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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明年——不是,以後每年你都要送我。”

七夕這天,女兒家若是有心怡的男子,就可以將親手繡的荷包送給他。還有穿針比賽以及乞巧這一項重頭戲。

卿婳笑著點頭,繼續和馬文才散步。晚間王藍田來叫馬文才去七夕晚宴,馬文才本來不想去,卿婳在一旁勸他,說是去了有驚喜,馬文才不知想到了什麽,於是挑眉地看了一眼卿婳,勾起嘴角和王藍田走了。

卿婳到底傷勢沒好,所以還是住在醫舍。這會兒趁馬文才走了,卿婳帶著若詩回到自己房間,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放在籃子裏。卿婳帶著若詩去了後山的一個隱秘處,距離七夕晚宴不遠。

那裏已經放著一張桌子了,若詩將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放在桌上。一個香爐,一個小盒子以及香燭貢品等,就是乞巧所用的那些東西。

卿婳親手寫好生辰八字,又將捉到的蜘蛛放進盒子裏,蓋好盒子放在桌上。點好蠟燭,執香跪在蒲.團上,祈求織女賜下美好的姻緣。她其實不相信這些,但是入鄉隨俗,好歹討個彩頭。

將香插.在香爐裏,若詩扶著卿婳去了七夕晚宴。晚宴上布滿了彩燈和小風車,還時不時的放著焰火,雖比不得宮.宴,但是勝在自在。七夕雖然以女孩子們為主角,但是從未見過這些的學子們也不覺得無趣,反而看得是津津有味,氣氛也很是熱鬧。

山長與馬太守端坐在上方飲酒,師母組織女孩子們舉行各類比賽,學子們圍在周邊觀看。卿婳到時,她們正在比賽穿針。

“好,在這柱香燒完之前,誰穿過的針最多最快的話,誰就是織女娘娘今年最得意的弟子。”師母看了看底下參賽的人,然後敲響手中的鑼,“比賽,開始!”

卿婳來到馬文才身邊坐下,“你怎麽來了,頭痛不痛?”

卿婳搖頭,笑著指著比賽的人,“這邊熱鬧,過來看看。”

馬文才看著用手托腮,看著比賽的卿婳,不由得有些好奇,“婳兒能穿過幾針?”

“除了乞巧,其他比賽我並沒有見過。七夕的宮宴從來都是給官員們相看女婿兒媳用的。”卿婳似是想起了什麽,眼神中帶著些許懷念。

馬文才不知她想到了什麽,皺著眉頭,“你在想什麽?”卿婳回頭看見他的臉色有些陰沈,就知道這人大概是想歪了。“想起了宮中的小妹妹。她比我小幾歲,原就是個小姑娘,但早早的就將芳心許出去了,陛下也為他們賜了婚。就這樣的,每年乞巧還是屬她最活躍,還創了一曲舞蹈給那位將軍。”說著說著,卿婳的眼中還透著笑意。

馬文才的臉色漸漸好了起來,伸出手去握住卿婳的手,卿婳也隨他,單手剝了個橘子給他。這會兒的橘子還有些酸,但馬文才吃的很是高興。

坐在旁邊一桌的祝英臺神神秘秘的湊過來,“跟我來,帶你去個地方。”

“去什麽地方?我這傷還沒好呢!”卿婳嘲諷道。

祝英臺皺著眉,嘴裏還催促道:“我都和你說了不是故意的了,山長也給我降了品狀排行,你怎麽還不依不饒的呢!……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話音未落就伸手去拽卿婳。馬文才趕緊揮開祝英臺的手,“你要幹什麽?!”那眼神陰鷙,看得祝英臺心中一悸,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不去就不去,哼!”祝英臺小聲說著,然後自己鬼鬼祟祟地跑遠了。卿婳大概知道了祝英臺要拉她去幹嘛,這會兒也想到自己剛剛擺的東西該收了。於是和馬文才說要去準備驚喜,馬文才摸了摸下巴,點頭答應了。

帶著若詩去將東西收回來,吩咐暗衛將東西帶回房中放好,卿婳就轉身回去了。途中還看到祝英臺從一處偏僻小路出來。“褚卿婳,你還是出來乞巧了,那你剛剛為什麽不和我一起?”祝英臺湊到她旁邊問,聲音放的很低,怕被人聽到。

