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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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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

唐安生被安排進了泰宸宮的迎親隊伍裏。

因為還有兩日便是郡主大婚之日,宮娥和侍從都十分忙碌。老嬤嬤看她那副窮酸的樣子,不屑的道:“若不是郡主親自囑咐下來,讓你這賤婢去泰宸宮守著。婆子我早就將你發配到柴房去了。大婚當天都要穿宮裝,你去賬房領了銀子,且先做件像樣的衣裳。”

寄人籬下。唐安生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福身:“是,嬤嬤。”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從鹹陽帶過來的那一套,說窮酸倒也不為過。因此便出了宮門,韓賦在宮門口等她,見她出來上前道:“還好嗎,可一切順利?”說罷,將手中捂著的藥罐子遞過去,強硬得讓她吃了。

唐安生喝完藥,又吃了蜜餞。仰頭看著他說:“韓先生日後娶妻,會是什麽樣子的呢。”也是玩笑話,頓了頓、正色道:“楚連翹將我安排到了泰宸宮。初三大婚那日,就是在泰宸宮行三跪九叩之禮,屆時文武百官、四海有名望的人,都會來此見證這對璧人。”

用帕子擦掉她嘴角殘餘的藥渣。韓賦柔和了眉眼:“既然如此。城主為何又出宮門,不是惹人懷疑嗎。”面前的女子搖了搖頭,咬住下唇嘟囔:“先生、我現在需要一套喜慶些的宮裝,陪本城主去趟裁縫店吧。”

韓賦點頭。兩人便一路去了城西的裁縫鋪。

裁縫鋪子裏面有現成的衣服。從下農田穿的粗布麻衣、到官家小姐的綾羅綢緞、乃至宮裝都有準備。唐安生被大紅大綠的顏色,給晃花了眼,一時間沒了主意。

老板站在櫃臺裏:“姑娘選什麽料子?”

唐安生皺眉:“來不及了,有現成的、喜慶些的宮裝嗎。身高大概六尺半,不胖不瘦的那種。哦,對了。我穿。價錢好商量。”說罷,將懷中揣著的那一荷包銀子扔在了櫃臺上。總歸不是鹹陽的錢,花著也沒感覺。

老板喜笑顏開:“好嘞,姑娘這邊請。”說著吩咐小二跟著她挑選衣服,看見韓賦也在後頭,稍微好奇的道:“咦,這位公子是……”

唐安生笑著:“是我家先生,陪我過來試衣的。”

老板一副了然的神色,拱手道:“來來來,公子也這邊請。”

宮裝有好幾套,唐安生試了幾套都覺得自己穿上去束手束腳很不服帖:“這些都不怎麽合心意,還有簡練些的嗎。飾品無需太多,衣服上繡了花,能辨別出雌雄即可。”說著,在鏡前稍稍轉了個圈,看見裏面笨重的女子。

韓賦本來想說些自己的看法,奈何反派系統黑口袋又“嗡嗡嗡”運作,只能搪塞的笑笑,然後說:“有些事情,等小生半柱香的時間。”說完就出去了,也沒看到她歪著腦袋、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去了裁縫店的後院,空無一人。韓賦掏出黑口袋,裏面跳出一張紙條。韓賦夾住紙條,緩緩展開看,上面寫著:“黑雲壓城城欲摧。”揉碎,一揚手撒到空中。韓賦覺得最近的紙條也太多了些。

不過“黑雲壓城城欲摧”不是講的戰爭、風雨欲來的架勢嗎。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提醒他?鹹陽在百裏之外,未見異常。南楚籌備婚事,無暇分神。嶺南自己暗衛盯梢,全無異動。蒙古之前被擊潰、元氣大傷,十年之內不會入侵中原……那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韓賦現在也理不清思緒,黑口袋又只會吐紙條。

唐安生在裁縫鋪內,終於試穿了一件讓自己滿意的衣服。袖口簡約,雖是淺粉色的曲裾裙,質樸了些,卻也是宮裝的一款。因此掏了銀子,說直接帶走。裁縫店老板幫她包起來的時候,她一扭身就見到了一件嫁衣。

艷紅如火,分為裏外兩件。裏面是普通的紅色長裙,而外面那一層薄紗卻精妙異常。小珍珠穿成一串,墜在衣領處。三層紅紗錯開織在腰間。給人感覺飄逸、蓬松的感覺。這是嫁衣。

唐安生喉頭滾動,最終開口:“我能、試試那一件嗎?”

站在全身鏡前,靜靜地看著裏面的自己。那是美麗且妖冶的女子。雖然有些局促不安,但這手感告訴她,不是夢。想來……每個女孩都曾做過穿上婚裝,嫁給如意郎君的夢。與即將相守一生的戀人三叩九拜。心緊張得就差跳出胸腔,腦中浪潮隨著對方的腳步一起一伏,相愛時的各種甜蜜和酸澀,在一瞬間全部倒帶似的席卷而來,讓人幸福得除了眼淚,再無其他。

那一刻的怦然心動。

唐安生回過神來,準備進裏面的隔間換掉衣服,誰知道剛一出門,她就傻了。剛剛替她把褻衣抱著的婢女,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愕,手裏捧著一束桃花的韓賦。

四目相對,韓賦沒說話,快步向她走來。

唐安生看著向她走來的韓賦,一時間楞住。一步,兩步三步,韓賦在她身前站定,一言不發的看著她。還是唐安生窘迫的先開口:“這衣服好看,我便試了一下。先生以為如何。”

韓賦手中的桃花落地。著魔的看著她。心中似乎有一個人的聲音對他說,吻她,就現在。他一把將唐安生緊緊擁入懷中:“你一定不知道現在的你有多美。”你是我見過最美的……

“娘子,小生愛煞你也。”韓賦聲音顫抖。

唐安生更加羞紅了臉。推開他,轉身就進了隔間。匆匆換回自己的粗布衣服。然後去裁縫鋪老板那裏,拿了之前定下的宮裝:“先生,我們走吧。”

