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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官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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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楊思義害怕, 連禦膳房的人都被押到了殿外,門內門外烏壓壓的跪著一群人。

話說今晚,永和皇帝讓禦膳房煮了這個所謂的馬鈴薯, 禦膳房沒人見識過, 折騰了老半天。由於沒人知道發芽的馬鈴薯有毒, 所以也沒人將發芽部分處理掉。

然後, 這道特別的禦膳便被呈到了皇上面前。經過太監試毒後,看著沒什麽問題,永和皇帝便將幾個馬鈴薯全都分了下去,給自己的兒女們。

三位皇子由於府邸離皇宮遠,所以當宮內的公主吃了馬鈴薯毒發的時候, 三位皇子還尚未進餐。

馬鈴薯毒發時間最少是進食後十分鐘左右, 最長是數小時。先是咽喉抓癢及灼燒,上腹部灼燒或疼痛,其後出現胃腸炎癥狀,劇烈嘔吐、腹瀉,可導致脫水、電解質紊亂和血壓下降。此外,還可出現頭暈、頭疼、輕度意識障礙、呼吸困難。重者可因心臟衰竭、呼吸中樞麻痹死亡。(資料來自互動百科)

幾位分吃了馬鈴薯的公主毒發挺快的, 所以一確定是馬鈴薯有問題, 永和皇帝派人快馬加鞭前去幾個皇子府邸通知這事。

就為這事,整個太醫署都戰戰兢兢的, 生怕出錯。畢竟這種作物,他們見都未曾見過,也不知道要用什麽藥。再者萬一, 不懂裝懂,用錯藥了,他們全家都要給這些嬌貴的公主們陪葬。

被皇上直接質問的楊思義額頭直冒冷汗,他張口就要說話的時候,永和皇帝哼了一聲:“這次要是再不懂裝懂,張口胡謅,朕拔了你的舌頭!”

聽到這話,楊思義瑟縮了下,終是不敢再胡謅,只好低頭道:“啟稟皇上,臣、臣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說到這裏,他靈機一動:“既然這作物是白亦容找到的,那麽白亦容或許有辦法也說不定。”

白亦容暗暗罵了句楊思義,之前皇上問話的時候,他沒出聲,就是不想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這種關鍵時候,槍打的就是出頭鳥。現在,楊思義將他拉下水,他要是說不知道,肯定跟著楊思義一起玩完。可是,也不能說自己知道,否則皇上必定會罵他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說。

想到這裏,白亦容斟酌語句道:“草民只是聽說過解毒方法,只是未曾試過,不知道是否有效,草民不敢輕易說出來。”

永和皇帝說:“快說!”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白亦容思索一番後,說:“在這之前,臣有些話須得問一下知情人。”

永和皇帝示意幾位宮女和太醫來到白亦容面前。

“中毒者何人?”

“分別是安寧公主、莊靜公主和慧敏公主三人。”

白亦容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安寧公主這幾個字,安寧公主也食用了那馬鈴薯?他有些心驚了。

“癥狀如何?”

“腹痛,喉嚨灼燒。”

“發作多久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白亦容點點頭,看來是比較輕的癥狀,他的腦袋應該可以保住。

永和皇帝雖然著急,但還是按捺著性子說:“到底問完了沒?”

白亦容點點頭,快速道:“臣聽說宮裏頭有頭奶牛,可以先讓中毒者喝一杯。”

永和皇帝點頭,身邊立馬有人跑去擠-奶了。

“然後,可以采取催吐法。先喝一杯冷鹽水,然後用羽毛、手指或筷子刺激咽喉,催吐。”

幾個太醫忙去做了,這個他們所學的醫學系統裏頭也是有催吐法的,所以並不陌生。

“最後,可食用適量瀉藥,導瀉。”白亦容又道。

白亦容說完後,這群人立馬行動起來,折騰得雞飛狗跳的。永和皇帝不知道為什麽,也隱約松了口氣。

跪在殿內和殿外的人全都低著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楊思義早就癱軟在地,渾身失去了力氣。他是個慣會看眼色的,一看皇上的神色,便知道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亦容,多久可以痊愈?”永和皇帝忽然又問。

白亦容說:“公主中毒的癥狀較輕,一兩天之內應該可以痊愈。”

不多時,便有太醫來報,說是公主們的中毒癥狀果然緩和了許多。

在場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氣,只有楊思義如同要上斷頭臺那般,心裏七上八下的。

永和皇帝這才坐了下來,隨後傳令道:“來人,去楊思義府中,將那圖冊和作物種子搜出來,帶回皇宮。”

一聽這話,楊思義便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此完蛋了。

“另,楊思義謀害皇裔,將他全家拿下,關入天牢。”永和皇帝冷冷道。他面色冷峻,如同一尊殺神那般可怖。

楊思義打了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他死命磕頭,腦袋在地板上磕得叵叵直響:“皇上,請開恩!”