卿婳也不理會她,盡顧著自己往前走去。祝英臺也不在乎自己被冷落,褚卿婳是唯一一個和她情況一樣的女子,她這會兒有好多憋著的話想說出來。

“你那個盒子裏裝了什麽?!”卿婳斜睨了她一眼沒有開口。祝英臺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給忘了,這不能說出來,只能給織女娘娘看。不過你就算不說,我也能猜出來,是馬文才對不對?……不過馬文才那個人心思深沈、出手狠毒,實在不適合托付終身,荀巨伯那樣仗義、有禮的就很不錯。”

卿婳突然想到祝英臺幫助逃婚的那個女子,不由得在心中嗤笑,如果那也算是良人的話。

“祝英臺你找死!”馬文才陰沈著臉色站在前面,他是看卿婳出來太久了,就過來找找,沒想到聽到這樣一番話。先前因為卿婳的事情他已經很不待見祝英臺了,這會兒居然還想挑撥他和卿婳的關系,這祝英臺簡直是找死!

祝英臺被當場抓包有些尷尬,拉著銀心趕緊溜了。若詩也悄悄走遠了,作為侍女這點眼力勁兒還是要有的。

馬文才牽過卿婳的手,臉上滿是不悅,“以後不許單獨見祝英臺,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事!身為閨閣女子,竟連一點兒禮儀都沒有。哼!也不知祝家莊是如何教養出來的。”竟然在卿婳面前嚼舌根,若非自己不打女人,早就揍她了。

卿婳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無需生氣,明日七哥便到了。祝英臺做下的事,自會和祝家莊清算。”祝家莊倒是好手段,瞞著族裏送祝英臺過來讀書。卿婳都能想象到,祝家族長和族老知曉此事之後,這祝英臺怕是不好過了。輕則遣送回家,家法伺候;重則白綾三尺或是逐出家門。

但是卿婳不會做的這麽絕,然皇.家和王.氏一定意難平,所以一頓家法肯定逃不掉。

馬文才看著侃侃而談、好似將所有都掌控在手中的卿婳,莫名地有些恐慌。馬文才慌忙將人攬進懷裏,卿婳身上特有的體香漸漸平息了他內心的慌張,“是你先來惹我的,所以不管如何你都不能離開我。如果你敢離開,我就將你囚禁起來,養你一輩子!”眼神中的兇狠,讓卿婳知道他並非在開玩笑。

馬文才從不相信一見鐘情,他不明白卿婳為什麽在看了他一眼之後就認定了他,他擔心卿婳有可能只是一時的心動,卻將這份感覺當成了愛。他害怕卿婳想明白之後會離開。

不過別指望馬文才能明白‘愛她就放她幸福’這些.屁.話,卿婳若是真的有心離開他,馬文才一定會打斷手腳,囚禁她一輩子。

“君若不離,妾當不棄!”卿婳堅定的聲音回蕩在馬文才的耳邊,撫慰了他的恐慌。

“走,我帶你去看驚喜。”卿婳牽著馬文才的手走過空蕩蕩的書院,回到她與馬文才的臥房。房門外,卿婳取出一方絲巾遮住馬文才的眼睛,然後牽著他走進房內。“擡腳,小心臺階。”

先回來的若詩已經點好了燈,卿婳牽著馬文才來到大床前。“好了,可以解開了。”

聞言,馬文才伸手解開絲巾,慢慢睜開眼,只見床.上擺著一件白色外衣,看這料子就是蘇杭絲綢中最為上等的。這衣服咋看之下平淡無奇,只有左袖上繡著一只展翅飛翔的雄鷹,看那模樣分明就是黑睚。其餘的地方通體雪白,馬文才走上前去,輕輕撫摸那衣袍,手下凹凸不平的觸感告訴他這衣服並非他所看到的那樣平凡。

這是暗紋,需要在陽光大好的天氣,仔細去看,才能看清一些。這類繡法並非沒有,但極傷眼睛。

“是你繡的?”馬文才沙啞著嗓音問。自從娘親去世之後,再沒有人這麽用心地縫過衣物給他,但是他還是有些緊張,因為卿婳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縫過衣物。

卿婳點頭,又拿過放在一旁的包裹,打開一看,裏面還是一些衣物以及配飾。卿婳取出裏面的一只荷包,冰藍色的綢面上繡著巍峨的高山以及在高山間展翅的鷹,顯然與衣服也是相稱的。

“與這件衣服都是同一套的。我從確定心意的那個時候就開始縫制了,都是趁你出去與王藍田他們打球或是上山采藥的空檔.縫的。你,可喜歡否?”

