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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趙乾,我們之間不是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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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王徐驍今日宴請阪田銀時和小林光一是本著會親家的態度,希望能夠在席間將徐雲楓和鄭拓的事情訂下來,有時候,父輩之間的恩怨也許父輩不在意,可是下一輩對此的執著會延續整整一輩子,甚至會成為生活的終極目標,或者某種生命主題。

下一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終生為了一個單純而簡單的目標殫精竭慮,這在人情倫理上無可厚非,可是生命的真諦真的在於這些嗎?徐驍自己找不到答案,也給不了別人建議,所以至今他的心中還時常回蕩起那句話:殺光趙家人。

宴會上,徐驍會低頭,會放下西涼王的身份,會用盡所有的方法給徐雲楓爭取一線“生機”,唯獨不會不負責任的對鄭拓說“若是姑娘解不開心結,那麽盡管拿去本王的姓名”。

可是鄭拓根本就沒有出現,從宴會一開始,到中途,直到臨近尾聲,小丫鬟傳回來的話始終是鄭姑娘在梳妝打扮,馬上就到。

徐雲楓坐不住了,大廳外面已經準備妥當,俗氣的鞭炮、俗氣的嗩吶、俗氣的大紅喜字,他想用實際行動向鄭拓表示自己的決心,畢其功於一役,要不拿下鄭拓,以後為她做牛做馬,要不自己削發為僧,去五臺山當和尚。

耳畔蕩漾著林婉兒“這個好吃,那個好吃,都好吃”的話語,徐雲楓已經心不在焉,他將袖子裏的紙條展開又折好,如是三次,脖子伸長如同長頸鹿,可是就是沒有看到鄭拓的身影。

他坐不住了,忽然站起身來。將那張紙條塞到趙乾手裏,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趙乾,雖然看你不爽,但是今天我還是決定幫你,不謝”,然後風一般離了宴席,跑去鄭拓的住處。你想避而不見?那麽我便登門拜訪。

“神經病啊?本公子機智聰明勇敢可愛。老練和風趣並有,穩重和活潑俱在,要你幫?切!”趙乾望著徐雲楓背影嘀咕道。輕輕放下筷子,皺著眉頭,展開紙條,定睛望去。眉頭更皺,紙條之上第一行寫著:鼓掌一次。

趙乾搖著頭。心想這都什麽鬼東西,還鼓掌一次,莫非是大廳周圍藏著刀斧手,以摔杯為號。只要自己一鼓掌,呼啦啦沖出幾十位面容猙獰、手持刀劍的大漢,但是砍誰呢?這徐雲楓真是越來越上不去臺面了。以前將其作為自己的主要對手,如今看來。真是拉低了自己的水平。

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鴨腿,在作料醬汁裏面翻滾一下,放在嘴中,輕輕咀嚼,嗯,這西涼的烤鴨不錯,和上京城的聚福德的五福烤鴨伯仲之間。

但是趙乾的心思卻停留在那句鼓掌一次上面,越想越是覺得蹊蹺,越想越是心中好奇,這鼓掌一次之後,會出現什麽情況呢,好生讓人期待。

再次放下筷子,趙乾輕輕抿了一口酒,揣度一下,雙手放在一塊,輕輕一拍,一聲清脆的鼓掌聲在場間響起,眾人的眼睛都落在趙乾身上,不知道這位京城來的三皇子有什麽話要說。

趙乾的眼睛掃射一遍,等著下面有什麽事情發生,只看見一個小丫鬟拖著一塊雲龍木托盤走進大廳,托盤內盛放著東西,不過被紅色綢子蓋著,看不到下面的事物。

“吆,趙乾,還準備了節目?”林婉兒嘴裏嚼著一塊青蘿蔔,饒有興趣的說道,“準備表演個什麽節目?唱歌跳舞,還是京東大鼓,山東快板?以前不知道你這麽多才多藝啊?千萬別搞砸了,到時候丟人可丟到家裏去了。”

趙乾也納悶,這托盤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低聲咳嗽一聲,站起身來,伸手捏開紅綢子,一陣光芒掠過他的眼睛,一排白花花銀子整整排了一托盤,看得人眼花頭暈。

