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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出現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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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然半張著口,“姐姐,你是說……”

林綽窈笑笑,“南宮夫人與霏羽,看人的眼光,可向來都是……極高妙的。”

聽到那個名字,林皎然的面上,又有些不忿。可她的唇畔,到底是咧起一些弧度。

隨即她又很快變得擔憂,說道:“可萬一她們,看她順眼呢?”

林綽窈瞟了一眼她這時喜時憂的面容。

這般喜怒皆形於色,何以成大事?果然將她舍棄,是正確的選擇。

“有時候,一個人喜不喜歡另一個人,並不是因為那個人本身。”林綽窈微微一笑,輕緩說道,“而是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那個人出現的方式。”

林皎然聽得迷糊。

“當你並不是很餓的時候,旁人卻硬塞給你一樣食物,非逼迫你吃,不吃不可。你會覺得歡喜嗎?”林綽窈笑著問她。

林皎然立馬搖頭,卻又很快停住。

“可萬一,南宮夫人覺得歡喜呢?”她說。

“不會。”林綽窈悠閑地吹一吹茶沫,說道,“她若歡喜,又怎會至今尚不歸來?”

林皎然終於徹底明白了。

她放下一顆心來,隨即卻又緊緊地懸起。

那、那如果那賤婢,扒不上南宮陌玉,會不會去騷擾她的冰塵哥哥啊?冰塵哥哥那邊,可沒長輩能夠影響大局的了,何況就算有,冰塵哥哥也定不會理會的吧……

啊呸,她為什麽要覺得,只要那賤婢去撩騷,冰塵哥哥就一定會搭理她啊?!

林綽窈無興趣再觀賞她妹妹,這比六月天氣還善變幻的臉。

“好了,今天受了不小驚嚇,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她撫著她手,說道。

林皎然回過神來,望一眼她姐姐滿含關切的臉,有些感動地點一點頭,轉身離去。

林綽窈卻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為要我出手,就生出這般的謊來。”她嘆道,“不成器啊。”

“確實不成器。”江臨風蒼白著面色,由一旁的屋子裏走出來。

林綽窈看他一眼,說道:“你的傷,沒有事吧?”

江臨風冷笑入座,說道:“你被楚冰塵打一掌,看看有沒有事。”

林綽窈微微蹙眉。

“破軍今日,怎會忽然橫插一手,累你負傷?”她說。

“我怎知曉。”江臨風道,“怕不是真對那女子有意吧。”

林綽窈緘默不語,心頭忽的一動,問道:“你說她,竟意圖獵捕那焰融金?如何捕法?”

江臨風嗤笑一聲,說道:“還能如何,就與你的親妹妹一般,人還未動,獵索先行,拼命三郎一般,仗著一股勇勁罷了。”

林綽窈神情明顯一松,失笑開來。

“小女孩子家,除了那樣,還能哪樣呢,你有什麽可嘲諷的。”她說。

“那你又何必問?”江臨風哂笑。

林綽窈笑笑,並不接話,端起手邊杯盞淺啜。

江臨風往那杯中瞧了一眼,說道:“天山玉屑。南宮陌玉那裏的茶,換成這一種了?”

“是啊。”林綽窈放下杯盞,微微一嘆。

素來便是南宮陌玉用什麽茶,不出幾日,同樣的茶便會出現在她的手畔。

“我自十三歲起,便一直幻想,與他在一起生活的日子,琢磨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樣習慣,百多年過去,早就已成自然。”林綽窈說。

“感人至深。”江臨風道,“不過你的親妹妹,今天又被人打臉了。”

林綽窈笑道:“被人打臉並不算什麽,只不過打了臉面還未達成想做的事,就是你的不是了,師兄。”

“有理。”江臨風道,“我的錯。”

林綽窈終是忍不住問,林皎然又被如何打了臉面。

江臨風便道那十格靈獸囊,與九十九格靈獸囊之事。

“你教她的那些,她實在可謂斷章取義,自取其辱,不如不教吧。”他說,“到底也還是我們靈寂山的人。”

林綽窈卻似未聽見他後面的話。

“不過一個靈獸囊,一過一柄以沫劍罷了。”她低喃,“而他,還有他的一切,遲早都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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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沙華回到銀杏院的時候,南宮陌玉正一人獨坐靜室之內,仿佛正低頭研究手畔棋枰。

見她進來,他彎唇擡眸,眸光落在她懷抱的大白兔上。

雪耳兔死勁皺巴成一團,耳朵捂住眼睛,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抓了這一只?”南宮陌玉含笑問道。

葉沙華扁扁嘴,將靈獸囊擺去桌案。

“是啊。”她說,“人比獸還多,我原還想著抓一只威風凜凜的坐騎回來呢,真是掃興。”

