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求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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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那邊很快就有人幫腔了。

“破軍公子,你這就有些強詞奪理了。”他們說。

是真的強詞奪理麽?

“破軍公子說得很有道理!”慕容瑀不知由哪冒出來振臂高呼。

這倒還是他頭一回這般正兒八經地稱呼楚冰塵,雖然完全不曉得他說的啥意思,但既是對葉沙華有利,他自然也是要幫著喊的。

然而輿論卻沒被徹底煽動起來。

大多數人的心裏,還是覺得葉沙華自己做不出來靈烹,便故意將臟水潑到林綽窈身上。

當然林綽窈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她那一句話,就說得格外坦蕩泰然義薄雲天義正言辭。

“葉姑娘,請你向我道歉。”她說。

“放肆!”

一聲厲喝,喝斷眾人的議論紛紛,也喝得林綽窈身軀一震。

眾人紛紛往那聲源看去,但見長山老祖拂袖而立,仿佛一柄銀色利劍直指蒼穹,聲勢堪與天道爭威。而那一副如畫眉眼又聚滿了凜然怒色,讓人擔憂稍一不慎,他的怒氣便將有如雪山傾軋。

眾人堪堪回神。

那好像確實是……放肆了?

葉沙華誰呀?

那是長山老祖的義妹!

所以這輩分,自然也是極高極高極高極高的了……

而林綽窈,竟然膽敢讓這一位前輩的前輩的前輩的前輩道歉?!

就算前輩的前輩的前輩的前輩真的做錯了事情,那作為晚輩的晚輩的晚輩的晚輩不也應該恭謹以待嗎?何況現在,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說服不了誰,根本就沒有實錘啊!

“不就是一個靈光輪,便毀了你的又怎樣!”白曦寒喝道,“你流華能練,我長山自也能練。”

在場的長山弟子們,紛紛以各種方式支持聲援他們老祖。

流華上上下下一幹人等,則差點又被嚇得一個趔趄。

老祖哎,咱這就有點無辜躺槍了啊!

偏偏還有流華中人讚了一聲。

“老祖說得好。”

能夠在這般場合,這般肆無忌憚說出這句話來的,自然也非是凡人。

來的是南宮陌玉。

“不過是一個靈光輪,不過是四道靈烹,不過是四只畜生。”他一面說著,一面走到人前,手中提了另外一只食盒。

“便全都予了你,又如何。”他看著林綽窈,語氣冷淡。

葉沙華一直盯著他手中的食盒看。

她已經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發展了。

不是一樣的食盒,打開之後卻是一樣的靈烹。

然而旁人觀之相同,葉沙華卻能看出南宮陌玉方帶來的這四道,卻都是放了至少兩天以上的。但妖獸靈烹能存放的時間本就較長,如此並不影響功效。

他從哪裏弄來的?

“這是沙華兩日前的戲耍之作。”南宮陌玉說。

四面頓時再起一陣哄然。

所以,若非是林綽窈真令人搶了葉沙華的,葉沙華又何必刻意空手前來,縱使惹人疑慮也勢必要指控她!

再聯想起方才破軍公子所說之話,眾人又都覺得“當真是林大小姐搶了南宮少夫人的”這一說法,極是可信了。

靈獸馴養的結果不分上下。

“全都給你,我們不要。”南宮陌玉看著林綽窈,說道。

然後他又轉向葉沙華,說道:“她用過的,我們不要。會有更好的。”

葉沙華怔怔點了下頭。

林綽窈心口疼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所以,靈光輪就這麽保住了?

但為什麽,她只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慌。

帶著那麽四只東西回開陽,一直養著嗎?

拿什麽養啊?!

南宮陌玉唇角微勾,沖淡了眼底的那一絲銳芒,然後神情徹底柔和下來。

“是我做的。”他彎身對葉沙華附耳,“你教我的。”

葉沙華沒有驚訝,沒有疑惑,她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也似乎什麽情緒都失去了。

“哦。”她木木說道。

她確實有對他說過做法,因為食材都是他令人去找尋的,而能夠僅憑她口述就自己做到如此程度,大概也是他天賦異稟吧。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一個人安安靜靜掠過人群,走到了一株巨樹遮蔽的濃蔭下。

旁人不可及的目光裏,她哆嗦著手指撩開自己左臂衣袖。

樹影之下,堆雪般的小臂幾近透明。

不是幾近。

是真的,透明。

仿佛陽光一照,就要消散。

清談法會遠還未完,原本環繞主會場中心的後輩弟子們,則三三兩兩陸續散去。流華七十二景向來享譽修真界,派中風光美如畫卷,此時也不會有人來阻止眾人四處閑逛。除各宮禁地外,基本上一般的地方都能夠去。