馬文才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盯著卿婳,黑沈沈的眼中好像有額外重量。卿婳承認自己被蠱.惑了,伸手去想碰觸那雙眼睛,只是下一刻,她就被馬文才緊緊抱進懷裏, 強勁有力的兩條手臂緊緊地抱著她的腰身, 很緊很緊。

卿婳在他懷裏蹭了蹭,換來馬文才更緊.密的擁.抱。擡手在背後揮了揮,暗衛領命退出房間,離開前還極有眼力的弄滅了燭火,徒留滿.室溫.情。

作者有話要說: 要到文才被打巴.掌的劇情了,不知道你們覺得是打好呢還是不打好。我,我覺得不想打_(:з」∠)_

☆、第 19 章

經過幾日的修養,卿婳的頭痛也消減了不少,在征求過太醫令的同意後,她也能去上課了。

這天馬太守也一同去隨堂聽課,陳子俊怕陶淵明又搞出什麽事情,便也在一旁助教。

陶淵明一進來就看見了馬太守,他自是看不起這等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官員,一出口就是嘲諷:“馬大人,您是堂堂杭州太守,跑來當我的學生,實在是不敢當啊。”

馬太守面上是一派親和:“久聞五柳先生學問高深,見解超凡,今日得沐春風,實乃三生有幸,算是便宜了馬某人了。”

陶淵明慢悠悠地坐到夫子的位子上,嗤笑道:“你看看,我這個人吶,就是見不得讓人占便宜。今天,我不想講課了,這樣吧,我今天只想聽聽學生們的心聲,如何啊?”

馬太守還能說什麽,也不能翻臉啊,只能順著他說:“陶先生教學真是別出心裁,馬某人一樣受益匪淺啊!”

“哎呀!一個官字兩張口,馬大人果然是會說好聽話啊!讓我這老酒鬼受益匪淺啊。”陶淵明又是一頓諷刺。

“哪裏,哪裏。”馬太守的臉色已經僵下來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幹笑應對。

馬文才的臉色算是徹底陰沈了。他的爹再不對,那也是他的爹,豈容他人這般侮辱。卿婳趕緊將他緊握的手掰開,看著手心裏的四個月牙痕跡,心疼的不得了。

“別生氣。馬太守並不想發生沖突。”其實陶淵明又沒有官職在身,馬太守又何須忍他,終歸還是為了文才兄。卿婳在心中嘆了口氣,希望文才能自己看明白。

“娃兒們,那就說說你們今後想過什麽樣的日子吧,怎麽樣?王藍田,你先說。”陶淵明先點了王藍田。

王藍田不耐煩地說:“這有什麽好說的!不就是吃喝拉撒睡,茶來伸手,嬌妻美妾,終此一生嘛!”

嬌妻美妾什麽的就算了,但是這等混吃等死的生活也是上輩子的卿婳想要的日子。可惜她還沒享受過一天,就死掉了。

荀巨伯在後面大聲說道:“種豬過的好像也是這種日子啊!”這句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陶淵明面色有些難看,似乎有些生氣,“有出息!秦京生,你呢?”

“學生希望日後能夠飛黃騰達,入則高廈,出則華車。高官厚祿,富貴雙全。”

又是個沒出息的,“哼!那你該請馬太守給你講課。如何高官厚祿、富貴雙全,那他才是行家呀!”

