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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比試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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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容才剛到宮門口, 就接收到無數人的眼神,那眼神說不出的奇怪。等到了朝堂之上, 白亦容才知道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一個言官參了他一本, 說是束縛不力, 縱容家人殺人。到這時候, 白亦容才一臉震驚地明白過來,白亦溪昨天徹夜不歸, 居然是因為殺人而被官兵抓走了。

這個消息直到今□□堂之上,他才知道, 可見有人阻攔了這個消息,讓他沒有絲毫準備。

至於對方是誰, 他心裏迅速盤算著幾個人選。對方有可能是自己的政敵, 也有可能是易家的人。如何將白亦溪撈出來, 這是一個大問題。

首先,自己得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白亦容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的時間, 便匆匆忙忙往府衙的方向去了。正走著,一陣大力撞了過來, 險些將他撞倒。

白亦容看了下,原來是撞到人了,不由得連連道歉。

對方看了他一眼後, 哼了聲:“白亦容?”

白亦容狐疑地看著這人,只見他眼中的敵意如同暴風雨那般正在醞釀著。

“真是天理輪回,報應不爽。”對方呵呵笑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閣下是……”白亦容見過這人, 不過沒有跟他打過交道。

“我是易家人。”對方一句便表明了身份。

白亦容對這人提起了一絲戒備,不過場面話還是得說的:“對於我堂兄給你們家帶來的傷害,我表示道歉。”

對方哼了一聲,湊到白亦容耳邊,低聲道:“你就讓那個白亦溪準備將牢底坐穿吧!”

說完,不待白亦容做出任何反應,他便兀自走了。

難怪白亦容就說為什麽他們家沒有將白亦溪告上府衙,原來還有後招等著他。這次所謂的殺人案,真的是白亦溪幹的嗎?白亦容頓覺不妙。

自己才失了皇上的恩寵,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地下手了,當真可怕。

白亦容來到府衙處,求見白亦溪,卻被拒絕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去求助自己的老師周大儒,看看能不能找到關系,讓他見白亦溪一面。

周大儒很是為難,雖然他是欣賞白亦容,可是自己幫了白亦容後對自己的姻親易家就無法交代。

看出了周大儒的為難,白亦容只好另尋他路。

他去找了謝秉章,謝秉章坦白地告訴他:“亦容,這事我是真的幫不了你,對方來頭太大了,而且是好幾路人在施壓,我的人脈裏沒有壓得過他的人。”

實在是走投無路之下,白亦容找上了三皇子府,誰知他連門都進不去,對方門房很是倨傲地說:“三殿下最近不見客。”

門房的態度代表著三皇子的態度,白亦容知道三皇子這是在撇清和自己的關系。

白亦容離開三皇子府,遙望遠方的天空,心裏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茫然的情緒。這大概是他一生中的低潮吧,原來皇上的恩寵也不過如此,說給就給,說收回就收回。自己就如同浮萍一般,毫無根基。

不,他不甘心,白亦容下定決心,要積極出手應對皇上的冷落。

白亦容還是照常去巡田,抽空便去府衙,看能不能進去。這一天,他照樣在府衙處碰了壁,才剛要走,一個官兵忽然急匆匆跑過來,吆喝道:“白亦容,準你見白亦溪了。”

這個官兵不見得對他有多客氣,不過他還是低聲在白亦容耳邊道:“你記著,這是你欠二皇子的人情。”

二皇子?白亦容的腦海裏閃過一張憂國憂民的少年臉孔,他跟二皇子不過數面之交而已,自己又落魄至此,他卻願意幫自己打通關系。

官兵將他帶到牢房門口,然後吩咐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看完人後趕緊離開。”

一入牢房,一股臭味就傳了出來,裏頭又悶又擠,十分昏暗。白亦容在獄卒的帶領下,才來到白亦溪所在牢房。

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蹲坐在鋪滿稻草的地上,渾身臟兮兮的,兩眼無神地喃喃念著:“我是冤枉的……”

白亦容見到這人,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白亦溪。

“白亦溪,你家裏人來看你了。”那獄卒喝了一聲。

白亦溪擡起茫然的眼,然後看到白亦容的時候,眼睛一亮,整個人撲到了木欄上,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亦容,我是被冤枉的!”

白亦容驚訝地發現白亦溪的兩顆門牙被打落了,說話都帶著風。看到那兩個明顯的黑漆漆的空洞,白亦容覺得整個人如入冰窖,寒氣從腳底起。這絕對是易家最瘋狂的報覆,太可怕了!

