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莞在床邊坐著,左手握著溫仲義的手,右手捧著張報紙,淺聲細語地讀著,聲音如山間淙淙溪流,動聽悅耳。陽光照著,頭發渲染出金色的光芒,她白凈的臉籠在光裏,細膩柔情。

季晏推開門的剎那,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許是陽光太刺眼,他竟不適地微閉了眼。

聽到門口的動靜,溫莞的聲音戛然而止,轉頭看去,瞳孔一縮,慌忙站起來。

季叔叔和阿姨怎麽會來呢?

“聽阿晏說你病了,前幾天忙,今天才抽出空來。”季暉個性爽朗,聲音洪亮,整個病房氣氛熱烈了許多。

“老毛病了,一不小心就犯!”溫仲義自嘲地笑笑。

長輩們寒暄。

季晏手裏捧著一束花,進了門,恭敬地喊聲“溫伯父”,繼而走向床邊,想放下手裏的花。

溫莞在他們進門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無所適從著,見季晏手裏的花,就伸出手去接,指尖無意碰觸到季晏的手心。幹燥,溫熱,溫莞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季晏的表情。

沒什麽變化,他連眼風都沒掃她一下,手中的花歸到主人身上,就從容抽回手,不見半分失禮。

手裏的花很漂亮,淺紫色的包裝紙,是她喜歡的顏色,她不舍地撫摸幾下,才放到桌子上。

意識到床邊沒有凳子,客人都站著,溫莞就殷勤地要去墻角處搬椅子,轉身的時候,沒註意,“砰”一聲,撞上了腳邊的鐵椅子。疼得她眉頭狠狠一皺,卻硬是吞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吸氣聲。

那一聲響不是沒有人沒聽到,季家二老看過來,卻見溫莞若無其事的臉,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得轉了視線,恍若未聞。

季晏眉頭微蹙,卻最終風過了無痕。

溫莞強裝無事,有禮地從角落裏搬了凳子到季家二老和季晏身邊。

“阿晏說你是因為太操勞了,我們都是些老人了,該放手讓他們去做。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些老家夥可管不了太多!”

溫仲義眼光一閃,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垂著頭的女兒和一直不說話的季晏,輕輕地嘆了口氣。

以前他們兩家人親近得很,自從季瑄因為莞莞出了車禍,兩家嫌隙不斷擴大,自季瑄好了以後,兩家來往才漸漸多了起來。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那場車禍。可是,莞莞到底是自己手心裏的明珠,這麽多年來,在外頭受了不少苦,他一點都舍不得責備。

“是,阿晏和溫翰一轉眼都這麽大了,都能獨當一面,確實不需要我們關心。”

“哈哈,你家溫翰都結婚了,不久你也要抱孫子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麽奇怪,糾葛時,擰著脾氣,絕不罷休。釋懷時,多大的恩多大的怨,也能消逝二空。

季夫人年近五十,保養適宜,不見白發,看去像著四十歲的樣子。她微笑著看丈夫同溫仲義的談話,時而插上一句。更多時候,目光停留在一旁安靜坐著的溫莞身上。

當初溫季兩家交好,底下的兒女情誼深重,季夫人膝下僅有兩個兒子,曾渴望過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也曾動收溫莞為幹女兒的心思。不過,丈夫卻暗地裏存了兩家聯姻想法,季夫人雖遺憾,但轉念一想,兒媳婦同閨女也差不多,也就沒在提。

後來,得知了溫莞同季瑄交往,雖有些意外,季夫人卻樂的合不攏嘴,甚至季家祖傳給兒媳婦的玉鐲差點拿了出來。季暉覺得兩個孩子還小,阻止了妻子迫切的心情。

情侶之間打打鬧鬧也正常,可沒成想季瑄卻因此出了車禍,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摩托車,碰到了腦袋,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三年。後來,才知道吵架的原因竟是溫莞鬧著分手。

說不怨是假的,是自己親兒子,她雖疼愛溫莞,可又不是親女兒,所以對溫莞一直懷有芥蒂。阿瑄出事沒多久,溫莞就出了國,季夫人更氣,明裏暗裏不知怨了溫莞多少回。

雖然,她存了永遠也不原諒溫莞的想法,但也架不住丈夫對她的勸慰。最近,溫仲義又出了事,季夫人聯想到丈夫孱弱的身體,感同身受,對溫莞的芥蒂也就淡了些。

卻終究不覆當年對溫莞的寵愛。

“阿晏年紀也不小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溫仲義笑著問。

季晏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溫莞的腳踝,她皮膚一向嬌嫩,小時候調皮磕磕碰碰留下了不少傷疤,這次撞到腳踝,果然,沒過一會就青了。聽到溫仲義的問話,季晏才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淡淡說:“最近公司處於上升期,分不開身,還沒有計劃。”