馬太守皮笑肉不笑地說:“好說,好說。”

陶淵明又點了一人,“馬文才,你來談談自己的志向。”

“自是開疆辟土,征戰沙場,揚名天下。”馬文才高傲且自信,這是他從小的志向,也是他以後的方向。

馬太守自是欣慰不已。從小開始,自己對待文才就是期望頗高,要求自是嚴苛。妻子去世以後,文才與自己的關系惡劣不少,而自己一次次地家法、責罵也快磨平了他與文才之間的父子親情。等他想要彌補的時候,文才也已經越走越遠,他們之間的溝壑也越來越大,根本無從下手。

妻子說得對,兩人都是犟脾氣,每次說話都是不歡而散,又怎能讓文才感受到自己的懺.悔之意。不過現在文才學識品性這般好,身邊也已經有了這麽好的姑娘,他也心滿意足了。

陶淵明點點頭,又問:“沙場殺伐,首重戰略,你有何妙法可出奇制勝?”

馬文才回答:“昔日苻堅,以投鞭斷流之勢,渡江南侵,謝玄將軍淝水一戰,雖然以寡擊眾,以少勝多,卻也贏得驚險,學生生不逢時,否則,謝將軍不必贏得那麽辛苦。”

陶淵明好奇他有何獨特的見解,“願聞其詳。”

“北方軍伍長於弓馬騎射,南

方之師應借地利之便,在水戰策略

上下功夫,假如由我掌印抗敵,我

要在江岸設下大量的拍車拍船,趁

敵軍渡江而來,進退兩難之際,以

拍車船用巨石攻擊,敵方自然屍沈

江底,潰不成軍。”

“這辦法夠好,可也夠狠吶。”年紀輕輕,有如此見解也是非凡了,就是過於狠戾。

梁山伯皺著眉頭站起來,滿臉不讚同地說:“這可千萬使不得呀,文才兄。這退敵之計雖然甚妙,但大量巨石和船只沈入河底,勢必要擡高河床,淤塞河道,近幾年來長江水患嚴重,百姓受江水肆虐,不能為了一時之利,而不顧黎明百年之生計,這樣的贏又有何意義。”

卿婳在心裏不住地搖頭,若是國家覆滅,又何談百姓安康!

馬文才對他的話很是不屑,“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像你這樣的婦人之仁,豈可共謀天下之事。”

陶淵明趕緊制止他們的爭論,“好了,這種治國經世的大事,還是請高居廟堂之上的馬太守來評評理吧。”

即使不論親疏,馬太守也是更為認同馬文才的說法的。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若能一擊必中,自然不能婦人之仁。馬太守笑著站起來,正想開口,就聽到後方有學子講話。

卿婳回頭去看,又是荀巨伯。只見荀巨伯對著馬太守拱手道:“馬大人,梁山伯擬就的治水方略可是連謝丞相和謝道韞先生都稱讚的哦。”呵!這是拿謝相來壓人嗎?話說你荀巨伯不是討厭權勢壓人嘛,這會兒怎麽還這麽說話!(詳見剛開學時王藍田讓他們磕頭的事情。)

“這~”馬太守頓時為難了,一邊是兒子,一邊卻是丞相,他要怎麽說呢?他若是偏袒文才,萬一今日這事傳到謝丞相耳朵裏,於文才的仕途怕是有損啊!

馬文才看著猶豫的馬太守,雙手在衣袖中握緊。呵!這是要為了權勢拋棄兒子嗎?!

“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請教馬太守,豈非讓人笑話尼山書院的學子浪得虛名!”卿婳的話直指陶淵明以及其他學子,說得好不客氣。

“治水之事古法有之,夏禹接過其父鯀之治水一事,以疏浚河道為主,創建了九州以及各大水系。我們自是不必如此繁瑣,只需疏浚河道,鞏築堤壩,征召百姓在河流兩岸栽種樹木,鞏固淤泥。那麽水患一事就能緩解。但是如果讓敵軍侵入,故國不存,你以為敵國還會讓你在那裏治水?!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你以為他們還會餓著肚子跟著你在那裏治水?你要治水可以,但前題是你得有國有家。”

其實治水一事她和舅父以及謝相都有討論過,謝玄也得了聖旨栽樹、疏通河道,多年下來,水患已經少了不少。

最後的反問駁斥得梁山伯啞口無言,諸位學子也紛紛鼓掌。哪怕在掌聲中,卿婳還是繃著一張臉,沒有絲毫開心的意思。

馬文才看向卿婳的眼神異常灼熱。一想到這麽優秀的人是自己的,他的心就脹脹的,很是滿足。不過看大家都看著卿婳,他的占有欲就爆發了,非常想將卿婳藏起來,不給別人看。

馬太守也很高興,之前因為褚卿婳的身份,他還擔心她對著文才並非真心,這會兒見她這般維護文才,馬太守算是放心了不少。

陶淵明很是欣賞卿婳的見解,“不錯,想法很好。”

