點讓白亦容放松了心。

實在是他對西方的侵略印象深刻,也不希望這一世這個與華夏類似的國家重蹈覆轍。

白亦容了解永和皇帝, 他是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帝王,不然也不會同意白亦容尋找美洲。這個帝王的心思或許是在更遙遠的土地上,他想著征服每一塊土地。

吾見吾至吾征服, 這句話用來形容永和皇帝再適合不過了。

在這一切的基礎上,需要大燕朝國內兵強馬壯、糧食充足,這才有心思去打仗。

因此,發展農業勢在必行。

白亦容能夠理解永和皇帝,那些臣子卻未必。白亦容想了幾天幾夜後,決定請皇上再退讓一步。

這一日,天氣晴朗,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白亦容輕快地走在宮中,他打算前去面見永和皇帝。

經人通報的時候,他發現居然還有不少人跟他一樣,等著皇上召見。

白亦容還看到了一個刺頭,就是反對他反對得最強烈的那一個。見白亦容看來,那個老頭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拿眼睛瞪著他,像是要用眼神將他戳出個洞來。

白亦容沖他和善一笑,那老頭子轉過頭去,並不理睬他。

這些人不會又是來抗議的吧!

正想著,一個公公過來了,說是皇上讓白亦容過去。

這些人有些不悅了,明明自己提前來,卻讓後來的白亦容直接進去,這真的不是歧視嗎?

不高興歸不高興,這些人除了用力瞪著白亦容,也不敢抱怨出口。

白亦容進入了聖安殿,永和皇帝將手中的奏折放下,和善地看著白亦容:“亦容,你來見朕,可是有事?”

白亦容行了禮後,道:“臣乃是為了學院一事來的。”

提到學院一事,永和皇帝就嘆了口氣,這幾天,所有人都在給他施壓,永和皇帝雖然扛了下來,但還是覺得心累。

“臣以為不如從平民中招生,待五年後,再進行一次大考,從中擇優錄取,授予農官一職。”白亦容將早就想好的策略說了出來。

永和皇帝皺眉,說:“百官中,不懂農桑只知道聖賢書的不在少數,朕的本意是希望他們能了解農桑之事,省得又出現一個楊思義,不懂裝懂害死人。”

白亦容低頭思索片刻,說:“皇上可以以農桑一事作為升官考核,不強行要求他們入學,想來會有人主動學習農桑的。”

永和皇帝想了片刻後,才說:“此事容朕再考慮一下。”

永和皇帝的動作很快,次日,便將白亦容提出的建議略作修改,然後公布出去。

不想學習農桑?可以,不會降你的級。不過,想升級,就得考核農桑了。至於招生對象,主要是從平民中選擇,五年後再從大考中擇優錄取,授予農官一職。而且,農官還是有品階的,官階七品。

雖然是芝麻綠豆官,但是對平民百姓來說,卻是一條出人頭地的路了。

對很多貧民來說,這還是比較劃算的,科舉一道需要花費上許多年時間,而成為農官只需要花費五年時間。這筆賬,大家都會算。而且,聖上也承諾了,成為農官後,待遇和升職方面和科舉出身的官員一樣。

白亦容和永和皇帝之所以將原本的三年時間改成五年時間,主要是因為首先得教導這些人識字以及一些國情國策等的東西。

當然,招生中優先錄取對象是那些已經啟蒙過的學生,這些學生已經入了門,學起來會更方便。

這條消息傳遍全國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在觀望。

這時候,林郁卻是找上門來了。

“你打算從事農桑一道?”白亦容看了眼林郁,有些訝異。

林郁點點頭,說:“我相信白大人,也相信皇上。”

白亦容想了下,才說:“你家裏人都同意了嗎?”

林郁撓了撓腦袋,說:“他們不懂這些,說憑我自己做主,而且大家都很信任白大人呢!”

“那謝大人同意了嗎?”