葉沙華漫無目的地在天都峰上走著。

四面的人那麽多,陽光也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可她卻感覺自己是那麽的孤單那麽的渺小那麽的冷,力量薄弱得,似乎什麽都無力去改變。

也沒有時間,再去改變了。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仿佛根本就不是真實的。

直到耳畔一聲女孩子的大叫,將她拉回到現實。

“慕容瑀,你要輸了,我看不起你!”林皎然沖低矮花叢間,正打得如火如荼的兩個人喊。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正被另外一個人給打得如火如荼。

慕容瑀雙手抱著腦袋上躥下跳,南宮霏羽在他身後執劍追趕,面上一副趕盡殺絕的神色。

這、多大仇啊……

縱使心情再不佳,看到他們,葉沙華也還是沒能忍住,“噗”的一聲笑,她遠遠駐足看著他們,卻沒走過去的意思。

慕容瑀好不容易瞅著空隙,扭頭沖林皎然喊回去。

“呸!你看不看得起,關小爺我屁事!”

林皎然氣得倒仰。

慕容瑀這一扭頭,仿佛才看到葉沙華,眼睛頓時一亮。

“沙華!”他喊道。

南宮霏羽也不打他了,收手看了過來,常波也在一旁。

葉沙華只得走過去,笑道:“你們在幹什麽?”

“呵、呵,求指點。”慕容瑀幹笑著說道。

清談會上慣例,低輩弟子可向師兄姐們挑戰尋求指點,高輩弟子非故不得拒絕。

南宮霏羽鄙夷地看他一眼,撇了撇嘴:“分明是找打。”

常波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又急忙掩住了嘴,仿佛是把那大笑聲都給一口饕餮了下去。

南宮霏羽都會說笑話了,常波也在刻意逗她笑。

葉沙華不知怎麽,眼睛有一些潮。

他們都看出她的不對勁了,否則這天都峰上如此大,她又怎會走著走著便恰巧走到了他們面前。

她想說些表示自己沒事的話,奈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常波也再笑不出來。

她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沙華……”

“沙華你別怕!也別去理那個臭女人!”慕容瑀說,“咱們這麽多人,都站在你這邊呢!”

林皎然站在一旁,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這邊,她知道他們口中的臭女人是在說誰,可不知怎麽,又一點都不想去反駁了。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比較傻,要不然,怎麽那麽多年,都還討不了冰塵哥哥的歡心呢?

但她也還不是完完全全的傻,只有姐姐,將她的喜怒哀樂,全都無視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葉沙華努力對他們牽起嘴角,但她方擡眼眸,視線便驟地一凝,手中快速出劍!

劍鋒出其不意刺入江臨風的左面肩頭,順帶將那一塊的衣衫劃開。

鮮血流淌在他蒼白陰郁的肌膚上,卻並不影響葉沙華確認,他的肩頭並無掌傷。

所以,竟然不是他?

但那般身手,那般身量,開陽宮中會為林綽窈做搶奪食盒之事的,除他之外還能有誰?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常波等人以及來來往往路過的弟子們,一時都未能夠做出反應,他們只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吞回了口邊驚呼。

常波的面色一片慘白。

江臨風的面上卻浮現一絲陰鷙冰冷的笑,仿佛那一劍,根本就沒刺在他身上,而他也完全感覺不到疼。

“葉姑娘。”他雙目緊盯著葉沙華,說道,“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嗎?”

葉沙華陡然自他肩頭拔出了劍,這般狠厲動作,若換作一般人,必然撲跌在地,哀聲呼痛。

江臨風卻只稍踉蹌了下身形,依舊還是那般面噙一絲冷笑的神色。

葉沙華執劍而立,兩滴鮮血自她劍鋒滑下,仿佛梅綻棋落,擲地有聲。

“請賜教。”她說。

江臨風唇邊笑意更大一些,卻也愈發冰冷。

下一刻,他的手中便已執劍。

常波的手指絞成一團,慕容瑀連連推搡著南宮霏羽。

南宮霏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葉沙華吃虧,讓她趕緊去把自己哥哥找來。

“你去啊,傻子!”她不耐煩地推開慕容瑀,雙目一瞬不瞬盯緊戰場,“我在這裏還能幫著擋一下,你在這裏能有什麽用啊!”

慕容瑀一想,對啊!頓若醍醐灌頂一般,就要轉過身去跑。

南宮霏羽卻忽然拽住了他。

“等等。”她遲疑了一下,說道,“好像……不用去搬救兵了。”

常波的手指忽然就不絞了,然後又再次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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