若論起俗氣,這大俗之物銀子必定是首當其沖,當仁不讓。

看到銀子,在座的林婉兒和阪田銀時同時雙眼放光,林婉兒愛財有目共睹、眾人皆知,阪田銀時是愛喝花酒,不愛銀子,但是喝花酒是一件挺費銀子的事情,銀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趙乾,你弄這麽多銀子幹什麽?”林婉兒開口問道,眼睛可沒有離開過銀子,嘴裏咬著筷子,好像已經在筷子上留下了牙印。

趙乾呵呵幹笑了兩聲,他忽然明白今天宴會的用意,也明白徐雲楓那句“幫你”的深刻含義,扭頭望向林婉兒:“婉兒,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古人所說,寶劍配英雄,銀兩贈才女,你作為大為才女,怎麽能夠沒有銀兩傍身。”

林婉兒哈哈大笑,覺得趙乾這話說的挺實在,透露著一股子豁然勁頭,她最瞧不起那些端著揣著,口中說著金錢是糞土的話語,私底下卻緊緊攥緊錢袋子的虛偽人,所以她沒有拒絕趙乾誠懇的好意,連嘴上的推辭都沒有,喜笑顏開沖著小丫鬟招招手,盡數將銀子收下。

趙乾趁著間隙又偷瞧了一眼那張紙條,第二條是鼓掌兩下,他馬上不懷疑的伸手鼓掌兩下,兩個小丫鬟進大廳端著兩個托盤走到趙乾面前,不用趙乾吩咐,小丫鬟掀開紅綢子,托盤上面的物件更俗氣,盡是金光閃閃的金元寶,耀眼的不忍直視,烘托著整個大廳都有一股的富貴氣。

林婉兒更是高興,不用趙乾說話,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笑說道:“這些也都是給我的。”

“那是自然。”趙乾理所應當的說道,就差手中一把折扇,輕輕打開,緩緩搖動,盡顯揮金如土的土豪本色,反正都是徐雲楓掏腰包,自己擺闊,一點都不心疼的。

林婉兒一手抱著一個大金元寶,像是抱著兩個肉嘟嘟的寶寶,愛不釋手,喜笑顏開。

坐在一旁的阪田銀時微微冷哼,嘴裏嘀咕一句“*”。仰頭喝一口酒,他算是看出端倪來了,這些銀錠子、金塊子沒有自己的份兒,所以他酸溜溜醋兮兮的罵了一句*,若是最終都歸自己,他肯定讚揚一句“識趣”,比林婉兒收下的還幹脆。

其他人也都樂成其事。選擇了微笑的觀望。特別是徐驍覺得送金銀珠寶一點都不俗氣,反而很大氣,總比自己當時婚娶素素的時候。拿著一塊濁玉吹牛礦石寶玉來的實誠。

但是李慕白的心突然一沈,好像有什麽東西勾了一下子心,吊在空中,沈甸甸卻又輕飄飄的。極為不舒服。

趙乾又看了一眼紙條,伸手鼓掌三下。咚咚咚,走進來一小隊丫鬟,手裏拖著托盤,窸窸窣窣走到林婉兒面前。二話不說,伸手沖著林婉兒而去。

“你們要幹嘛?我可不是好惹的。趙乾,你在搞什麽鬼?你們再動手。我可就要喊人了啊。”林婉兒猝不及防,打掉了身前小丫鬟的手。後面的手卻猝不及防。

在小丫鬟七上八下的折騰中,林婉兒重新回到眾人視線中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行頭,先前的鵝黃色拖地裙變成了百褶大紅裙,頭飾也變成了雙鳳發髻配上雙龍吐珠的明晃晃簪子,也不知道混亂之中,那個小丫鬟還給林婉兒抹了胭脂,描了眉。

林婉兒是駕馭不住大紅色的,全天下除了當今皇後和皇子妃潘美美其他人都差點火候,陳諾諾衣衫顏色是前年不變的白色,歐陽小蘭是能夠襯托出她嬰兒肥的淺綠色,遠在上京城的陳笑笑是淡雅的水紅色,青竹娘是花青色,西涼的高翠蘭是英姿煞爽的銀白色,鄭拓是輕輕鋪面溫暖的秋香色,孫蘭香是戴著面皮的時候經常是老婆子的灰白色,如今穿著多以蔥綠柳黃為主,冬蟲夏草經常出現寶藍配蘋果綠或者蔥綠配桃紅的一對。