林郁點頭:“我跟他說過了,謝大人說,一切都憑我自己做主。”

白亦容說:“也行,我先給你報上名去,不過,你同樣要參加入學考試的。”

林郁笑了聲,說:“我知道。”

正是白亦容的公平公正,他們才會這麽愛戴白亦容,所以聽到說自己也要參加入學考試,林郁並沒有心存芥蒂。

林郁走後,吳大海上門了。

他給白亦容帶來了另一個消息,船造好了,永和皇帝下令擇吉日出發,還是讓吳大海帶隊。

所以吳大海這次拜訪,是來告別的。

白亦容心有感慨,又吩咐了吳大海一些註意事項,吳大海是白亦容的粉絲,美洲一行之後,他已儼然將白亦容當作自己的老師,因此將白亦容的每句話都奉為圭臬。白亦容吩咐他的時候,他巴不得每句話都記下來。

如果不是要出航,想來吳大海也會參加農業學院新生入學考試的。

在大家的議論紛紛中,學院建造完畢了。新生入學考試,主要考的是文化知識的課程,看看你是否認得字,題目並不難。當然了,與科考的難度更是無法相比。

考場規章制度的嚴格程度比擬科考的防作弊手段,永和皇帝下令,如有作弊者,一旦被抓,將永生永世不得錄用。考官中如有包庇者,將革除官職。同樣,檢舉者可以獲得不菲的獎金。

就這樣,林郁和其他來自全國各地的勇於第一個吃螃蟹者參加了這場意義重大的考試。

白亦容看著眼前這份名單,心裏有些訝異,居然有幾個官員將自己的兒子也送來參加了這場考試。要知道,反對這項政策最厲害的,就是這些當官的了。名單上的人也不多,除了這幾個官員的兒子,其餘人大多數出身貧賤之家,可謂是聚集了士農工商四大階層。

後來的種種事實證明,這些官員確實富有高瞻遠矚的能力。第一批跟隨白亦容的弟子被永遠記入了史冊,個個都是能力出色的農學家,甚至有幾個的成就絲毫不遜色於農學之師——白亦容。

由於這些日子忙著考試的事情,所以白亦容沒能送吳大海出航。倒是永和皇帝,親自送著吳大海從京城到達了建陽鎮,然後在建陽鎮的港口目送著吳大海的船出發。由此可見永和皇帝對吳大海這次出行所抱的期望之大。

這次出航的人多達數千人,每個人都抱著淘金的夢想前往遙遠的美洲。船快速前進著,遙遠的前方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未知的未來。

新生入學考試試卷在十天內修改完畢,半個月內公布了成績,這一批次錄取的學生只有五十人,聰慧的林郁自然是名列其中的。

白亦容有些擔心會耽擱了林郁的前程,畢竟他於文章一道十分擅長,假以時日,必將成為一方文豪。不過,見林郁態度堅定,他便決定給林郁一次機會。畢竟這時候的科舉是任何時候都可以考的,不像現代考個公務員還要限制年齡。

白亦容原本是打算辭官,全身心投入於農學教學中的,奈何永和皇帝不肯批。所以,白亦容只好每天早上去上課,下午的時候再來處理公務,晚上還得挑燈寫教案,忙得恨不得將一個人分成兩個人使用。

就這樣,日子普普通通地過著。時間飛一般地流逝著,很快,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了。

這次宮宴一如既往地隆重,只是白亦容這次坐到了比較前面的位置,畢竟他現在可是正二品官官身。

宴會酒酣之際,白亦容便借著尿遁,出去吹吹風了。

他沿著拱廊往外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上次遇到了安寧公主的那個亭子外。這裏的風景極佳,不僅種滿了花草,而且一條長河流過這個亭子。最奇特的是,這裏居然沒有蚊蟲。

晚風輕拂,白亦容聽到了身後一個委委屈屈的聲音:“白、白大人。”

白亦容轉頭一看,居然是秋蕓蕓。

他看了她一眼,卻不想跟她打交道,直接就要走人。誰知,對方竟然一個箭步上前,不顧男女之防,抓住白亦容的手。

“你幹什麽?”白亦容厲聲喝道。

“白、白大人,我、我對你……”秋蕓蕓扭扭捏捏地說著,不斷地拋媚眼給白亦容。白亦容再看不懂她的意思,就是個傻子了。

他沈下臉來,甩開她的手,毫不客氣地走了。

“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我就……”

