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覆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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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容最近的日子越發的小資了, 大概是沒了顧慮,所以身體日漸好轉, 整個人也有肉多了。他最近心情好, 便學著那些大戶人家養鯉魚。

弄一個大缸, 缸內盛滿水, 再養上幾條鯉魚,日子不要太瀟灑了。

鯉魚, 在古代屬於風水吉祥物,因而身價極高。在前世, 養鯉魚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殷商時期。至唐代,由於政治避諱, 養鯉業一度衰落。鯉魚適合於封閉水體, 對生存環境要求並不高, 苗種也比較容易獲得,所以在當時, 主流是養鯉魚。

白亦容之所以買鯉魚,就是為了擺風水, 圖的是個吉祥。所以,買完後,他就扔在院子裏, 再也沒有去管它了,反正春江他們會將鯉魚照顧好。

林郁最近還會上門來拜訪白亦容,他現在跟著謝秉章學習。謝秉章的知識比較系統,而且教過書, 因此教林郁綽綽有餘,比白亦容教得還好。

林郁對白亦容簡直是感激得很,雖然對謝秉章他也是很感激的,但是他對白亦容更加的親近。大霧山的山民們都知道白亦容是個很不錯的人,因此打心裏頭崇拜親近白亦容。是他,讓他們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安定下來。是他,手把手地教山民們如何種地收獲更多。也是他,對林郁的看重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林郁挎著個布袋走在路上,這個布袋是他老娘給他縫的,專門用來裝書。當時,得知他被白大人看中後,全家幾乎要歡欣鼓舞起來。為這事,他老娘高興得每日上香拜拜,還念叨著要再給白亦容一頭豬。

想到這裏,林郁露出一個笑容。謝秉章的家離白亦容的府邸算不上太遠,每次林郁都要走路過來,都要親自去白府看看白亦容。算起來,白亦容的年齡比他還小,但是林郁每次見到白亦容的時候,都是畢恭畢敬的,哪怕現在大家都知道白亦容已經辭官了也沒有因此而輕視他。

白亦容是大霧山所有人的再生父母,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大霧山。

正思索著,林郁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被人包餃子了。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前後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起來像是潑皮。這些人眼神不善地看著林郁,將他一路架到了巷子裏。

“你就是那個白亦容最近收的弟子?”一個漢子粗聲粗氣道。

林郁一看這些人就知道來者不善,他本可以搖頭說不是的,然而對白亦容的崇拜壓過了一切,他大聲道:“我就是白亦容的弟子,你們是什麽人?”

那漢子哈哈大笑,隨後一拳打在林郁的側臉,直將他打得吐血。

“你爺爺我打的就是白亦容那小子的弟子!”一群人開始對著林郁拳打腳踢起來。林郁緊緊抱著頭,縮成蝦米,任這群人毆打也不出聲,牙根都快咬出血來。

大概是打累了,這群人停下來,歇了口氣。那個漢子腦筋一轉,接著說:“我們也是沒辦法,誰叫你拜那個姓白的為師呢!”

這話已經是在挑撥他跟白亦容的關系了,然而,林郁吐了口血,心裏冷笑一聲,並不以為意。短短時間內,他早就理清了這群人和白亦容的關系了,他們大概是有怨仇吧!林郁再傻也看得出來了。

見林郁面無表情,這些人又開始毆打起來。林郁艱難地爬在地上,在拳打腳踢中一直爬到了巷子口。

那大漢似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冷笑一聲:“沒用的,沒人會來救你,那個白亦容現在都自顧不暇了!”

他們要對白大人下手!林郁著急起來了,扯著嗓子大喊救命。路過的行人不少,但是沒人敢上來勸架。

這時,一輛馬車緩緩地駛過這條街道,馬車後跟隨著數位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林郁一下子明白了,這是自己的機會了。

他使盡全力,沖出包圍圈,撲向了那馬車。

馬車後的所有侍衛還沒反應過來,林郁用盡全力地抓著馬車的簾子,大聲道:“救命——”

那群潑皮抓著林郁就往後拖,此時,那些侍衛也反應過來,擋在了馬車前,唰的一聲抽出佩劍,戒備地看著這群人。

這群人看著這輛馬車,心裏也有些拿不住主意。其中一個大漢高聲道:“我們是顧家的人,還請閣下不要多管閑事。”

這時,馬車內傳來了一聲輕輕地呵聲,那聲音極其輕,然而還是透過馬車的簾子傳了出來。這一聲,其中的意味充滿了不屑和鄙夷,讓大漢們齊齊變了臉色。

一雙潔白的柔荑掀開了馬車車簾,一個面相柔和的女子探出了頭。所有大漢都不禁有些恍惚,這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然而,那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煞氣。見所有大漢都癡癡地看著自己,馬車的主人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剎那間,滿身威儀,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勢立馬鋪天蓋地地壓向了那群大漢。

那群大漢終於回過神來,滿頭大汗道:“這是顧家的家務事,還請姑娘當作沒看見。”

林郁大聲道:“胡說八道,他們針對的是白大人!”