古人對容貌還是很看重的,尤其是當官的,白亦溪這種說話就漏風的又無真才實學的類型日後科考路只怕希望渺茫了。

白亦溪也明白了這一點,整個人都灰心喪氣起來,覺得生不如死。

白亦容一看這個堂兄就頭疼,但還是問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白亦溪已經說了千百遍了,講起這件事來自然十分的順溜。

等問清事情原委後,白亦容嘆了口氣。這個白亦溪真的倒黴,還是非常倒黴。一邊的蕭游道:“白少爺恐怕是遇到了江湖人,我就有辦法讓一個人在固定的時間裏醒來,所以這一切不算是巧合,而是經過精心的算計。”

到底是誰有這般能耐?

白亦溪哭得眼淚鼻涕一直流:“亦容,我還不想死,你就找人幫幫忙,我出了牢房後就回老家,絕不給你添麻煩。”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白亦容心裏嘆了口氣。

在白亦溪的哭求下,他走出了牢房,只覺得陣陣頭疼。

死者是附近的一個無賴,只有一個老娘。得知自己兒子被殺後,那個老娘三番兩次地在白亦容家門口撒潑,哭鬧,就差拉橫幅了,簡直是古代版的碰瓷。

這日,又是白亦容去周大儒家上課的休沐日。這些日子,周大儒對他依舊如往常那般嚴厲,從未對白亦容有過輕視的想法。

白亦容在那裏,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二殿下。”白亦容怔了下,然後看向周大儒。

二皇子姜瑞意朝他微笑了下,很溫和地說:“白大人,許久不見了。”

周大儒忽然咳嗽了一聲:“我還有事,先離開一會兒,白大人,你先陪二殿下聊一下。”

二皇子姜瑞意朝他頷首,周大儒就離開了書房。

白亦容看他們兩人關系,似乎蠻親近的,也挺隨意的,心裏雖然好奇,卻沒有問出來。

“真兇已經在我手裏了。”二皇子一開始就扔了個地雷,炸得白亦容回不過神來。

“那……我堂兄不是有救了?”白亦容大喜,二皇子這麽說,必定是有把握的。

二皇子微微一笑:“這事牽涉甚廣,然而要辦也不是有多難。”

白亦容立馬道:“只要二殿下肯幫忙捉拿真兇,亦容願銜草結環以報二殿下的恩情。”

二皇子笑了聲:“這不過是小事,白大人放心。”

有了二皇子的保證,白亦容總算是放下心來。

這個案子一拖就拖了幾個月,彼時夏稅即將到來,白亦容跟楊思義的比賽也到了尾聲。

一隊商隊在大雨中行進著,貨物全都用油布包起來了,然而大雨濕了所有人一頭一身。馬車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有幾分艱難。忽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只是雨太大了,聲音都被埋沒在雨中。

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響中,一股泥土猛然脫落山體朝著商隊掩埋下來。

“山崩啊——”一個人陡然吼了一聲,聲音便埋沒在轟隆隆的聲響中。

山體以千軍萬馬之勢滑落,掩埋住這一隊猝不及防的商隊,只有走在最前面的幾人僥幸逃過一劫。

與此同時,這消息也迅速傳入了京城。

楊思義滿頭大汗地跪在永和皇帝面前,眼看再過幾天就是夏稅的日子了,麥積山又發生了山崩,楊思義暗叫倒黴。可是永和皇帝事先言明了,如若再出事,不會再給楊思義機會了。

永和皇帝深思熟慮一番後,才說:“楊愛卿,這次你負責的麥積山發生了極大的山崩,死傷數十人,你看這賽事……”

楊思義腦筋轉得飛快,眼下看來,還不如自己認輸倒能博得幾分美譽。

“我、我認輸。”楊思義很不情願道。

永和皇帝說:“這事我會再考慮的,你先退下吧!”

楊思義一怔,隨後是狂喜。他都忘了,白亦容失去聖寵,這場賽事即便白亦容贏了,皇上也未必會讓他當得上勸農司的司農卿。想到這裏,楊思義臉上止不住地露出一絲微笑。

由於到了收成的季節了,白亦容忙著夏稅一事,又時時刻刻擔心著白亦溪的事情,再加上言官對他時不時的挑剔,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白亦溪堂審完畢後,高興得眼淚一直落。有了二皇子的幫助,他果然順利脫身了。等他出來後,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白亦容。此時的白亦容瘦成了一把骨頭,穿著的衣服都大了一號,似乎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刮走。

看到白亦容的時候,白亦溪臉露羞愧之色,他披頭散發著,臉上滿是淤青,一笑就露出沒門牙的黑洞,模樣慘兮兮的。白亦容看到他這副模樣,再多責備的話到了嘴裏也說不出來。

“走吧!”白亦容淡淡道。

白亦溪跟著白亦容上了馬車,整個人在方才的大笑後,便變得沈默不語了。他低著頭,縮在角落裏,一股久未洗澡的難聞氣息從他身上傳了出來。

白亦容沒說什麽,只是合著眼休息。

這一天夜裏,大霧山一如既往的安靜,除了偶爾的狗叫聲,整座山靜悄悄的。

一道人影偷偷地來到了河岸邊,看著河面上的浮田,悄悄地解下綁在樹上的繩子,打算將浮田偷走。

這時,一陣急促的狗叫聲響起,那人有些驚慌了。

四周的屋子裏頭紛紛有人走了出來,查看各自負責的田地。只聽得一聲喝聲:“是誰要偷走老子的田地!”