“哼!自然落在實處。”陶淵明這是隱晦地問她有沒有付之行動。

“好啊!果真是後生可畏啊!”眾人沒聽懂,自是以為陶淵明在誇褚卿婳。

下學了,馬太守被陳夫子請走了,陶淵明是第一個走的,估計又去喝酒了。褚卿婳和馬文才正在收拾東西,梁山伯從後面走過來,祝英臺自是跟著他。

梁山伯對著二人鞠了一躬,滿臉慚愧地說:“文才兄,剛剛是我想差了,只註重水患,卻忘記了國與家才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多謝褚兄提點。”

卿婳雖然不待見他們,但是梁山伯特意過來,臉上誠意十足,卿婳也不好端著,“沒什麽,日後做事說話多思考幾個方面,也就不會有此疏漏了。還有你的治水才能很好,希望你以後能做出一番業績,造福百姓。”

祝英臺當然生氣褚卿婳竟然用這種語氣和梁山伯說話,她倒是不認為梁山伯說的有什麽不對。

不過梁山伯倒是很感謝卿婳的勉勵。“多謝!”

卿婳點點頭,不欲與他們多說,待馬文才整理好之後,就走了。路上,馬文才依舊是陰沈著臉,卿婳剛剛為他說話了,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呢,呵!別人只不過是提了一句謝安而已,他就不敢說話了!

卿婳知道怕是剛剛馬太守的態度又傷害了眼前這個心思敏感的人。她看得多了,知道馬太守的想法。故而這會兒故作輕松地笑道:“沒關系的,大哥不必傷心。伯父剛剛明擺著是屬意你的,全怪荀巨伯那小子以謝相的權勢壓人,伯父並非是自己怕了,而是擔憂今日之事若是傳到謝相耳朵裏,對你仕途不利。

而且我可是姑母疼愛的郡主,以後看誰敢給伯父和你小鞋穿。若是真有,看我怎麽對付他,我可不是吃醋的。”

看著卿婳這般活潑逗趣惹他開心,馬文才熨帖不少,心中的不平漸漸散去。摸摸卿婳的頭,對她笑了笑,“嗯,以後就仰仗婳兒了。”

“自然!”

剛走到房外,馬統從裏邊出來,“公子,您回來了。老爺,剛剛下山去了。”

馬文才點了點頭,馬統又道:“老爺給您留了一個東西,特地讓我交給您。”

馬文才與卿婳對視了一眼,才走了進去,只見桌上放著一個匣子以及一條鞭子。打開匣子,裏面是碼的整整齊齊的黃金。

馬統在一旁解釋道:“老爺說,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怕您沒錢花,就將身上的金子都留下來給您了。”

馬文才神色莫名,拿起一邊的鞭子,仔細看了看,“這不是老爺的馬.鞭嗎?怎麽放這了?”

馬統在一旁補充道:“我忘記說了。老爺知道您的馬沒了,怕您騎不慣外面買來的馬,特意將自己的馬留下來給您用了。”

“侍從早就遣送回家過節了,那老爺是怎麽下山的?”馬文才詢問。卿婳的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老爺,老爺他是走下山的。”馬統如實稟告,見自家公子神色不對,趕緊挽救一下自己,“我說,我要去送的。但是老爺說了,讓我留下來好好照顧公子,不讓我送。”

馬文才很是動容,眼中似乎是有著水光,卿婳在一旁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別讓自己有遺憾。”馬文才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狂奔向山門。

卿婳沒有跟去,這番情況下,還是留他們父子獨處的好。不過她倒是派了暗二前去,待他們告別完之後,將自己的馬送予馬太守,然後暗中保護馬太守回杭州城。

不過她沒有想到馬文才並沒有與馬太守相見拜別,只是目送著他在崎嶇的山路間行走,眼中都是淚水。暗二想了想沒有去打攪馬文才,等馬太守走到馬文才看不到的地方,才將馬交與他,也說了馬文才前來送他的事情。

馬太守楞了楞,最後嘆了口氣,“替我謝謝郡——褚公子,也請拜托褚公子多多看護文才,馬某人在此多謝了。”

“我會轉告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小天使們還記得祝英臺為了救谷心蓮而跳舞的事情嗎?突然想到女主在文才面前還沒穿過女裝呢?!

