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訣別詩2

關燈
韓賦記得很清楚。

他與唐安生的大婚——

是在丙午年五月初四。

然,一紙休書。

“如此最好……”韓賦站在空無一人的懸崖頂,迎風而上,如同火焰般燃燒的外衫,越發襯得他臉色蒼白。手顫抖著,從衣袖中拿出一張紙條——

【反派將死於七月初一,自救系統啟動】

這一切要追溯到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彼時,韓賦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枕著胳膊想起曾經的過往——從幼年時期遇見這個女子開始,到長大後的重逢,到後面正派與反派的博弈……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有唐安生的影子。每次接近她,心臟都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甚至,壓抑不住男人的劣根性,想要。

在床褥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調整好姿勢,韓賦笑意滿滿:“來,讓我們看看小娘子在幹嘛。”黑口袋系統打開,如同鏡子般、開始呈現出畫面。入目水汽縈繞、嘩啦啦的水聲撩撥神經。韓賦喉頭一緊,頓時掩面。

為何每次偷看,她都在洗澡?

沒有遮擋物,唐安生的玲瓏有致的曲線盡收眼底。因為是背對著他,黑發如瀑布般披在身後,越發襯得肌膚白皙,對比鮮明。往下看,是可愛的小屁股兒,像是桃子般、白白嫩嫩的,讓人很想捏上一把。再往下,輪廓分明的雙腿間有縫隙,玲瓏的雙足……

韓賦咽口水,剛才慵懶的神色已不見。正襟危坐,認真看黑口袋裏呈現出的畫面——唐安生的心情似乎很好。哼著歌,用手洗著什麽東西。半晌兒,將頭發攏到胸前,然後回身,邁入浴桶中。

羞恥感爆棚。韓賦忍不住移開視線,口幹舌燥,脊柱的位置發酸發麻,針刺般的感覺順著脊椎向上,擴散至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單手提著黑口袋,另一只手顫抖著下移,探入自己的褻衣中,握住小韓賦。

“不行,小生不能這麽做。”如同被黑暗吞噬般,屬於君子品性的人格正在控訴,然而片刻後就被情#欲的浪潮淹沒。韓賦忍不住上下擼動了一下。“啊……”糟糕,這是什麽感覺。身體食髓知味,手便動了第二下。

“好惡心,”韓賦淚眼朦朧:“不可以。”畫面中,唐安生用皂莢認真地洗著頭發,然後是脖子,再然後……他看到她的兩只手摸上了前胸,揉搓著,細致的用皂莢打上泡沫,來回揉。

韓賦俊美的臉龐,不知是因為情#欲的刺激、還是太羞恥,變得通紅。手不斷的上下擼動,眼中霧氣朦朧。仿佛被意銀的不是唐安生,而是他一般。“這樣是不對的,”微喘著氣,可他卻停不下來。

最後的那一瞬間,就連呼吸都是奢侈。

大腦空白、身體痙攣。

手上濕漉漉的汁液。

他如臨大赦般,癱在床上……

黑口袋系統的畫面內,唐安生已穿上白色的褻衣,鉆入被窩中,吹滅蠟燭。室內一片黑暗,就如同韓賦此時被黑暗侵蝕徹底的心。就這樣辦吧,提親。今生今世你註定是我的。結局,怎樣都好。

翻身下地、穿鞋。韓賦正平緩呼吸,打算清洗這些汙穢,誰知落在床上的黑口袋開始“嗡嗡嗡”劇烈運作。這一次,聲音刺耳尖銳,與往日的提醒都不同。韓賦剛回身,一張字條已飄出。

手上還有粘液,卻不得不撿起。

上面白紙黑字,瞬間奪走韓賦的呼吸……

【反派將死於七月初一,自救系統啟動】

為什麽是現在!

韓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看到的一切都砸碎!片刻後,冷靜下來、室內已一片狼藉。他孤零零的站在地中央,半晌掩面蹲在地上。手中散發出腥臭氣味的粘液還沒清洗,他什麽也顧不上,蜷縮成一團。

所以,為什麽是現在……

反派系統沒有任何解釋,然,韓賦絕頂聰明,從看到這幾個字的那一刻就明白:他必須在七月初一之前,殺死正派唐安生才能存活。然而,這是他想要的嗎?不,他愛她,早已超過生命。甚至可以用天下人,殉葬。

他變了。

溫潤如玉是假象。

謙謙君子是騙局。

一切,都是為了緩緩接近她,然後最後一刻收網。

所以這次,他要做到最後。

一夜未睡,第二日清晨,韓賦穿上一襲紅衣、手拿白折扇。發帶兒系著三千烏絲,沒戴白玉發冠。讓發髻微微垂下幾分,顯出幾分慵懶的味道、以掩飾神色的疲憊……他要提親。

從身體到心靈,都屬於我吧。

都屬於,小生一人。

庭院內陽光正好,有鳥雀歡快啼鳴。是美好的結束。

這一日的美好,終歸還是超過韓賦的想象——夜晚,孩童在旁邊起哄,月朗雲稀、燭火通明,他們以天為高堂、以月華為聘,夫妻對拜,結為連理。順理成章倒在床帳中,身下是身著紅嫁衣、滿面嬌羞的她。