在場的人無人敢為楊思義求情,畢竟是楊思義不懂裝懂親口說了這作物可食用。

禍從口出啊,所有人心想。

看今天情形,這個白亦容恐怕要重獲重用了,又有人想道,幸好自己沒得罪他。

白亦容卻是不驕不躁,神色自然。這世道,錦上添花的人從來都不少,雪中送炭的倒是沒幾個。

當晚,官兵便在楊思義的書房裏,搜出了那些種子和白亦容親手畫的圖冊。

皇宮內,楊思義已經完全癲瘋了,胡亂開口試圖拖人下水。

“吳大海給我的資料裏並沒有馬鈴薯這一頁啊——”楊思義激動道,口水噴得四處都是。

永和皇帝被吵得頭大,便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下令道:“來人,封住他的嘴。”

不多時,一塊臭烘烘的抹布塞住了楊思義喋喋不休的嘴巴。而為了防止他暴起傷了皇上,侍衛還將楊思義捆得結結實實的。

直到搜查的官兵回來,楊思義還在掙紮著。

皇上接過畫冊,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最後才翻到了馬鈴薯那一頁。上面果然寫著:馬鈴薯,發芽後芽有毒,不可食用。如若食用,務必將發芽部分和芽附近部分挖掉,最好不要選擇炒,用蒸燉紅燒最為合適,可破壞毒素。建議蒸煮時,可適量加點醋。

永和皇帝莫名地松了口氣,看向白亦容的眼神一下子和藹起來了,還朝他讚許道:“亦容所言果然沒錯,這事你非但沒有錯,還有功,朕要重重賞你!”

聽到這話,楊思義目眥盡裂,恨不得吃了白亦容。

永和皇帝將臉轉向楊思義,神情立馬從高興變成了厭惡和嫌棄:“楊思義,你就先好好在天牢裏反省反省吧!”

說著,便有人將掙紮不休的楊思義拖了下去。

皇上雖然對白亦容如此了解美洲作物有些不解,畢竟傳說就算再準確,也不可能準確到這個地步。不過他還是很聰明地沒當面提出質疑,畢竟結果是好的不是嗎?

再者說,他需要這麽一個對農事了如指掌的臣子,因為他還有更大的事情要謀劃。在他的宏圖大業中,需要白亦容這麽一個人才。

想到這裏,他對白亦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白愛卿請起。”

白亦容叩謝後,撐著地板站起來。由於一直跪著,兩條腿都麻了,他站起來時很是艱難。永和皇帝起身,一手扶起他,將他引到了座位上:“來,愛卿坐下來吧!”

在場的人一下子驚呆了,能夠跟皇帝平起平坐,這是何等的榮耀。這個白亦容是要發了啊!

白亦容也不畏懼,大大方方謝過皇上後,就坐了下來。

永和皇帝覆又問道:“這作物真是奇怪,怎麽偏偏就芽的部分不能食用?”

談到了白亦容的本專業,白亦容便開口了:“啟稟皇上,這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芽不被害蟲食用,所以才有毒,這也是作物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

永和皇帝笑了:“連這你都知道,不愧是農學大師。朕要賞你!”這是今天永和皇帝第二次說這話了,可見他心情十分不錯。

視線掃過吳大海,永和皇帝又道:“吳大海,朕也要賞你。你先說,你想要什麽?”

吳大海舔了舔幹涸的嘴唇,他認真地想了想。這次出航,招人的工部尚書薛心存曾經許諾過,一旦他們發現了美洲,不論死活,每個參與的人都可以獲得一筆不菲的獎金。那筆獎金足夠豐厚了,可以讓他們買上一套房,一輩子吃喝不愁,所以現在吳大海並不缺錢。

見吳大海猶猶豫豫的,皇上便問:“說吧,你是要錢還是要美人兒,亦或者是想當官?”

說到最後一項的時候,永和皇帝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但願這人的野心不要太大。

吳大海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草民想跟隨白大人,做他的屬下。”

永和皇帝不假思索道:“你想在勸農司當官?”話一出口,他才覺得不妥當,白亦容現在不過是白身呢!永和皇帝轉念一想,反正這司農卿早晚是屬於白亦容的,不礙事。

吳大海摸了摸腦袋,總不好說自己是白亦容的忠實粉絲吧!

“也好,你先跟白亦容學習一下農事,等學有所成,朕會考慮賜你一個官位。”

吳大海大喜,忙叩頭道:“臣謝過皇上。”

“不過……”永和皇帝又道,“如果再次出航美洲,你得擔起責任,為大燕朝的人領航。”

吳大海鄭重道:“遵命!”

永和皇帝開始反思自己了,由於忌諱幾個皇子內鬥,所以他先前對白亦容與三皇子親近很是不快,所以才冷落了他。經過這段時日的觀察,他發現白亦容是個榮辱不驚的人,對他更是讚賞萬分。

三皇子那次邀請白亦容的□□,他也查清楚了,原來真的是誤會他了。這個老三,連計謀都用在自己看重的臣子身上,這不得不讓永和皇帝心裏暗暗惱怒。

就為了這事,永和皇帝還將三皇子叫過去,狠狠地罵他一頓。至此,他開始越發地疏離三皇子。

楊思義倒臺的次日,便有一小部分言官落井下石了,紛紛上奏彈劾楊思義。

一本參他寵妾滅妻,不合倫理。

一本參他以賒賬為借口,奪民錢財,從不歸還。

還有其他更多的,連雞毛蒜皮小事都翻出來了。

永和皇帝越看越生氣,覺得這個楊思義真的是不中用,自己是瞎了眼才命他為勸農司的司農卿。比起潔身自好要能力有能力要才貌有才貌的白亦容,楊思義簡直要被被比到泥土裏去了。