南宮陌玉失笑,有些難以將眼前身形纖弱的少女,與“威風凜凜的坐騎”聯系起來。

“累了,我先去洗個澡,睡上一覺。”葉沙華說。

南宮陌玉點頭,目送她離去。

靜室的門重新合上時,本是空無一物的墻面上,現出一道色澤黝黑的螺旋法陣。

兩道人影由法陣之內走了出來。

一者身著勁裝,身形雖有些似久病後的清瘦,面容卻是極堅毅英挺的。

另外一人的形容,則已非是“可怖”兩字所能概述。

他的身上,只穿了十分輕薄的褂衫短褲,裸/露在外的肌膚,不斷裂開成千百個鮮紅色的口子,又在數息之間愈合。

可他的眼眸,卻淡然悠遠仿佛深山之中從無人至的湖泊,那眸光追隨方闔起的門扉,升起幾許山嵐般的霧霭,裊裊吹散。

身著勁裝的男子似想伸手拍撫一下他的肩膀,可一看到他身上的那無數個猙獰血口,伸在半空的手立馬打了個轉回來。他看一眼桌案上擺放的三杯殘茶,又看向南宮陌玉,說道:“她看見了。”

“是啊,看見了。”南宮陌玉說,“但她不會問的。”

因為不在意,因為漠不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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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沙華將雪耳兔拋在庭院,自己進去房間梳洗。

待她沐浴更衣完畢出凈房的時候,便見臥房的桌案上擺了一碗甜粥,觸手還是溫熱的,卻不知送粥人何時進的房間。

她隨意喝了兩口,便寬衣躺去床榻。左手腕間的空氣微微震蕩開來,她的魂體,再次進入到那個神奇空間中去。

碧青巖室之內,白衣散發的男子依舊沈睡安然。

許是有了光靈珠的滋養,那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容,卻似比日前所見稍飽滿了些許,不再那麽瘦削凹陷。

葉沙華蹲下身子,在石床邊沿趴了一會。

她握住他冰涼的手指。

半晌,她低喃:“白癡,起來啊。”

眼前仿佛浮現,男子戲謔嬉笑的面容。

“一點也不正經。”她嘟囔著,將自己的面頰,埋入他的手掌。

就這樣靜默了片刻,她擡頭站起身子。

“算了,我走了。”她說道。

一覺睡醒的時候,房內光線已是極暗,只有廊下燈火伴隨月光,映入窗中。

葉沙華略梳洗後推門而出。

她輕手輕腳走上前去,銀杏樹下半蹲著的男子回過身來。

白衣勝雪,烏發如瀑,月色被樹影割碎成無數夢幻般的光點,灑落在他的身上,還有……他手中拿著的半根胡蘿蔔上。

葉沙華差點笑出聲來。

她驀地就想起那一日,他鼓著腮幫,咀嚼冰糖雪球的側顏。和此時拿著胡蘿蔔餵兔子一般,這畫風雖清奇,看上去竟也沒多少違和。

南宮陌玉將胡蘿蔔擱去地上。

他站起身子,一面用桌案上備著的溫濕軟巾拭一拭手,一面彎唇說道:“醒了,吃點夜宵可好?”

“好啊。”葉沙華笑著答應,在石凳之上坐下。

片刻功夫,青峰便帶著膳房的人,送來小食餐點,然後又飛快地帶人走了。

“廉貞公子用膳,你不在旁邊伺候著啊?”待出了庭院,同來的有人問他。

青峰面頰莫名一紅。

“不用。公子用膳,向不需人伺候。”他說。

“哦。”膳房的人恍然,隨後又讚一聲,“廉貞公子真有情調。”

青峰差點吐血。

“你胡說什麽呢!”他斥道。

“啊?”誇讚廉貞公子的那人滿面莫名。

他只是想說,廉貞公子明明辟谷百多年,而今卻一直陪著那女孩子共用一日三餐,甚至四餐,極有情調啊。

這句話,難道有什麽問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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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的兩人相對而坐,安靜無聲品用完一頓夜食。

腳畔邊的雪耳兔,不時制造出些動靜來,增強自己的存在感。

葉沙華看看它那滿含期待的小眼神,順手將桌上的炸芋角丟了一塊過去。

雪耳兔撲打著翅膀,“嗖”的一聲竄上半空,一下子就把炸芋角牢牢接住,迫不及待地往三瓣嘴裏塞,一副津津有味模樣。

南宮陌玉挑了下眉。

“原來它不喜歡吃胡蘿蔔,難怪剛剛餵得那麽費勁。”他說。

葉沙華哈哈笑起來。

“當然了。”她說,“它又不是一般的兔子。”

雪耳兔斜挑了南宮陌玉一眼,那模樣仿佛在說,“明白了吧?”

南宮陌玉點點頭。

“確實不是一般的兔子。”他說,“那它叫什麽?”

葉沙華想了想,說:“就叫大白吧。”

雪耳兔兩只前爪一抖,直接從半空中栽進草垛裏,一臉生無可戀。

偏偏南宮陌玉還讚了聲,“好名字。”

葉沙華看著他笑。

南宮陌玉亦笑,他仰頭看了看月色,又回看向她,說道:“今夜月色正好,你想要一只‘威風凜凜的坐騎’,我們便去尋一只回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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