至於林婉兒,似乎什麽顏色的衣衫都穿過,同時什麽顏色都遮壓不住,就以她個人而言,更喜歡藏藍色,不是因為莊重,而是因為耐臟。今天穿上大紅色的喜慶衣衫,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俗。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大紅色,又看了看寬大的衣袖,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趙乾,你這衣服選得不合適啊。”

孫蘭香和冬蟲夏草點點頭,確實有些不合適,大紅色彩太喜慶,不但襯托不出林婉兒的氣質,反而有些折損,更加烘托出俗氣。

“趙乾你看看著袖子太大了,裙擺太繁瑣,我吃飯拿筷子都不利索啊!”林婉兒埋怨道。

哎,原來是因為吃飯不方便才說不合適啊。

趙乾也沒想到徐雲楓竟然折騰了一身大紅色的衣衫,比婉兒高半頭的鄭拓利用高挑的身高也許能夠穿戴起來,駕馭得了,可是婉兒還是算了吧。

他尷尬一笑,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紙條,臉色不自覺的微微一紅,因為上面寫著兩個大字——表白,從兩個大字用墨濃度就能看出,徐雲楓當時寫下這兩個字用了多少氣力。

趙乾看到這兩個字,不由自主想了很多,從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此後的朱雀門事變,到了禦書房內看到那首《如夢令》,又到了去澶州,出版《西廂記》,去澶州以北收蠶繭,再到離開澶州,與吏部大牢相見,萬壽節上坦誠相見,兩人相互趴著,又到來西涼,梁州坑騙豪紳,王府內亂,直到今天,此時此地。

沒有生離死別,更沒有書中正邪糾結,不豪壯,不悲情,很平凡,也很讓人留戀懷念,想著想著他不自覺笑了起來,兩個人要有何等的緣分才能穿越到同一個世界中來,才能在極小概率中相知相見,更何況我與你前生就已經相識?

趙乾突然很歡喜,也很感激,他緩緩走到林婉兒面前,臉上帶著和煦笑容,如同春風一般,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婉兒!!!”

林婉兒被這一聲脆生生的聲音叫的渾身一顫,雙手握拳,一手在前,一手放在胸口,做防禦狀,警惕的望著趙乾:“趙乾,你這是要幹嘛?”

趙乾笑得更開心了,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這樣的林婉兒,你高興了,我便高興,你不高興了,我便郁悶,能有一個人左右自己的心情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婉兒,我和你認識了這麽久了,我是什麽樣不靠譜的一個人你也都知道了,可是橫跨在咱倆之間還有一份重重的緣分啊,在統計學上叫小概率事件,可是小概率事件發生了,所以這便是緣分,既然緣分已經到了,我想問你一句,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他看著林婉兒的眼睛,沒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表情,沒有了賤賤的笑容,也沒有了玩世不恭,很是鄭重其事。

“女朋友?”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平日裏趙乾和林婉兒之間就有不著邊際的對話,眾人心想“女朋友”三字必定不是簡單輕易的事情,眼睛都望向林婉兒,靜等她的回答。

只有李慕白突然察覺到了一絲恐怖危險。

林婉兒突然僵硬在當場,緊緊攥著的雙手頹然無力的下垂,她壓抑著一股上湧的沖動,直視著趙乾的眼睛,揉動一下喉嚨,對著趙乾搖搖頭,開口平靜的說道:“趙乾,我們之間不是緣分。”

她變向拒絕了趙乾,從根本上否認了趙乾,否認了兩人之間的一切,她比趙乾還要平靜,平靜的讓趙乾有些害怕。

趙乾看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林婉兒,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他擺了擺手,努力翻了翻白眼,揚了揚腦袋,滿不在乎的說道:“不是緣分就不是嘛,想拒絕我也就直說嘛,你幹嘛說的這麽嚴肅,怪嚇人的。”

他旁若無人走回自己的座位,自顧自捏起一杯酒仰頭滋溜一聲喝下,讚嘆了一聲果真好酒。

整個餐桌上靜悄悄的,誰都能看得出趙乾壓抑的情緒,而他在猛灌了三杯酒之後,他突然嗚咽的喝不下去,憤怒突然湧向心頭,猛然之間的站起身來,一手砸在桌子上,望向林婉兒的眼睛,開口問道:“為什麽不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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