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討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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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兒感覺很郁悶。

都說了她一點都不喜歡打飛鳳牌,偏偏還每次都被拉去充人數,結果還每次都是輸!

不僅輸,還比她的對家更輸,作為最輸的人,她就得負責出來采買小吃點心帶回去。

整整三天不出門,這幫女人簡直是夠了!

她在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著,一點也不著急回去跟她們繼續牌局。

正東張西望,前邊忽然有人喊她。

“霏羽。”

這音色熟悉,她往前看去,既不熱切,也不疏淡地點點頭,招呼了聲,“綽窈。”

不僅林綽窈來了,林扶錚、林皎然、江臨風,也都走在她前後。四個人站在一塊,衣著亮麗,容貌出眾,看上去極是顯眼。

林皎然卻沒好臉色地哼了一聲。

她與她姐姐口中的“霏羽”,可向來都是不對付的。

羽兒只當沒看見,往另三人行了一揖便要告辭。

林綽窈卻還逮住她寒暄。

“想不到在這兒遇上。”她笑道,“你們,也是來給長山老祖拜壽的吧?”

羽兒點了下頭。

“是。”她說。

“可與你哥哥碰上了?”林綽窈又問道。

對方問到她的哥哥,羽兒不想回答。

她向來對事不對人,雖不討厭林綽窈,卻也極是抗拒她成為她的嫂子。

或許在她心裏,“嫂子”這個位置,只能是那一個人的。

雖然直到那人死,世人也都還不知,那女孩子差一點點就成為了自己的嫂子。

大概不應該在心裏偷偷念叨人,她的耳邊,忽然就聽到了“曲溶月”三個字。

林綽窈聽見路人經過時的切切嘈嘈,面色也是微微一白。

“溶月的墓……”她說。

羽兒有些憐憫地看向她。

“只是陪葬空冢,節哀。”她說。

說起來,當年林綽窈與那女孩子,可是十分要好的吧。

像是害怕面對什麽,羽兒說完這句話,急急忙忙地轉個身跑了。

林綽窈面露悲戚,眸中卻是一片淡定與冷然。

她的視線,似無意地掃過林扶錚,然後牽起林皎然的手。

“咱們也走吧。”她說道。

林扶錚看了她一眼,待另三人全都走出數步,他方才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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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姐與常波的面上一片光潔,葉沙華的臉上卻貼滿了十七八張紙條。

羽兒需要外出,她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兩個人都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房間外頭傳來敲門聲。

“是羽兒回來了,我去開門。”

救星歸來,臉上的紙至少可被分走一半,葉沙華雀躍而起,蹦蹦跳跳跑過去開門。

可她一開門,就楞住了。

“廉、廉貞……”

南宮陌玉也楞住了。

這個滿臉被貼得像僵屍一樣,只露了兩個眼睛在外頭的,是她媳婦?

竟然還有人敢趁他不在,欺負他媳婦?!

“小沙華,是不是羽兒啊?怎麽還不進來?我都快餓死了!”素姐在屋子裏頭扯嗓子喊。

這個聲音……

南宮陌玉微微張起了嘴。

葉沙華羞羞澀澀地看了南宮陌玉一眼,對著素姐喊回去。

“不是羽兒,是我的……丈夫。”她說。

常波正咬一半的蘋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素姐也好不到哪裏去,她一咕嚕從亂七八糟的被褥上爬起來。

“那你們等等等等啊,我梳妝一下!”她一面抓著亂糟糟的頭發,一面喊道。

葉沙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南宮陌玉笑笑,她的嘴被紙條擋住,只能看到一雙璀璨帶笑的眼,彎成兩顆浸了水的月牙。

南宮陌玉再管不上別的,捧住她的臉撩開紙條,便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她說,他是她的,丈夫……

可是下一瞬。

“啪”一聲。

南宮陌玉被關在門外。

“你等一下。”葉沙華說,“有一位姐姐,要先梳妝打扮一下,才能見你。”

南宮陌玉有些無語地張了張嘴又閉上。

那什麽,能不能先聽他解釋一下,那位“姐姐”什麽樣他沒見過啊?!

當得到素姐“可以了”的指令,葉沙華帶著南宮陌玉走進去,然後一瞬間傻了眼。

這一位斜倚美人坐榻,三千青絲迤邐,神情冷若冰霜,美眸斜睨、丹唇如朱,手捧一盞早涼透的香茗慢慢品的宮裝麗人,是誰啊?

宮裝麗人一口涼水吐了出來。

“陌、陌玉?”她舉袖胡亂擦著自己的下巴。

葉沙華與常波的嘴裏,俱是能夠直接塞進一大顆冰糖雪球。

南宮陌玉神情自若,向那宮裝麗人行之一揖。

“母親。”

南宮夫人:“……”

葉沙華:“……”

常波:“……”

左手一只燒鵝,右手一大包雜七雜八的小吃,南宮霏羽磨磨蹭蹭回了客棧。

結果一進門,她也傻了眼,然後舉雙臂歡呼一聲,“哥哥!”

簡直大仇得報、大快人心有沒有啊!

現在,可是她娘和常波的臉上貼滿了紙條。

可是,她哥哥的牌技,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的?