溫莞穿的是七分褲,露出了腳踝,是以腳踝的烏青看得很明顯。她面上是得體的微笑,不露痕跡,看不出絲毫不適。

同她年幼時面對傷痛的反應大相徑庭。

溫莞七歲時,溫翰沈迷於一部游戲,無暇顧及她,溫莞見狀,在哥哥旁邊不停搗亂,害得溫翰連輸了四五場。溫翰生了氣,沒註意力度,推了在他身旁張牙舞爪的溫莞一下,不想,小溫莞正撞到書桌上,額頭上起了個大包。溫莞當即涕泗橫流,哭的驚天動地。

溫翰又急又愧,心疼不已,千哄萬哄,手忙腳亂地,又是給妹妹擦眼淚,又是扯紙巾,結果溫莞哭得更歡了。

好在,季晏來了,輕車熟路地哄起了溫莞,看著她額頭上的包,頓時氣得踹了溫翰一腳,吩咐他去拿消腫藥,自己抱起了七歲的溫莞,在臥室裏踱著步,手輕輕拍著溫莞後輩,哄著:“莞莞,不哭了,一會晏哥哥替你報仇啊…………”

溫莞趴在季晏胸口,兩只爪子揪著他胸前的白襯衫,臉上都是淚水,鼻頭紅紅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過了好一會,才可憐兮兮地嗚咽:“晏……晏哥哥……哥哥……壞人……他……欺負我……”

“像你這麽大的人了,還有多少沒結婚的,你李阿姨都抱孫子一年了。”

季夫人哀怨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季晏的思緒,對於母親催婚的話早已司空見慣,因此他理智地選擇了閉嘴。

“我看那個知善就不錯,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溫莞心頭一緊。知善姐?阿姨竟然鐘意知善姐。知善姐不是不喜歡季晏嗎?

她擡頭看季晏一眼,見他不辯解不否認的樣子,頓覺腳踝處更疼了。

也不一定啊。那是五年前的事,說不定,這五年來兩人早已情投意合,可是,明明知善姐…………

“莞莞,你這次回國還走嗎?”季夫人終於放過了季晏的婚事,問起了溫莞。

“不走了。”

她對面坐著的就是季晏,只要稍稍一擡頭就能瞥到季晏灰色的領帶。

“工作定了嗎?”

“還沒有,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她近乎受寵若驚,盡管季夫人就問了兩句話,帶給她的沖擊不亞於原子彈的爆發。

她真的被季家原諒了啊?

“莞莞要不要去你晏哥哥的公司試試?”

她不知道季伯母是真心想讓她去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在她猶豫不決的當口,季晏擲地有聲:“媽,這還用你操心,按溫翰的性子,早就安排好了!”

季夫人看過來,無聲地詢問。

“對,我哥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溫莞咽下心頭的苦澀,順著季晏的話答。

唉,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厭惡她。

房間裏一時無話,門卻突然打了開,進來的正是回家拿溫仲義換洗衣服的溫媽媽。

見到屋裏的情景顯然吃了一驚,眸子無聲地詢問溫仲義,卻得到微微一笑。她又緊張地瞧了眼莞莞,還好,面色雖然白了些,頭發沒亂,眼睛也沒紅。

“莞莞,去護士那裏拿你爸爸中午的藥過來。”

溫莞應聲起來,走過季晏身邊時,並沒留意到季晏的視線在她腳踝處停留了一秒。

轉動門把,打開門,出去。

到了門外,無情無緒的臉上才露出個苦澀的笑容。

哪裏需要拿藥呢?護士每天中午都會準時送藥到病房,並不需要家屬去拿藥,媽媽這麽說無非是為了支開她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被晉江折磨得已經沒脾氣了!!!

☆、chapter 7

溫仲義住了大半個月,溫媽媽才放心讓他出院。

“珊珊怎麽沒來?”