聽到白大人,女子敏感地問:“哪個白大人?”

大漢直覺不能讓這小子說下去了,正要去捂住他的口,那女子厲聲喝道:“你敢!”

這一聲怒喝讓大漢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後不得不在侍衛們的怒視下收回去了。

林郁松了口氣,快速道:“是白亦容白大人。”

女子確定了答案後,仔細打量了下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只見他鼻青臉腫的,眼睛卻是極其的幹凈,渾身淳樸。

“來人,將這群打人的混混捉起來,送入衙門。”女子指揮了兩個侍衛,讓他們將這群所謂的顧家人送入衙門。

然後,她才看向那少年,說:“你是白亦容的什麽人?”

林郁頗有些驕傲地挺起胸:“我是白大人的弟子,名字叫林郁。”

女子笑了聲:“白亦容居然也會收弟子,你是整天跟著他去學怎麽種田嗎?”

林郁搖頭:“不是,我跟白大人學過一段時間,不過是讀書。”

“這倒是有趣,”女子有些感興趣了,“沒想到白大人對讀書一道也頗為精通,居然還收弟子了。”

聽到誇白亦容的話,林郁莫名地有些驕傲。

隨後,他猶豫了下,問:“不知道這位小姐家在何方……”見幾個侍衛戒備地看著他,林郁忙解釋:“我是想日後好報答小姐的這份大恩,如果不是您,今天恐怕我就……”

“大恩不言謝,等你來日高中,自然會知道我是誰了。”女子淡淡道。

林郁還想再問,女子拋了句:“我相信白亦容的看人眼光。”

“來人,”她喚了聲,“將林郁送去白亦容的府邸,務必保他全須全尾地到達白府。”

一個侍衛出列,帶著林郁去了白府。

林郁又行了個禮,鄭重道:“林郁會記住小姐的大恩大德。”

女子不做聲,只是點點頭,然後回到了馬車,馬車又慢慢地走起來了。

等女子的馬車過去後,林郁才覺得全身疼痛難忍,肋骨似乎都斷了。

他勉強沖著眼前的侍衛笑了笑,喚了聲:“侍衛大哥……”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昏倒在地了。

林郁醒來的時候,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片刻,才將視線轉到一邊的白亦容身上,他正在桌前描字。

“醒了就別亂動,”白亦容開口,“肋骨斷了一根,這些日子就在我府裏頭好好休養吧!”

林郁忙道:“是顧家的人這麽幹的,白大人你近日可要小心了。”

白亦容沈默片刻,嘆了口氣:“看來,有些人是按捺不住了。”

他之前當農官的時候,得罪過不少人,特別是那些世家。

現在,他沒有當官了,這些人懾於他背後的周大儒和謝秉章,還不太敢明目張膽下毒手。顧家之所以沒有這個擔憂,恐怕是因為之前他們家的族長就是在了菜市口被判死刑,所以這些人對他的仇恨尤其的深刻。

林郁又說:“多虧今天一位很漂亮的姑娘救了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白亦容看了他一眼,說:“你小子今天運氣好,遇到了安寧公主,也只有她才有這份魄力保下你,不然換成普通人,恐怕你就被打死了。”

“是安寧公主?”林郁驚呼一聲,顯然他應該聽說過安寧公主的名號。

殷都的民眾對安寧公主印象還是不錯的,畢竟她在地震時可是捐了不少錢,為人也很正派。

白亦容接著嘆口氣說:“說起今天的事,是我連累了你。”

林郁忙撐起身體,搖頭:“我不覺得是白大人連累了我。”

白亦容將他按回床上,然後說:“我有預感,似乎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當天夜裏,大霧山便遭竊,許多人晾曬在外的衣服都被偷走了。當時,林郁家的豬都差點被偷走,好在他們家養了狗,一有動靜就吠起來,把那個小偷嚇跑了。

等大家追出去的時候,那小偷早就跑得沒影了。要知道,對於貧苦農家來說,衣服也是一件很重要的財產。如今集體被偷,整個大霧山的山民都恨得牙癢癢的,立誓那小賊要是敢再來,絕對要揍他個生活不能自理。

緊接著,是謝秉章家的米店被挑剔,說是以次充好,害得謝秉章的米店少有人問津,還因為這事被言官們參了一本。

然後整個京城風言風語地傳瘋了,說是白亦容身邊的人都會跟著他一起倒黴。

白亦容雖然足不出戶,但是也知道,這是有人來找事了。

但他堅信這只是前奏而已,正式的大戲恐怕還在後頭。於是,他吩咐蕭游這幾個月盯緊府裏頭的人一點。

早在顧家知道林郁是自己弟子的時候,白亦容心裏就犯嘀咕了。他已經一個月沒出府了,跟其他人也沒有多熟,收林郁為弟子只有府裏頭的人和謝秉章以及大霧山山民知道。他也問過了謝秉章,謝秉章告訴他,這事他自己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謝秉章的人品,白亦容是信得過的。