由於牽扯到謀害皇裔這一事,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沒人敢替楊思義求情。

此時此刻的天牢裏,楊思義滿臉麻木地坐在稻草堆上。比起白亦容在天牢受過的禮遇,他這間牢房簡直是糟糕到極點,蚊蟲叮咬得他滿頭滿身都是包。

不僅如此,他還要受著耳邊喋喋不休的抱怨。

新納的小妾許娘哭哭啼啼地怨自己命苦,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楊思義看中,還連累到自己也要跟著掉腦袋。

楊思義越聽越火大,幾步沖上前去,狠狠地扇了許娘兩巴掌:“都是你這婆娘害的,不然我那天早就看完那圖冊了!也不至於有今天這下場!”

許娘被打得口鼻都歪了,她哇的一聲尖叫,一改往日裏楊思義所熟悉的溫柔如水模樣,跳起來,掐著腰,破口大罵:“你個殺千刀的楊思義……”

楊思義還要繼續揍她,卻被許娘抓得滿臉都是血痕,兩個人打成了一團。

直到獄卒要提人,楊思義才頂著一臉血痕離開。這事,皇上交給了刑部去負責。刑部尚書揣度了皇上的意思,便知道這個楊思義是要完蛋了。不僅他一個人完蛋,以後姓楊的這一族都完蛋了。

三堂會審後,楊思義被定了罪。謀害皇裔,誅九族。

判決出來的那一瞬間,楊思義如同失了魂似的,整個人都蔫了。

“不,”他怒吼著,“我要見皇上,我要親自跟皇上說,我不是故意要謀害公主的!都是白亦容,都是白亦容指使的!”

他現在是跟白亦容死磕上了。

刑部尚書暗地裏翻了個白眼,現在白亦容正得聖寵,誰會傻不拉幾地去跟皇上說這事,不是找抽嗎?

不過,事後這事還是傳到了永和皇帝和白亦容的耳朵裏。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永和皇帝和白亦容雖然並不在一起,但是卻出奇的心有靈犀,對這消息嗤之以鼻。

兩個人都不將這事放在心上。

經過了三皇子一事後,永和皇帝對白亦容的信任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就這樣,楊思義一家在三天後的午時,被拖到了菜市口,砍了腦袋。一共十幾顆的腦袋,鮮血流得跟顧家那次的情形有一拼。看熱鬧的人也不少,據說當時楊思義哭得那個淒慘啊!

白亦容當時在家,並沒有去湊這份熱鬧。可憐楊思義,一心將白亦容當成自己的政敵,可白亦容卻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當聽到楊思義滿門抄斬的時候,白亦容只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可憐楊思義家無辜的人,都被楊思義拖累了。

不過,這嘆息轉瞬即逝。這便是封建王朝,王權之上的社會,無人改變得了。

沒多久,這京城裏頭的人就覺得這事挺邪門的,怎麽跟白亦容對上的人都被砍了腦袋,而且還是滅族。顧文清家是這樣,楊思義家也是這樣。

大概是迷信的緣故,倒無人敢再來招惹白亦容了。

沒多久,白亦容收到了來自山嶺村的消息,說是橋已經建好了,他出資捐助的私塾也已經建好了學堂,村裏頭有不少人將孩子送入學堂,期待日後有人像白亦容那般出人頭地。

裏正還說,村裏特地撥了幾塊良田,作為白亦容維持私塾的產業,那幾塊地的收入會全都捐給私塾。

白亦容不知道的是,日後這所學校經歷了數個朝代,在無數次的戰火中保留了下來,成為了一方名校。而他,白亦容也是這所學校的創始人,雕像立在校門口的大廣場上,為人所景仰。

皇上的動作很快,次日便派來了禦醫,來查看白亦容的身體。

白亦容這些日子足不出戶,養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身體棒棒噠,裝病也裝不了,所以禦醫簡單檢查了下,便回去匯報皇上——白亦容身體好了,可以當官了。

永和皇帝心裏十分開心,很快就將官袍和官印遣人送到白府,封了白亦容為勸農司的司農卿。由於這次發現美洲實在是幹系重大,全賴於白亦容,又加上他救治皇裔有功,所以永和皇帝一下子將他擢拔為正二品,與六部尚書同一個官階。

隨著這個消息來的,是他被封侯的旨意——即日起,封白亦容為建陽侯,封地為建陽鎮,世襲罔替。

永和皇帝這也是實現了當日的諾言,白亦容記得當初跟永和皇帝提出尋找美洲的時候,永和皇帝曾經承諾過,若尋找到新土地,必將封白亦容為侯爵。

白亦容記憶力是不錯的,永和皇帝顯然也是如此,還惦記著自己說過的話,果真是君無戲言。

抗議的人不在少數,要知道,沒有人升官升得這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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