下一章七哥就要到達戰場了,卿婳和文才的“地下情”就要暴露啦。雖然不會阻止他們在一起,但是適當的考驗還是有的。還有一到兩章之後,祝英臺就遣送回家了,家法也要上了,不知道該用什麽家法?梁山伯和文才也要去當官了。

☆、第 20 章

馬太守這邊剛剛下山,另一邊王獻之正在往山上趕。他對於此事也有自己的考量,與卿婳的書信中所提的辦法差不離多。路上,父親和皇城中的人也傳信給他,言語間也是同意了卿婳的意思。故而他特意轉道去了上虞。

他直接找上了祝家莊,並未驚動祝家族裏的人。“事情呢,我也與員外說清楚了,不知員外是何想法?”王獻之拿起一旁的茶來吹了吹,抿了一口,挑了挑眉,這茶還不錯。

祝員外與夫人互相看了看,夫人開口:“王公子,這空口無憑的,哪怕你是瑯琊王氏子弟,也不能隨意胡說!”

王獻之嗤笑出聲,“呵!夫人可別在這裏給我打馬虎眼!我沒有直接拿著聖旨往祝家祠堂去,已經是給足了你們祝家莊面子了。”茶杯重重地擱在桌子上,震的祝員外夫妻心頭一跳。

“怎麽,王公子這是要威脅我們祝家莊不成?!”祝員外臉色十分的不好看。家中他最為寵愛祝英臺,在他眼中,英臺是既乖巧可愛又聰明伶俐,怎會幹出這等事情。

王獻之氣樂了,“卿婳是太後娘娘親封的郡王,”當然了,這是假的,但是他也不能告訴祝家莊,卿婳是名女子,

“亦是我父親最為寵愛的子侄,然而無端端的被祝小姐推下臺階,昏迷了近十日。你們也應該清楚,這傷害郡王,可不是小事,照著太後娘娘的意思,祝小姐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不過卿婳顧念同窗情誼,寫信求了娘娘,但是你們還是要拿出誠意來,不然娘娘那關可不好過。畢竟那懿旨方才你們也看過了。”

那是備份的懿旨,若是祝家莊的做法不讓王獻之滿意,就照懿旨上面寫的辦。而到了那時候,祝英臺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死路!

“那麽娘娘想怎麽辦?”祝夫人松動了,祝員外也沒法子,只希望這處罰能輕一些。

“那就要看祝家莊的誠意了,畢竟我們卿婳可是在床上昏迷了那麽久,這懲罰總不會過輕了不是!那麽我就恭候了。”

王獻之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了,走到一半,回頭又添了幾句:“其實這祝小姐幹的事情可不止這一樁一件,之前朝中派下考評官,是我的手下。他同我說這祝小姐路上與人結拜,還在學堂上公然承認那是祝家的義故。呵!也不知道祝家族長知不知道這門義故啊!”

當然不是王卓然告訴他的,這些都是王獻之自己查出來的。這王卓然得了桃花癬被梁山伯救治了之後,心裏甚是感激梁山伯,又怎會在王獻之面前說梁山伯的壞話。

王獻之走後,祝夫人當即摔了杯子,“這逆女!我當初跟她說的話她都吃到肚子裏去了嗎?還敢在外面隨意與人結拜,這義親是隨便就能結的嗎?真是反了天了!”

祝員外趕緊勸道:“夫人,先別生氣,許是有什麽隱情呢。”

“你別幫她說話,她就是被你給寵壞的。當時她要去書院我就不同意,你非幫著她來勸我。看看現在,她做的這些好事。”

“來人吶!給我將八公子叫過來!”