溫翰一一打開抽屜,眼睛裏看有沒有遺落的東西,口裏替蔣珊解釋,“她有會議走不開,我就要她不要來了。”

“不是說要從裕盛辭職嗎?怎麽還沒動靜。”溫媽媽停下手裏正折的衣服,拿眼瞧了溫翰一眼。

“她手裏有個項目,做完了才能辭。”溫翰從左邊小抽屜裏勾出個藥瓶,看了眼說明,舉到媽媽面前,“這是誰吃的藥?”

“奧,那個啊。是你妹吃的,維生素C,說有點貧血。”溫媽媽看了一眼,渾不在意。

貧血?他怎麽從來不知道。

溫翰擰開藥瓶,湊到鼻子前仔細聞了聞,蹙了下眉,怎麽有股淡淡的酸味。

維生素C是這個味嗎?

溫翰抖出一粒放在手心,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媽,醫生來的藥拿過來了。”

進來的是在醫生那裏拿藥回來的溫莞。

溫翰收起掌心,不動聲色的闔上瓶蓋。“莞莞,你的藥別忘記拿走!”

溫莞看著哥哥手裏的藥瓶,心緊緊縮了一下,她忙地走到溫翰身邊,接過藥瓶,“差點就忘了拿。”

“你什麽時候有的貧血?”

溫莞楞了一下,才想起這是她對媽媽說的托詞,含含糊糊地答,“可能剛到倫敦時不太適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溫莞低著頭,溫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睫毛一顫一顫的。

“你們兄妹倆在那邊嘀咕什麽呢。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聽到溫媽媽的召喚,溫莞率先跟了上去,溫翰看著妹妹的身影若有所思。

溫翰提著行李跟著家人出了醫院大門,又服侍父母上了車。

“哥,你怎麽還不進來?”

“你嫂子昨天吃壞了肚子,剛才忘給她拿藥了,我返回去拿。”

“那你快點,我們等你。”溫媽媽一聽兒媳婦吃壞了肚子,不免擔心。

“你們先走一步,我剛才已經打電話讓小李來接。”

溫媽媽略一猶豫,也就沒再強求。

送走溫莞他們後,溫翰直接去了藥科。

“先生,你手裏的藥是治失眠的,不過,不像是國內的。”戴著眼鏡的男醫生很肯定。

治失眠?為什麽莞莞說是維c呢?

溫翰指尖在桌面上不輕不緩地敲著。

“不過,這好像是配合帕落西汀使用!”

“帕羅西汀?”溫翰疑惑地揚起頭。

“嗯,一種抗抑郁的藥,使用比較廣泛。”

“你沒看錯?”溫翰突然變得嚴肅,眉峰淩厲。

“這怎麽會看錯,這種藥我常開。”男醫生聽了這質疑他水平的話,很不悅。

從醫院出來後,溫翰變得很沈默,莞莞在吃安定藥?還需配合抗抑郁的藥吃?她有抑郁癥?

信手給他的助理播了個電話,“訂一張明天去倫敦的機票。”頓了一瞬,又說,“你去查查溫莞在倫敦去過的診所,應該是心理方面的診所。”

他作了安排後,又給蔣珊打電話說自己明天出差,蔣珊問他去哪出差。

他勾唇:“怎麽,舍不得我?”

“呸,巴不得你不回來!”

面對蔣珊的口是心非,溫翰淡淡地笑笑:“呵,我要不回來誰給你暖床?”

“你腦子裏整天想著什麽,凈說些沒羞沒躁的話。”蔣珊氣急敗壞道。

“我想著什麽,你還不知道?”

聽到那邊似有似無的暗示,蔣珊紅了臉,啐一口,趕緊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她,懊惱不已,還沒問出溫翰去哪出差呢?都被溫翰的混話氣得忘了正經事,想再打過去問問,可一想想到溫翰又會調笑她一番,也不肯打了。

愛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誰管你!

——————————————

“祖宗啊,你最近怎麽心不在焉的?”

“思春了唄!”季瑄喝下一大口飲料,答得漫不經心。

“嘖”陳喬的小眼瞪得老大,“你這時候可不能鬧緋聞。”這會季瑄小鮮肉的形象冉冉升起,來一緋聞,可不行。

“切”季瑄看白癡似的看著陳喬,“我說我思春又沒說發騷。”

陳喬:“…………”這有什麽區別嗎?