也就是說,這事只有可能是府裏頭的人或者大霧山山民洩露出去的。

一想到有人盯梢著自己,白亦容便覺得不舒服。更讓他警覺的是,如果是府裏頭的人幹的話,那麽務必得把這個人找出來。

夜靜悄悄的,一道黑色人影自房裏竄出來,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庭院中的大缸邊,然後從懷裏摸出了一個小瓷瓶。

又一道黑影如同飛鳥那般從屋頂飛下來,一顆石子從他手中激射而出,一把射中那人的後脖子,那人疼得哎喲的叫了一聲,隨後一條土黃色的大狗沖了出來,朝著那拿瓷瓶的人怒吠著。

狗吠聲傳得遠遠的,一下子整間府邸的人都被驚醒了,白亦容草草穿好衣服,一口氣沖了出來。他是擔心大黃出事,畢竟大黃叫得那個淒慘勁兒。

等到了庭院,他才楞了下,只有大黃欺負別人的份兒,哪有別人欺負大黃的份兒。大黃死死咬住一個人的小腿,死活不肯松口,那人疼得哭爹喊娘的。

蕭游走到白亦容面前,將一個瓷瓶遞給了白亦容。

“這人鬼鬼祟祟的,想將這瓶裏的東西倒入大缸,被我奪了過來。”蕭游簡單地說明情況。

白亦容瞇起眼看著這人,這人哭得眼淚鼻涕一直流:“大人,我錯了,我錯了,快放過我吧!”

大黃可是曾經打過獵的,撕咬起來,那咬合力不是一般獵犬可以比擬的。這人已經被大黃咬下一塊肉了,血流得他一褲子,地上也滿是血跡。

“好了,大黃!”白亦容拍拍手,示意大黃松口。

大黃這才松口,甩著尾巴一溜煙地跑到白亦容身邊,還親熱地蹭了蹭他的褲腳。白亦容將它撥到一邊去,這家夥滿嘴都是血,還蹭得他褲腳都臟兮兮的。

白亦容有些懷疑大黃是不是成精了,他讓大黃守在庭院裏,晚上遇到可疑的人也好震懾一下對方。這個人按理來說,大黃是很熟的,畢竟是府裏頭的人,但是大黃還是判斷出這人不懷好意。

白亦容之所以不給大黃上繩子的原因很簡單,大黃從不咬自己人,也不會隨便咬陌生人。

這些白亦容沒有多想,早已有人上去將這個人捆了個結實,春江匆匆趕了過來,拿著燈籠,湊近照著那人的臉,然後她驚呼一聲:“春意,怎麽會是你?”

那個女人一臉哀求地看著春江:“春江,你救救我——”

春江一臉為難地看著白亦容,有白亦容在,還真的輪不到她開口求情。春意跟春江是一起入宮的,也是一起出宮的,還有幾分交情。

見求春江沒用,春意可憐兮兮地看著白亦容。只是媚眼拋給瞎子看,白亦容好不動聲色,只是舉起那個小瓷瓶,冷冷問:“這是什麽?”

春意臉色難看起來,有綠荷的前車之鑒,她覺得白亦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綠荷當時不就是偷了白亦容的那盆千金難買的藍色牡丹花,差點被送了衙門,白亦容絲毫沒有顧及綠荷的情面。

見春意不吭聲,白亦容似是了解她在想什麽,便冷笑一聲:“如果你不說的話,恐怕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這個朝代,只要不打死婢女,杖刑和打掌心亦或者扣月例之類的完全沒問題。

綠意咬緊牙根,看著白亦容。白亦容往日裏都是溫和待人的,哪怕面前是個下人,他都客客氣氣的。

然而,這一刻,白亦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鐵青鐵青的,像是在醞釀著雷霆之怒。

“春江,準備杖刑,”白亦容輕描淡寫道,“就打十下吧!不用留力氣,不行的話,我就讓蕭游親自動手。”

春意面若死灰地看著春江,春江不忍地轉過頭去,她也幫不了春意。

“我說,我說!”春意忙爬過去,抓住春江的腳。春江順勢站住腳,看向白亦容。

“瓶子裏是□□。”春意哭起來了,不知道是被大黃咬了疼的,還是想到自己未來悲慘下場才哭的。

“你想毒死我的錦鯉做什麽?”白亦容接著問。

“先毒死這些魚,然後放話出去,說你是不祥之人……”春意的聲音在白亦容的怒視中越來越小聲。

鯉魚在大燕朝也是代表著吉祥,若一夜之間,所有錦鯉暴斃,傳出去,對白亦容的聲譽必然有所影響。最可怕的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借題發揮。

白亦容哼了一聲:“林郁的事情也是你說出去的?”

春意楞了下,心裏非常害怕,隨後搖頭:“不是我幹的。”

白亦容看了看她,只見她臉上閃過一絲輕不可見的慌亂。白亦容也不逼她,反正就毒魚這一條,他就足夠對眼前這婢女判刑了。

“背後指使者是誰?”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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