唐安生分明很害怕,卻大膽伸出手臂挽著他脖子的舉動……分明在撞擊中承受不來,卻激動地貼在他耳邊喘“再快一點”,甚至若不是他顧忌肚中的孩兒,真會由著她胡鬧下去。所以,這個夜晚,只有情意綿綿、靈肉交合。

折騰了一夜,第二日清晨。韓賦睜眼。

目光在她光潔的肩頭停留,片刻輕輕低頭,在額發間印上一吻:“小生愛煞娘子也。”忍不住親了第二次:“你是我心頭的朱砂痣、眼中的白月光。”吻了第三次:“永別了……”

翻身下床,將準備好的休書放到枕下。

韓賦衣服都未系好、敞懷,踉蹌著離開。

一步三回頭。

站在懸崖頂,韓賦手持這那張寫著【反派將死於七月初一,自救系統啟動】的字條,陷入了回憶。身後突然傳來:“報,國君。鹹陽軍隊已傾巢出動,冀州發信號,要我軍火速增援。今日啟程否?”

韓賦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嗯。”

#唐安生隨軍駐紮在營帳內。距冀州邊境的界河,只有十裏遠。昨晚收到冀州國君,袁騰的書信,說是六月初六在營帳內一敘。鴻門宴,她早已熟悉套路。

擒賊擒王,在戰場上確實不易。但若有見面機會,則事半功倍——唐安生迅速調兵遣將,挑出十位死士:“聽天由命吧。”唐安生默默掏出一把匕首,珍而重之的放到了左邊的口袋裏。看她的動作,顯然是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為自己留下自盡的尊嚴。

在她的表率下,十位死士也準備好匕首。

不會魯莽,也不能魯莽。

翻身上馬、赴會。冀州的營帳井然有序的排列著,從外至內,條理分明。糧草也被圈在紮營的範圍內,應該是怕她搞偷襲。一路沒人阻攔,唐安生忐忑的跟在隊伍中,手握住刀柄,緊張得手心出汗。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那位冀州的老狐貍國君——袁騰,會派兵守住大帳,杜絕任何危險。但出人意料,當十名死士和唐安生走向主帳時,發現只有老國君袁騰和二兒子袁飛,在那裏。

袁騰白發蒼蒼,佝僂著腰板,正背對著他們,手中還拿著書卷在看。袁飛則立於一旁,手中並無刀劍,只拿著一把折扇輕搖動。

袁騰沙啞開口:“別來無恙啊。”

鹹陽城主帶著白紗鬥笠,連連咳嗽幾聲,聲音也沙啞道:“感冒了、嗓子難受,老國君莫怪罪。”說罷讓旁邊的死士送上見面禮:“這是夜明珠。”

袁騰擺手:“一會兒看。”說著要去扶鹹陽城主,然靠近的那一刻,十名死士“唰”紛紛拔劍,指向那個笑瞇瞇的老狐貍,袁騰。

“城主怕我?”袁騰聲音沙啞。看著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鹹陽城主,不冷不淡地說。頭戴白紗鬥笠的唐安生渾身散發著軍人鐵一般的嚴肅的氣息,同時除了那頂白紗鬥笠,讓她看起來像女子。盔甲則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沒一絲縫隙。

袁騰冷笑:“鹹陽若歸降,交出方圓百裏的土地,我可以免去城主一死。”旁邊那位死士,還彎著腰、手中的托盤上是一顆夜明珠。他繼續道:“若不是之前和鹹陽城主有私交,小老兒何須做出這等讓步。”

鹹陽城主示意死士上前:“咳咳、夜明珠送過去。”

死士一步步接近,袁騰則用帕子隔著拿了那顆夜明珠。

說時遲、那時快!托盤之下就是匕首,死士仰頭一劍刺過去,直接刺入袁騰心臟。她擡頭,那張抹了黑灰的臉上,燦爛奪目的雙眸充滿喜悅:“老狐貍,沒想到吧。你還是死在我手上。”

話音落,原本站在頭領位置上的鹹陽城主,摘掉白紗鬥笠。原來是位身材相對嬌小的男兒。這是偷梁換柱、亦是聲東擊西。

死士才是唐安生本尊!

然……

然而,有哪裏不對!!

袁騰遇刺、袁飛卻不動聲色。呼啦一聲,書桌背後的屏風突然躥出一人,手持利刃“噗嗤”一聲紮在了唐安生的右胸口。

唐安生不可置信的低下頭。

劍上的花紋貫穿了自己的身體,血液瞬間湧出、澆灌在劍身上,妖冶綻放。那刺劍的人並沒將劍拔出,而是單手摸著胡子大笑:“唐城主,這次,才是真的別來無恙啊……”

是真的袁騰。

唐安生的匕首插在假袁騰胸口,而真的袁騰,則重傷了她。

是了,她能想出來偷梁換柱,他自然也可以用替身。

她訕笑:“啊呀,是我想的太容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