“你不會是看上哪個模特了吧?”陳喬聞到了八卦的味道,興致勃勃地湊上前,一臉的期待。

季瑄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在沙發上轉身背對他,不予理會。

“祖宗啊,我認真的啊,這時候可不能出什麽幺蛾子!”陳喬終於記起了自己的指責,一本正經的正告季瑄。

“知道了,整天跟個女人似的,瞎嘮叨什麽啊。趕緊出去,別打擾我午睡,下午還得拍戲。”朝身後的人扔了個枕頭,季瑄很不耐煩地吼著。

被飛來抱枕砸中腦門的陳喬,咬著嘴唇在心裏碎碎念,這太難伺候了,他容易嗎他,動不動就被枕頭砸。

聽到身後門關上的聲音,季瑄睜開了眼,目光清明得很,不見半分倦意。

剛才他沒胡說,確實是思春了,更準確地說是‘思念’前女友。

季瑄知道自己五年前出了車禍,家人含糊說他是不小心被撞了,在床上躺了三年才好。

可怎麽說呢,因為那場車禍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直到好了之後,參加以前狐朋狗友的聚會,才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他竟然有過女朋友。叫什麽溫莞。

然後更加令人震驚的事是那個叫溫莞的女人竟然在他昏迷的時候跑了,竟然不負責任地跑了。

季瑄自認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若他真好不了了,他肯定希望女朋友不受牽累。可這事真發生在他身上時,臥槽,真他媽難以接受。

這兩年他心裏憋著氣,跑了就跑了唄,那種女人不要也罷,也不是什麽大事,季瑄很理智地想,最好以後別讓他碰見那個女人,因為他會忍不住想掐死她。

直到他竟然真的遇見了那女人,在溫翰的婚禮上,洗手間出來的走廊上,當時隱隱覺得面熟,後來他哥說那是溫莞。

臥槽,他前女友不就叫溫莞嘛!

人長的這麽漂亮,怎麽做事這麽不地道。

在他昏迷才一個月就跑了,臥槽,要跑的話最起碼怎麽也得一兩年發現他這麽沒救之後才跑吧。

怪不得家裏人還有大哥從來沒向他說起過這個女朋友。

他憤憤地捶了下床墊,那女人好像還是她的初戀哎,怎麽這麽不地道呢。

最近,他拍戲強度大了,有時會覺得頭疼,夜裏常做夢,夢裏常常出現一個女孩,笑容很討人開心。直到,這夢裏的人逐漸和溫莞的形象相重疊。

才驚覺,這夢就是他遺忘的記憶碎片。

☆、chapter 8

晚上九點,魅色都所三樓的包廂裏,燈光昏暗,長排紅沙發上坐著三四個男人,茶幾上擺放著各種酒杯,紅酒,啤酒,開過的,沒來過的。

季晏手裏燃著煙,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吞吐著,偶爾回應下沈佑的幾句嬉皮話。

房門打開,進來個黑色風衣的男子,染著深灰的發,斜長的劉海遮住了眉骨,略帶著痞氣。他掃了眼已經開喝的宋明川,不滿地嚷嚷著:“你酒鬼上身啊,人都沒來齊,喝得跟只死豬似的!!”

季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瞥向一屁股坐下來的趙驍,“還有誰?”

趙驍神色有些不自然,避開季晏的目光,吞吞吐吐道,“那什麽,翰哥一會也過來……”

臥槽,怎麽就這麽難搞啊!誰知道季晏同溫翰出了什麽問題,這幾年聚會兩人從沒湊齊過,偏偏彼此有難還會幫上一幫。搞什麽啊?趙驍苦著臉,他夾在中間很難做的,好不好,他又不是夾心餅幹,難不成還要扭一扭,舔一舔。

季晏對趙驍的為難,沒做什麽表示,自個兒悠閑自在地品著酒。

沈佑在心裏嘆了口氣,趙驍這蠢貨,總是缺根筋。

缺了根筋的趙驍興沖沖地湊到季晏面前,一臉的討好:“晏哥,城西那塊地能讓給我不?你最近不是要和晞皇搞風景開發嘛!這點小肉末就讓給我唄!”

季晏眉頭一揚,掃他一眼,嗤一聲:“你也不怕被撐死?”

“不怕不怕,我胃口大著呢!”

季晏搖了下頭:“你就別惦記著了,安心做你的銷售。”

“晏哥……”趙驍不死心,仍巴巴地看著他。

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季晏笑得甚是真誠:“若再說,下次也沒你份!”