“是!夫人。”

王獻之臨時歇腳的客棧內,王獻之正在喝水,侍衛來報:“七爺,祝家八公子前來求見。帶來了十幾箱的禮物,說是給婳小姐壓驚。”這些侍衛都是王府中挑選出來的,稱呼也隨著王府。

“呵!搞這些虛的做什麽,他們要是真有心,就該好好教訓那祝英臺一頓,想想卿婳受的這些無妄之災,我就來氣。”卿婳和孟姜可是被他們七個兄弟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何時受過這等傷。

“那——屬下讓他擡回去?”那侍衛猜測道。

王獻之用折扇敲了一下那侍衛的頭,“擡回去幹嘛→_→ 這世道流民這麽多,你待會兒親自拿去救濟窮苦百姓,算是給我們卿婳添添福氣。”

“是!是!還是七爺聰明,屬下這就去辦。”侍衛揉了揉腦袋,跑了出去。

這邊事情解決完,王獻之趕緊帶著人趕往尼山。

而卿婳這邊也是遇上了棘手的事,馬文才送完太守回來之後,就拉著卿婳在房中對弈,然後陶淵明就帶著谷大娘到了。谷大娘一進來就給卿婳跪了下來,痛哭流涕地說:“褚公子,求求您吶,救救心蓮吧!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啊!求求您啦!”一邊說還一邊磕頭。

卿婳有些莫名其妙,聽這意思是谷心蓮出事了?她讓若詩將谷大娘扶起來到一邊坐下,“谷大娘,你先冷靜一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我才好幫你啊!”

谷大娘趕緊點點頭,忍住傷心,將事情說了個清楚。卿婳皺眉問道:“你說是王藍田蠱.惑心蓮姑娘誤簽了賣.身契,今天早上還被抓進了枕霞樓?”

谷大娘哽咽地說:“沒錯!之前梁公子他們拿了二十兩黃金去贖心蓮,可那老.鴇說,一個姑娘可以生出好多銀子來,別說是二十兩黃金了,就算是一千兩黃金,也贖不回心蓮了。”

陶淵明在一旁嘆了口氣,“你若可行,就幫幫她們吧。也算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

“大叔說的是。”卿婳側頭對若詩說:“去請王公子過來,說我有事找他。”

“馬統你一起去。”馬文才說。

“謝謝兩位公子了,只是這王藍田怎肯會放過我家心蓮啊!”想著想著,谷大娘又哭了起來。卿婳素來喜歡安靜,聽不得哭聲,馬文才自是知道這些,於是說:“你先回去吧,我們既然答應你了,這人一定會救出來的。”

“這,”谷大娘不知該如何,看了看旁邊的陶淵明,來求褚卿婳也是陶淵明給她指的明路。

“他們既然都說了,那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陶淵明如是說道。谷大娘只得點了點頭,又對著卿婳與馬文才千恩萬謝,這才離開。

不過卿婳他們王藍田沒等到,先等來了方家淵,說是陳夫子找馬文才。馬文才有些好奇,這陳夫子突然找他幹什麽?

“我是在夫子房外被叫到,然後來傳話的,王藍田和秦京生都在那裏,聽著應該是和褚公子有關。”方家淵見他臉色疑惑,就將自己僅有的消息告訴馬文才。

馬文才更加奇怪了,與卿婳有何關系?但他還是加快了步伐。

若詩他們沒找著王藍田,卿婳斂眉,招呼暗三去查。之前有說過,卿婳開學前就遇到過陶淵明,還在桃園裏住了幾天。谷家母女也是那會兒遇到的,她們每天給卿婳送來新鮮的活魚,味道鮮美,當然了,卿婳是付了錢的。不過雖然是片面之緣,但是到底有幾絲情誼,更何況一個清白的女孩子無端被.賣了,卿婳也得出手幫忙。

她前世的母親也並非是自願賣.藝的,同樣是被騙的。她總和卿婳念叨,當初若是有人願意幫她,她也不至如此。所以族長願意將她贖.回去,她就認定了他,哪怕遭人白眼、被人辱罵,她也忍了。

不過她倒是沒有一直忍下去,因為卿婳出生了,然後她變得潑辣、剛韌,還為了卿婳搭上了巫聖這條線,最終——死在他的手上。卿婳也如她所願,被巫聖帶了回去。

卿婳讓馬統留在這裏等馬文才,同時也將暗一留給了馬文才,若是馬文才沒找著她,暗一自會帶他找到卿婳。自己則是帶著若詩趕去杭州城。半道上遇上了梁山伯三人,聽谷大娘說,他們不是失敗了嗎,這是又想出辦法了?