明明從前都還是……

不過這個“從前”,怎麽的也是百年前了。

他們最後一次打飛鳳牌,還是那個女孩子在的時候吧。

南宮夫人見了燒鵝,立馬丟了一手爛牌撲過來。

南宮陌玉撕了一只鵝腿給葉沙華,南宮霏羽開始還沒註意兩人間的這小動作,直到葉沙華吃完了燒鵝腿,在空中撣了撣油膩膩的手指,南宮陌玉下意識便取過一旁濕帕替她擦手。

南宮霏羽神情瞬間呆怔,面上嬉笑也全不見了。

“我吃飽了。”她悶聲走進裏屋,不再出來。

“她怎麽了?”葉沙華有些奇怪地看向南宮陌玉問。

“沒事,她經常這樣。”南宮陌玉說。

南宮夫人埋首吃肉,兩只光盯著燒鵝看的眼,也逐漸浮上些許覆雜。

媽蛋,這樣打牌,能不輸嗎!

搞得她連出老千的心情都沒有了!

---

傍晚時分,葉沙華與常波在房中閑憩。

南宮陌玉摸進門來,拜托常波讓他與沙華兩人單獨待上一會。

常波自然好說話,抿嘴一笑走了。

葉沙華還未開口,就被他整個兒抱到腿上,摟進懷裏。

她貼在他胸口,靜靜聽他心跳。

南宮陌玉垂首吻她,好一會方才放開。

“你竟然不告訴我,你娘也會到榆陽城來。”葉沙華伸手擰擰他的臉。

“我想過,娘和妹妹可能回來。但沒想到,你們竟然會這麽巧碰上。”南宮陌玉笑道,“說起來,你們是怎麽遇上的?”

“也沒什麽。”葉沙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在一個墓裏,碰上的。”

南宮陌玉心頭一跳,但看她明顯一副倦怠不願多提的神色,也就不再問了。

“你與我娘她們相處這麽好,怎的還怪我不先告訴你?”他笑著轉開話題。

葉沙華果然也笑。

“你若事先告訴我,說不定我就能夠猜出她們的身份來,就更加能夠討好她們啦。”她說。

“討好她們?”南宮陌玉一忖,搖了搖頭,笑道,“不要討好她們。你討好我,就夠了,因為我比較容易討好。”

葉沙華笑嘻嘻地親了親他的下巴,眸中笑意卻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慢慢淡去。

討好他麽?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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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陌玉神情淡淡,聽母親講完,如何在曲溶月的墓中,遇上葉沙華與常波兩人之事,並無任何表示。

南宮夫人一直仔細觀察著他的面色。

她忽然就覺得,有些不懂自己生的這兩個孩子了。

兄妹倆個她都不懂。

一個她本以為是最深情的,百年來只守著心中的那一道白月光,斷不肯將目光稍往旁人瞥一眼的,而今,卻找到了新的白玫瑰。

另外一個,因為她所以為的父輩之仇,一並遷怒那個姓曲的女孩子。可聽到她哥哥喜歡上了別人,卻又不歡喜了。連帶對這幾日玩得還算好的那個小姑娘,也變得不喜歡。

這個姓葉的小姑娘啊……

“陌玉,娘這一年雖不在流華,但關於你的事情,你姨母都有來信告訴我。”南宮夫人按了按眉心,說道。

“不僅姨母會告訴您,我也曾寫信給您。”南宮陌玉說。

“嗯,是。所以你身邊的大小事情,娘大概也知道一些。”南宮夫人說。

“娘想說什麽?”

“你、真的打算娶這個小姑娘?”

“是。”

“……”

“娘有意見?”

“什麽意見不意見的。”南宮夫人說,“就跟從前一樣……”

她說至此處,卻是一陣沈默,怕是提起兒子傷心之事。

但她還是說了下去。

“就和以前一樣,但凡你喜歡的,就也是娘喜歡的。只不過……”

“什麽?”

“這個小姑娘,也是真心喜歡你嗎?”

南宮陌玉不想撒謊,他保持沈默。

南宮夫人嘆了口氣,果然就跟她猜想的一樣。

可是,自己的兒子,是怎麽喜歡上人家的?

她看了看兒子疲憊的眉眼,沒有問他因何會與那小姑娘分開數日,也沒有質問那小姑娘,如何看不出來自己兒子的憔悴。

南宮夫人只覺得心疼。

“你向來都是有主意的。”她說,“還和以前一樣,只要你喜歡,娘就不反對。”

“謝母親。”南宮陌玉說,“只是,您為何接信後,還遲遲不歸流華?”

南宮夫人又嘆一口氣,一手撐著額頭,愁色布滿面頰。

“因為你姨母啊。”她說。

所以這意思就是,姨母才是反對他婚事,反對得最厲害的人了!

南宮陌玉來不及再想更多,他感覺後背火燒火燎,胸口滯悶,頭暈目眩。

“時間不早,母親早些休息,孩兒也先回房了。”他若無其事一般說道。

可待回到房間,未及插上門栓,他便再強壓不住體內傷勢。

喉頭一陣腥甜,南宮陌玉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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