受了威脅的趙驍,吞了口唾沫,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對面喝得正嗨的宋明川,對著趙驍不屑地一嗤“白癡”明知道季晏的個性還上趕著找羞辱。

“宋小子,你TMD說誰呢?”

見兩人又要掐起來,沈佑愜意地抱著臂,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門驀然打開,也中斷了幹瞪著眼、正準備一決高下的宋明川和趙驍。

除了斜坐著的季晏其他人同時看向來人。

溫翰將包廂裏的場景掃了個遍,眉毛一揚:“呦,都喝上了?”

“等了你大半天,不會是被嫂子纏住了吧!”沈佑那廝笑得不懷好意。

“胡說什麽呢?”溫翰在沈佑腦袋上敲了一記:”來,快來見見我家小公主。”說罷側過了身,讓出了身後身形嬌小的溫莞。

溫翰身形高大,包廂裏為了調節氣氛,燈光挑得暗,在溫翰身後一直沒出聲的溫莞絲毫不引人矚目。

“小妖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趙驍湊近,眉頭的歡喜不加掩飾。真好,又能和溫莞一起欺負沈佑。哈哈,爽啊。

沈佑則是驚地瞪大了眼,一副噩夢就在眼前的樣子。

溫翰不滿地睇了沈佑一眼:“你那是什麽表情!”說罷,推開擋著路的沈佑,半摟著溫莞的肩膀,大模大樣地坐在了季晏對面的沙發上。

從進門到現在,溫莞安靜地一句話都沒說,就已經在房裏掀起了駭浪。

宋明川將房裏突變詭異的氣氛看在眼裏,問幾個人:“要不要叫人來陪著!”

人?什麽人?自然是女人。

“看你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病癆樣,找什麽女人,別帶壞我家小公主純潔的心靈。”溫翰一口否決。

宋明川一口血悶在心裏,臥槽,他不就是瘦了一點,矮了一點,怎麽就成了病癆樣。

溫莞也被哥哥直白不加掩飾的言辭嚇得不輕,暗示性的拽了下溫翰的衣襟。

“拽我幹什麽,別替宋明川叫屈,我又沒說錯!”溫翰不爽了,自家妹妹怎麽胳膊肘向外拐。

溫莞臉黑了黑。默默低下頭。

哥哥,你想說啥就說啥,我不攔著。

因為,她低估了溫翰的妹控之心。

朋友聚在一起,往常是聊聊女人,生意,有時說說愛車,

今兒個,有溫莞在,女人是不能聊了。大家眾口一心地往生意上談。最近,溫季兩家合作了個新項目,話題不免談到,季晏和溫翰在中間幾人的搭線下,勉強說了幾句話。

趙驍是個直性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還要談生意,沒意思。他自個兒抱著一瓶酒,擠到溫莞身旁,問東問西,溫莞好脾氣地都答了。

“怪事,你還是溫家的那個小妖女嗎,不會是假的吧!”趙驍楞楞望著笑容清淺,妝容淑女的溫莞突然開口。

音量有點高,終止了其他人的交談,引得他們觀望過來。

啊?什麽鬼?溫莞楞了。

“怎麽轉了性子,以前脾氣嬌蠻得很!”所以,兩人才能湊在一起。

“現在這樣不好嗎?”溫莞鎮定自若,笑語盈盈。

“額,好,……”趙驍面對這樣的溫莞竟結巴了。

季晏拇指反覆摩挲著杯口,看了溫莞一眼,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見了溫莞不止一次,她的轉變季晏自然看在眼裏。溫翰在他們之間一直以來是有名的妹控,平常間的大小聚會,都會帶著溫莞過來,但凡溫莞一過來,最遭殃的就是沈佑,平時趙驍就喜歡懟他,再加上個和趙驍脾氣相投的溫莞,沈佑的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那時,他剛回國,忙的焦頭爛額,對著趙驍和溫莞的鬧劇說不上討厭,但也不甚喜歡。時間長了,對這樣的聚會也就興致缺缺,更寧願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悶頭補個覺。

見他們談得興起,溫莞自己去了洗手間,出來時,鏡子上的自己兩頰微紅,燈光下顯得尤為柔弱。

不勝酒力,她從來喝不得酒。以前和他們一起時,年紀小,又還在上學,溫翰管著她,不讓她喝酒。她就偷偷喝,然後裝醉,然後就趁機撩季晏,有時候運氣好,還能逮著他送她回家。