外面三月春風拂面,道路兩旁的桃花盛開。兩人一前一後,漸漸遠去。

#大婚當日。

唐安生跪在泰宸宮前,有些緊張。

南楚郡主大婚,本不是什麽昭告天下的大事,頂多友邦之國派使者來送些賀禮便是了。可今日,主持婚禮的婆子,一聲一聲的呼呵:“冀州國君袁弘到,東海夜明珠三顆、瑪瑙珊瑚一株。”“臺州二皇子到,翡翠如意一柄。”“庫業……”甚至還有嶺南、有蒙古的王公貴族。

唐安生有些懵逼。這和她預想的差距太大——本來以為是南楚的王公貴族和文武百官做見證,可如今竟是四海八荒、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參加。這麽大的手筆,只是為了郡主成婚嗎?絕、不、可、能!

心中隱隱不安。

壓低身子不敢擡頭看,生怕提前暴露自己身份。畢竟冀州的老國君袁弘,還有臺州人妖等等,都是與她切磋過的對手。耳邊鞭炮聲劈裏啪啦,鼓聲陣陣。泰宸宮門大開,楚蕭然信步邁出:“歡迎各位,車老勞頓、一路辛苦了。”

冀州老國君袁弘,摸著胡子說:“罷了,且等看戲吧。”

臺州人妖則冷哼:“若不是因為你鄭重其事的寫了書信,讓我們來一趟。就憑你那小妹得魄力,怎能讓我們一路快馬加鞭趕來。說說吧,到底有何要事。”

楚蕭然冷靜自若:“先請上坐。”

唐安生開始冒冷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酒宴上觥籌交錯,他們又聊了一些腌臜之事。主持典禮的婆子上前一步:“國君,吉時已到。新娘可準備好了。”楚蕭然一揮手:“去催。”幾個宮娥低頭應了,一路小跑就去楚連翹的宮殿催促。

然,不多時。小宮娥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君、君上!郡主自盡了!”

“什麽!”全場大驚!

“怎麽回事,不可能的!“唐安生渾身顫抖,右眼皮跳得更加厲害。楚連翹就算是不想嫁人,可是已經與自己有了約定。何苦舍了性命?

冀州老國君摔了茶杯:“未過門的兒媳婦!就這樣沒了?”

楚蕭然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各位隨我去看。”

宮娥跪在地上,顫抖著身體,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來:“奴、奴婢,在郡主的書桌上找到了這個。奴婢扣了好久的門,發現事情不對、撞門而入的時候,郡主她已經飲了鴆酒,自盡身亡了!”大聲哭泣。

旁邊的幾個侍從也跟著掉淚。楚蕭然蹙眉:“把信拿上來。”

宮娥恭敬上前,將書信雙手呈了上去。氣氛緊張、無一人開口說話,只有啜泣聲,和拆書信的滋啦聲。良久,楚蕭然展開信件看,身子顫抖、聲音竟越來越高亢:“來人啊!封住宮門!沒我的命令,一個也不準放出去!”

“啊,這這這……”

宴會上的賓客一陣騷亂,可突然從門口竄進來兩只禦林軍。皆手持尖刀長戟,將宴會上的眾人團團圍住。大有“違抗命令者、斬”的架勢。

唐安生跪在泰宸宮不起眼的角落,心有戚戚然。

冀州老國君卻並不慌張:“還請國君給個解釋。即便要兵變,小老兒也不怕。總歸我和我的小兒,命喪南楚。可大兒子袁日斬,還在冀州處理國事。等到消息傳到冀州去,到時候大軍壓境,你南楚也討不了好。”

他繼續道:“還有,你以為我來南楚,不會留個後手麽?”

楚蕭然笑道:“老國君說笑了。晚輩怎敢做出這種事兒。”說罷,讓宮娥將那封書信,挨個傳給賓客們看:“請看。這是小妹臨終前的絕筆信。上面字字珠璣,說的就是鹹陽城主,如何威脅她、以及如何混入宮中要刺殺我。是鹹陽城主唐安生,賜了毒酒給小妹!!蛇蠍毒婦!枉費我一番情意!”

什麽!怎麽回事……

胡說、真是荒唐!唐安生顫抖著身子,更是壓低了腦袋。鴻門宴!哈哈,又是請君入甕的戲碼!我真是愚蠢,竟然在楚連翹和她大哥手上,連續栽了兩次……他們怕是早已知道我入境的消息,且知道我執意退婚、不可能聯盟,竟然想了這個法子,先發制人、讓我身敗名裂!

我身為鹹陽城主,沒有子嗣。若是因為做了惡事被南楚國君誅殺,天下人只會說是咎由自取。鹹陽城方圓百裏的土地,怕是要被分個幹凈……

唐安生腦內飛速運轉,正在向對策。

誰知楚蕭然直接手一指:“這毒婦,此時就在這裏!扮作宮娥的模樣,潛伏在我泰宸宮、這心機和手腕,怕是只有唐城主所有了吧。”

唐安生汗流脊背。周圍的宮娥和奴才全都躲閃開。無論剛才,是躲在多不引人註目的角落,此時也暴露無遺了。有一個宮娥戳她:“城主大人,我家國、國君正在同你講話。”

“滾!”唐安生揮開宮娥,知道自己已避無可避。挺起脊梁、站直身子,淡定自若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諸君,別來無恙啊。”

作者有話要說: 唐安生:原來又是鴻門宴!!

癡漢作者:你怎麽這麽蠢……

唐安生:(╯‵□′)╯︵┻━┻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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