那小偷嚇得一哆嗦,忙拔腿就跑,身後的人反應也快,跑得比他更快,一把從身後撲了過來,將小偷死死按壓在地。

早有農民或官兵聽到聲音,跑了過來。用燈籠一照,只見這人賊眉鼠眼的,在場的人都不認得這人。

聽說自己要被移交至衙門,那小偷立馬跪下來,哭求道:“是我豬油迷了心,不該妄想偷走這塊田,求求你們饒過我吧——”

為首的官兵冷笑一聲:“不行,殺雞儆猴,放過你的話,以後的人還以為我們這裏多好欺負呢!”

那小偷頓時軟倒在地,早已有人帶來繩子將他綁起來了。

第二天,白亦容一來,就有人迎了過來:“白大人,昨晚我們抓了個小偷,你要不要看一下?”

白亦容過去的時候,看到所有人都在討論。

“是不是那個楊思義派人幹的?”

“很有可能。”

“狗急還跳墻呢!”

“嘖嘖嘖……”

“看,白大人來了,到時候審問一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

白亦容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偷,這小偷一副滄桑落魄的模樣。直到白亦容親自審訊了這小偷,才知道他是個賭徒。先前這場比試,他壓了全部身家賭楊思義會贏。眼下,楊思義負責的麥積山山崩,輸局已定。這人不甘心,便打算偷走白亦容這邊的浮田,幫助楊思義獲勝。

原本陰謀論的眾人得知真相後,全都哭笑不得,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白亦容沒有同情這種人,直接將他送到衙門去了。至於斷不斷手,也不關他的事情,敢做就要敢當。

白亦溪在白亦容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養,原本因在牢房裏受的苦而虧空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健康。

這些日子後,他的氣色好了很多。

白亦溪經過了這次事件之後,總算是對仕途心灰意冷了。白亦容也不留他,遣了春江等下人幫他收拾好行李,讓他回山嶺村去。

至於白亦溪入大牢的事情,白亦容沒有傳信回家。一來省得家裏人擔心,二來擔心這封信在山嶺村被曝光的話,那白家人可真的是一輩子不用擡起頭來。

雖然心裏痛恨這個堂兄給自己帶來諸多麻煩,但是白亦容還是給白亦溪找了份工作——在山嶺村白亦容辦的學校裏教書。

雖然錢不算多,但是白亦溪很快就答應了下來,畢竟這也是一條出路。他入了趟大牢,從鬼門關走了一回,整個人也成熟穩重多了,看事情也淡然多了。從某方面來說,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幾天後,白亦溪離開了殷都城,而且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曾經讓他噩夢連連的地方。

送走了這位拖後腿的堂兄後,白亦容總算是松了口氣。

夏稅過後,勝負已經很明顯了,然而,永和皇帝卻遲遲不下令。這個舉動讓諸多大臣不由得猜測起來,可是皇帝心海底針,這些人又怎麽猜得出永和皇帝的心思呢!

白亦容感覺自己的身體明顯地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是不是心力憔悴的緣故。

永和皇帝既然按兵不動,那他只有以退為進了。

很快,永和皇帝便收到了白亦容的辭官書。由於白亦容正值青壯年,父母早就過世了,也沒什麽好的借口辭職。這辭職呢,要是沒找好借口,可是會惹惱皇帝的,讓你當官你還不當,那皇上心裏肯定會有意見。

於是,白亦容便找了個借口,說是身體不適,實在是不適合這份工作。

永和皇帝接到白亦容的辭官書時,大吃一驚,他之所以冷落白亦容這些日子,是想讓他嘗一下人情冷暖,同時也想讓白亦容認清現狀,讓他跟三皇子離心。以永和皇帝對自己第三子尿性的理解,三皇子是個無利不起早的狠辣人士,一旦白亦容失去了利用價值,他便會毫不客氣地將他扔下。

後來,三皇子的所作所為,確實證明了永和皇帝看人的眼光。

永和皇帝心裏急了,立馬派出太醫前往白亦容府邸,為他診治。

白亦容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太醫也診不出什麽,但是見白亦容瘦得成了一把骨頭,又不敢說確實沒病。

於是,回到皇宮,便對皇上道:“白大人的身體虛弱,需要調養一段時日,等調養過後,或許還可以為國效力。”

皇上心裏嘆了口氣,自己演戲還真演得太逼真了,所有人都誤以為白亦容失寵了。這些日子,白亦容所受的壓力可知一二。

可是,人家既然稱病辭職了,自己又不好攔著。無奈之下,永和皇帝只好批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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