“你要怎麽樣?”白亦容駐足,冷眼看著她。

“我就說你非禮我!”秋蕓蕓大聲道。

“哈哈哈,我說是怎麽回事,原來是這樣子啊!”一個充滿了鄙夷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了過來。

“誰那麽大膽,你可知我父親是誰?”秋蕓蕓被人撞見後,又被嘲笑了,簡直是羞惱交加。

一個娉婷身影從廊上走到了亭子裏,皎潔的月光打在她的臉上,襯托出她的高傲神色。

“臣白亦容見過公主。”白亦容拱手道。

秋蕓蕓像被雷劈過那般,完全傻掉了。

“哦,你父親是誰?”安寧公主冷笑一聲道,“還沒聽說過哪個未出閣的姑娘敢威逼堂堂正二品官呢!今天倒是長見識了。”

“是你!”秋蕓蕓想起來了,在錦繡坊,她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那次可真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

安寧公主身邊一個宮女怒道:“大膽,見到公主還不行禮!”

秋蕓蕓咬著唇,滿臉屈辱地低著頭,不情不願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安寧公主懶得跟她計較,擺擺手:“你退下吧!”

秋蕓蕓下意識地瞥了眼白亦容,只見他高挺的鼻、微薄的唇,隨著白亦容年齡的增大,他越發的迷人了。

長相英俊,身家豐厚,有權有勢,不愧是京中閨閣女子的夢想情郎。只可惜,人家看不上她。

秋蕓蕓有些不情願,安寧公主便挑起了眉:“怎麽,不想走?”

秋蕓蕓這才道了聲:“不不,馬上走。”

她一邊慢吞吞地往外走,一邊回頭看著白亦容。只可惜,白亦容的心思並不在她身上。秋蕓蕓有些不甘心,一邊走一邊哭。

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可恨這個安寧公主憑空出現,壞了她的計劃。這兩年,為了給她找如意郎君,左相是愁白了頭發。最後,才敲定了一個寒門子弟,不過對方學識過人,左相也願意為他鋪路,所以秋蕓蕓這兩年估計就會和對方訂婚成親。

可是,千比較萬挑選,再也沒有比白亦容更優秀的人了。秋蕓蕓不知道成為了多少人的笑柄,每次聚會時,她的死對頭們都會拿這事戳她的痛處。

安寧公主看著那個秋蕓蕓離去,這才看向白亦容,只是她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不再有先前的那副高傲神色,反而多了幾分溫和。

“白大人,請坐。”她朝白亦容示意道。

白亦容依言坐下,安寧公主想了片刻,才說:“最近,我對農桑之事十分感興趣,也看過了白大人所寫的農冊。白大人不愧是司農卿,對農桑之事了如指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向你多多請教。”

白亦容忍不住笑了聲,這個公主真是個奇人。他還沒聽說過哪家的大家閨秀對農桑之事感興趣的,堂堂一個公主,居然會喜歡桑麻之事,真是奇了怪了。

“公主的稱讚,亦容不敢當。”

兩人沈默了片刻後,在白亦容要起身告別的時候,安寧公主又道:“最近,父皇和母後都在為我選婿。”

白亦容忽然覺得這個話題尷尬起來了,他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公主定能尋得佳婿。”

安寧公主仔仔細細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淡淡的,心裏頭也有些失望。

“我先走一步了,白大人也回去宴會吧,不然父皇怕是要來找你了。”安寧公主道。

白亦容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莫名地對她有了幾分好感。不因身份而欺人,又對農桑感興趣,為人處世落落大方,這種女子在這個大燕朝算是難得一見的。

想到了皇上要為她尋婿,他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白亦容回去後,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宴會結束,他還在想著安寧公主那句話的意思。

她不會無緣無故告知自己要選婿一事,或許是有其他含義?

白亦容搖了搖頭,自嘲一聲,難不成堂堂公主還會看上自己不成?