這都是她十七歲時的事,那時候的喜歡當真肆無忌憚,又毫無章法,由著性子妄為。

現在,她可一點膽子都沒了。

思及此,想到剛剛在包廂裏,他都沒看過自己,又想起在哥哥婚禮上對自己的警告,溫莞苦甩甩頭,苦笑了下。

出了洗手間,就楞在了原地。

走廊處靠窗口的位置,擺著個仿清花壇,蒼翠的,季晏單手插在口袋裏,正對著窗外繁華世界。

看樣子,正在接電話。

許是聽到腳步聲,才轉了下頭,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不過一秒,又如常轉過去“我知道,周五前做好報表交給我”

溫莞一時不知道該從容走過去,還是停下來等他說完話。

有時候人的思想和動作是相違背的。

就如此刻,明明她心裏想的是當沒看見就走過去,可是真正走到季晏身邊,聽到他低沈如夜風般醉人的聲音時,她卻下意識停在了他身後。

魅色占據了最好的地理場所,從窗外看去,就有一座高樓,燈光從上至下流淌,宛若燈河。再遠一點,就是一條江,水面波光粼粼,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雖占據絕佳的觀光點,季晏卻毫無欣賞的情致,那邊的助理還在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尋求他的建議,拿他那麽多的錢,卻做些蠢事。令他躁郁的是身後隱隱飄來的幽香,或者說是散發著幽香的女人——溫莞。

眼前的窗倒映出他身後的人,垂著頭,低斂著眉,連大氣都不敢出,這番楚楚的模樣絲毫沒引起他的憐惜,他轉過身,居高臨下:“有事?”

“我……”

“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莫用!”季晏毫不留情地指責他的助理,“明天你最好給我一個解決方案,否則,你就卷鋪蓋走人!”

沒耐心再聽助理的唯唯諾諾,他直接掐斷了電話,掃了眼失措的溫莞,等了兩三秒,沒人說話。

他轉身就走。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會打擾季瑄的生活。”

季晏在她前方三步遠頓住。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她只求原諒,不求什麽。當年,季晏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說:“溫莞,我父母原諒你不代表我就能原諒你,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季瑄身邊。你這種腳踏兩只船的行為我能幫你瞞著你家人,條件是離開這裏,隨便去個什麽地方!”

當年倉惶出國,並非她的意願,所有人都以為季瑄的事只是情侶間的意外。只有季晏知道是由於一張她親吻別的男人的照片引起。

可是季晏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自己。

她不能讓長輩們知道實情,更不能讓季晏清楚。

“你最好說到做到!”季晏側過身,視線冰冷。

包廂裏氣氛正酣,宋明川拽著趙驍的脖子,扯著嗓子呺:“我到底哪裏不如那個小癟三,她竟然甩了我!”

先前一副不打一架就過不去的兩人此刻卻摟抱在一起‘互訴衷腸’,這情義,嘖嘖。沈佑搖頭嘆息。

溫翰對對面的兩人瘋狂樣視若無睹,而是慢悠悠地晃著腿,哼著歌。

“你媳婦怎麽會放心放你出來?”

作為幾個人裏唯一一個邁進婚姻,遇到真愛的人,溫翰得意得很,大方分享著他的心得:“我就說帶溫莞出來聚聚!”

沈佑本想吸取點經驗,可聽到這麽一句,連忙撇撇嘴,他可沒有妹妹,即使有,也不像溫翰這麽變態,走哪帶哪。

“聽說你們企劃部要招人?”

“嗯,就這幾天的事。”

溫翰驀然勾上沈佑的肩膀!“給我留個名額”

“行啊,這不小事嘛。”沈佑不假思索就應了下來。

正說著,季晏打完電話走了進來,溫翰退回到沙發上,隱藏在昏暗裏的俊逸臉龐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去倫敦一趟,知道了不少的事。

呵,莞莞竟然自殺過!

從小到大,他都是把溫莞捧在手心裏,連自己都不忍心呵責一句,可這樣的莞莞竟然真的因為抑郁自殺過。

他視線瞥到莞莞的左手腕,淺青色鐲子襯得肌膚盈盈如雪,他還稱讚莞莞的眼光好。

當時她是怎麽反應的呢?是了,當時溫莞極淡地笑了下。現在想來,那時候她的笑容多麽蒼白,可是他並沒看出其中的端倪。

“令妹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接下來若是能根治她的心理問題,就沒什麽事!”這是jona醫生對他說過的話。

根治莞莞的心理問題。

莞莞的心理問題還能有誰?