“褚兄,這是去哪裏?”梁山伯問道。

“應該與你們一樣,谷大娘拜托我去救心蓮姑娘。”

“谷大娘她怎麽會拜托你?”荀巨伯甚是疑惑,畢竟事關女孩子家的名.節,不是該越少人知道越好嘛。

卿婳沒有回答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荀巨伯,直把他看的毛毛的。

“我知道啦!陶大叔之前還和我與山伯提過,褚卿婳早就與他見過,想來是那會兒和谷大娘她們認識的。”祝英臺突然拍了一下手,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

“既然都是去救人的,不如就和我們一起吧。只是不知褚兄有何妙計?”梁山伯問。

卿婳想了一會兒,搖頭,“你們呢?有什麽好辦法?”

“我們想著是找一個比心蓮姑娘更美、更能賺.錢的姑娘,把心蓮姑娘給換回來。”梁山伯說。

卿婳皺眉,這不是把另一個姑娘往火坑裏推嗎?“哪怕是換回了心蓮姑娘,可是那個去換人的姑娘不是入了火坑嗎?而且哪裏會有好看的姑娘願意被你們.賣到青.樓?”

荀巨伯將祝英臺往前一推,調笑道:“這不就是那個好看的‘姑娘’嘛。”然後又看了看長得比祝英臺還要好看的褚卿婳,更是開心,“你不也是一個嘛!哈哈哈哈!”

“放肆!”卿婳的臉完全冷了下來。梁山伯見狀趕緊解釋了一番,原來他們是打算讓容貌秀麗且有些武藝、能保護好自己的祝英臺來“男扮女裝”,去騙過老.鴇將心蓮換回來。

卿婳的眉頭依舊緊皺著,他們不知道這祝英臺是個女的,難道祝英臺自己都不知道了嗎?!這祝英臺有沒有想過日後若是恢覆了女兒身,該如何在梁山伯乃至荀巨伯面前自處,這女兒家的名.譽還要不要了?這些人也是,正經主意沒一個,餿主意一大堆。

“你,可有想好?”卿婳看向一旁的祝英臺,問道。

祝英臺心裏也是很恐慌為難的,她這會兒最不想見的大概就是知道她女兒家身份的褚卿婳和馬文才了。但是蘇安跪在地上求她,山伯也希望她能幫忙。她——也不希望山伯失望,說她是個見死不救的人。

荀巨伯他們是真不知道祝英臺的身份,這會兒見卿婳似乎是在勸導祝英臺,就趕緊開口:“這祝英臺又不是女子,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了,我和山伯又不是不會保護她。你要是真的擔心,不如與他一起‘男扮女裝’,這樣既可以幫著祝英臺,我們換回心蓮姑娘的勝算也更大!”

卿婳看著祝英臺眼中閃過的不安以及那一瞬間的精.光,神色頓時陰沈了下來。

祝英臺想得很好,多一個人也多一份保障。其實看到蘇安那血肉模糊的雙手,祝英臺覺得自己那三招兩式並沒有什麽用處。褚卿婳都能與謝先生打成平手,這武藝肯定更有保證。可誰知褚卿婳冷笑了一聲之後,就策馬跑了。

荀巨伯指著卿婳的背影,面上有些錯愕,“他,他怎麽走了?”

梁山伯好脾氣地說:“沒事的,褚兄或許有更好的辦法。我們到時候先去探探老.鴇的口風,再行事不遲。”祝英臺在一旁低垂著頭,心裏默默祈禱褚卿婳能趕緊將谷心蓮救出來。

書院裏,馬文才趕到陳夫子房中時,就看見王藍田滿臉不安地站在一旁,秦京生除了不安倒是有幾分看好戲的神情。馬文才瞇了瞇眼睛,掩去眼中的暴虐。

陳夫子背著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馬文才,聽說這褚卿婳可是個女子,你既與‘她’同房而居多時,本夫子問你,這消息是否屬實啊?”

馬文才暴戾的目光瞬間向王藍田和秦京生刺去,兩人心中顫栗不止,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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