一眨眼,又是半年過去了,近日來,朝中呼喊著立儲君的浪潮越發的高了。永和皇帝見幾個兒子鬥成了烏眼雞,也動了立儲君的心思,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不該覬覦這個位置的人歇了心思。

從父親的角度來說,永和皇帝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們互相爭鬥。

於情於理,儲君的理想對象是二皇子姜瑞意。第一,姜瑞意乃皇後所出,是正經的嫡系。第二,姜瑞意的支持者最多。第三,姜瑞意性格謙和,又有勇有謀。只有他上位,永和皇帝才能確保他不會血洗其他兩個皇子府邸。

至於大皇子,秋貴妃所出,皇帝對左相很是不喜,自然是厭屋及烏。而三皇子,心胸狹隘,不堪大任。

待皇上透露了立二皇子為儲君的意向時,其他的兩位皇子都急瘋了。

在這波浪潮中,唯有白亦容聲色不動,沒有站隊。不過,他私心裏是支持永和皇帝的,畢竟大皇子駑鈍二皇子狡詐,還是二皇子最為仁和。二皇子或許不會像他父親,是個開拓疆土的雄主。然而,卻也絕對會是個守成的人,不會輕易廢除他父皇的決定。

如果其他皇子上位的話,恐怕農桑學院就會被廢除掉。而他這個司農卿,只怕也做不久了。失去了皇上的寵愛,那些世家會對他如何落井下石,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但是,他現在還是不能站隊,否則立馬會失寵,永和皇帝之所以敢重用他,有一點就是他沒有什麽靠山,權勢還大不過天去。

就在這當口,前方有報,戎狄來襲。

往年冬季,戎狄都會騷擾邊境,順便搶點糧食。自打永和皇帝登基後,就開始對邊境改變布防。他旗下的猛將一個比一個兇猛,這些人大多是被戎狄滅了族的人,因此對戎狄痛恨萬分。戎狄騷擾了多年,都沒能從大燕朝這裏得到什麽好處。

這次,戎狄似是有備而來,攻擊十分兇猛。

彼時,白亦容在京城,自然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不過,前方戰事與他一名農夫此時並不相幹。

現在的他正在和皇上敲定是否要再開個班,專門讓百官們上課的班級。近日來,有一些官員提出了願意學習農學,於是永和皇帝打算再設立一個專門面向官員的班級,讓那些有意學習的官員進來學農學。

當然,願不願意報名參加全憑自願,但是一旦加入了就不許半路退出去。

又過了一個月,這個班級的學生總算是招好了,只有寥寥十幾人。不過,白亦容並不因此而對教學有所松懈。

這日,他正在上課,講述各種土地如何利用。

“所謂塗田,是與海爭田地的一種方式,需要開溝蓄淡水排鹽,可先種耐鹽的水稗,再種水稻……”他高聲道。

下面的官員都面帶肅色,認真地聽著他講課。不得不說,剛開始,白亦容的壓力也是挺大的,畢竟這些官員都是老狐貍了,糊弄不了他們。

但是,幾節課下來,這些官員對白亦容也有所改觀。他對農學十分了解,而且講起課來也不枯燥,說話間字字句句可見他的文學功底。就算剛開始,也有人問了幾個比較刁鉆的問題,但是白亦容全都輕易解答了。現在,這些人總算是勉強承認了白亦容,他確實有才。

上課期間,不時的有幾條人影在外面站立偷聽,白亦容對這些人的小動作也渾然不在意。

這幾節課後,官員們回去時,也給一些好奇的人匯報了情況。

還不錯,沒預想中的那麽糟糕,這個“粗鄙”的農夫是真的有才。

有些人就不信了,於是,第二天,白亦容無奈地發現,偷聽的人更多了。還有幾個不請而來的,直接坐到了後排的座位上,直接表明——我就是沒有經過申請就來偷聽的。

這事自然是傳到了永和皇帝的耳朵裏,他只是撫掌微笑:“我說亦容有才,爾等都不信……”現在打臉啪啪啪了吧!

論才學,說不定白亦容還遠在這群正經考進來的官員之上呢!

在朝中官員對白亦容改觀的時候,京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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