眼神掠過季晏,溫翰有些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小劇場調戲調節氣氛!

季晏 :“聽說你度蜜月要帶著莞莞去?”

溫翰挑眉:“對,畢竟比起外人,莞莞更依賴我這個哥哥!”

季晏:“忘記告訴蔣珊,公司最近加班,她的蜜月假期沒了!”

溫翰氣節:“你這是公報私仇!”

季晏幽幽一笑:“你知道就好!”

所以,要不要考慮來撩撩我啊!!!

☆、chapter 9

今天是裕盛面試員工的日子,盡管知道裕盛也業內水平很高,來面試的人也不會少,可溫莞看著排滿了一個走廊的人,仍然驚了一大跳。

哥哥對她說會招三個員工,他已經和沈佑打好了招呼,只需要她來走個形式就行。

排在她前面瘦高青年口中念念有詞,明顯在為面試做準備,同她輕松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溫莞默默低著頭,心裏充滿了罪惡感。

她,唉,走得是後門啊!!!

記憶回到那天聚會回家的路上,溫翰突然問她想不想去裕盛工作。

她直接搖頭,“哥,你讓我怎麽去!”她和季家的關系那麽尷尬。

溫翰凝視了她片刻,在她莫名的眼光中突然發問:“莞莞,你當年為什麽要去倫敦?”溫莞驚駭,猛然瞧著他。

“你別告訴我是因為害怕,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這個哥哥還能不清楚?莞莞,你不是個會逃避責任的女孩。”盡管他對溫莞寵得沒邊,可該有的正面教育一點都沒少。

街道兩旁的燈火一閃而過,溫莞在溫翰語重心長地聲音下側過了頭,垂下眼瞼,“沒有什麽原因,就是我害怕!”

“是季晏說了什麽?”

“不,不是他。”溫莞慌忙轉過臉,急急解釋。

這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任誰也不會信,更何況是看著溫莞長大的溫翰。由此,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我見過jona。”沒再多繞功夫,溫翰直接擊中妹妹的七寸。

這一句無異於晴空霹靂,炸得溫莞當場楞了。

“他什麽都告訴了我。”溫翰看著妹妹萬念俱灰的樣子,於心不忍地嘆了口氣。“莞莞,你為難自己做什麽?”溫翰眼裏溢出心疼,擡手撫向妹妹慘白的臉。

“哥……”溫莞撲到溫翰懷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溫翰摟緊她,心裏疼成一片,輕拍著她的背,如幼年時一樣哄著她:“莞莞,不怕,有哥哥在。哥哥給你做主!”

若不是對溫莞放在床頭櫃裏的藥起了疑心,拿到醫院裏檢驗,他都不知道他疼愛的妹妹每天要靠著安定才能入眠。他又親自飛了趟倫敦,找到了jona。

溫翰雙手捧著她濕潤的面頰,稍稍後退,就著變換的燈火看她慘淡的眉眼。

莞莞一向都牽強,每次去倫敦看她時總是一張笑臉,他也想過是妹妹在粉飾太平,言語裏也曾試探過,可都被溫莞三言兩語帶偏了去,溫翰又不忍心戳破,只得由著她去。

心疼地捧起她的左手,將她常年帶著的鐲子往上擼,露出了手腕,也露出了那條淺淺橫亙著的傷痕。溫莞慘兮兮地哭著,察覺到哥哥的舉動,連忙急著掙開。

事到如今,仍在負隅頑抗。

溫翰不忍心再逼她,撫上她的後腦勺,往懷裏扣,“傻丫頭,怎麽什麽都不對哥哥說,怎麽什麽都自己憋著?”

靜靜哭了會,溫莞稍稍掙開些距離,微微仰起頭,看溫翰,悶悶地解釋:“哥,其實不疼的,你別告訴爸爸媽媽。”

無聲抹去妹妹臉上濕熱的淚珠,溫翰沈沈嘆了口氣,一句話都沒說。

這五年太委屈了,在倫敦誰都不認識,生了病都不敢對家人說,怕父母擔心,想家了都不能回。

她一路孤單著過了五年的異鄉客。

“jona說你要治好你的心病。”

“我……沒什麽心病。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