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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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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晚,冰雪竟然壓塌了草屋。

唐安生捂著耳朵,不時搓搓雙手、放到嘴邊哈一口氣。有居民戴著皮帽子上前,凍得通紅的臉上溢滿悲傷:“爹娘都給凍死了,就活著一個女娃娃。我昨晚巡夜的時候才在院子外瞅見,小耗子似的。縮在那兒不肯走。”

晨光熹微,無遮無攔的灑下來。就看見一個土炕在屋子南頭,上面隱約有兩個人形的東西,用稻草整齊的蓋著。稻草縫隙露出青白的死寂臉龐。炕底下一角落,正蹲著黑黢黢的人影,縮在那兒止不住的發抖。

“……”唐安生實在沒想到鹹陽的氣候會如此極端。一夜之間冰霜驟降,雪沒到膝蓋。她勉強拄著木棍走上前,扒拉開稻草,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將女娃娃拖出來。

小女孩閉上眼睛低頭,嘴唇凍得發青。在她懷裏似乎在盡力控制自己,但仍止不住的發抖。唐安生皺眉,立刻解開自己的披風蓋到女娃娃身上,然後告誡周圍的居民:“打今日起,親朋好友都住到一塊去。寧可十人擠一屋席地而睡,也不要落單。”

脫下披風,渾身的毛孔在冷風中驟然閉緊。唐安生瞭望四周——白雪皚皚,北風蕭蕭。“呶,吃吧。”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幹糧袋朝小女娃湊了過去。可她靠得越近,女娃就抖得越厲害。

唐安生跺了跺凍麻的腳:“別怕。這是給你吃的。炕上的那兩具屍體會盡快入土為安。”可那女娃還是一聲不吭,將腦袋瓜埋在膝蓋上面。竟然開始抽泣了。旁邊立刻有居民冷嘲熱諷:“還不是讓鹹陽造的孽!這破地方,連燒火的柴火都找不著。看來俺們只能抱團等著凍死了!”

有人立馬打抱不平:“二禿子,住口!唐城主也著實不易,誰能想到一大清早會遇上這麽晦氣的事!這戶人家也是運氣差,凍死了倆。”誰想到那人不依不饒:“我瞎了眼才會入鹹陽的戶籍!”

“……”唐安生咬著下嘴唇陷入沈默。在這個鹹陽古城呆得越久,她面對的現實就越多。原來那種不現實感也就越少。人迷迷糊糊的日子最好過,一旦清醒,那就得直面自己最為慘淡的處境!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這個時候火頭忍不住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強忍著氣將幹糧袋放回女娃的旁邊,猛地起來掉頭。卻看見那個閑言碎語的家夥只是抱著胳膊一臉冷漠,而周圍居民都是惶恐不安的樣子,心頭那點無名火,就熄了。

唐安生沒辦法。她想活下去,她需要這些居民。只得草草吩咐:“……把四川漢子叫到我房裏來,有幾個叫幾個。”說完,瑟縮著身子拄著木棍,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哈哈哈還是個騷娘們!”背後立刻傳來了粗俗的哄笑聲。

躲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在雪面上“啪啪啪”拍了好幾個手掌印。指頭凍得通紅,她重覆著這種自虐的行徑,直到面前停了一雙黑色的高靴。靴子的主人一動不動的戳在這兒,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唐安生悶悶嘟囔道:“安小哥你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手掌被捉住,溫燙的體溫從觸碰的位置傳遞過來。她就聽見這貨嗓音沙啞的悶笑:“……城主以為是誰?”唐安生愕然的擡起腦袋:“先、先生?”

面前這人不是安無鳴,是韓賦。北風吹拂,黑發追逐著同樣赤紅的發帶糾纏環繞。他一身紅衣似火,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精妙絕倫。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仿若謫仙下凡。

韓賦將她冰冷的兩只爪子放到嘴邊上哈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搓一邊淡然道:“如果城主現在掙開小生,逃往別處。就會因為意外跌倒、無人發現而被活活凍死。”他說這話一臉平靜,就如同敘述一個事實般自然。

唐安生心情正差,惱怒道:“先生這是在詛咒我?”直接抽回兩只手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那本城主偏要掙開!偏要逃往別處!”說完立馬想跑。可手腕被捉住,拽得她一個趔趄,頓時無名火就騰騰騰冒了上來,蹲下去抓了一把雪就揚到他身上!

韓賦沒躲,直接受了這一下。他抿著唇瓣,低頭看到碎雪一點點融化,在衣服上留下斑斑黑點。並且面前的她哆嗦著身子,凍得耳朵發紅,鼻尖也發紅。就連眼睛都越來越紅,聲音也有哭腔:“讓你們失望,本城主還真是對不起!”

“別哭……”韓賦突然輕柔的低頭,用軟軟的舌尖,舔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安慰的聲音很動聽,“……沒有人覺得失望。”然而這讓唐安生感到抗拒,被觸碰的感覺一點也不好,於是掙紮。可他力氣大,竟然禁錮住她亂動的身子,再次附身——舔了她的耳朵,舔了她的鼻尖。

他認真的盯著她看……

“看什麽?”唐安生又氣又惱,在加上從未沒見過秀才認真的模樣,又懼怕。因為他總是笑盈盈的對待所有人,以至於讓她忘記危險性。推了幾下都推不開,直接扯開嗓子就嚷:“安小哥救命啊,有人非禮啊!”

誰料安小哥三字出口,才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韓賦唰的冷下一張臉,紅唇微張:“城主以為小生不知道昨晚你和他的茍#且之事?你說過什麽話,去過哪兒,和什麽人接觸過,沒有人比小生更了解、更清楚的!”他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另一手緩慢下移……

四下無人,又是男女獨處。

“非禮,嗯?”他修長的手指,終於捏住她衣帶的尾巴——“咻”幹脆利落的一拽。“韓、韓賦……”唐安生極少喚他的名字,平日裏都稱“先生”。此時她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嗓音,攥在他袖子上的五指越縮越緊。

韓賦瞇眼。直視著她的眸子認真道:“唐安生,”這也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全名:“……你真的不反抗?”他幹脆利落地說完了這句話,將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溫柔的別到耳朵後。

有哪裏不對勁兒。唐安生混亂的腦細胞終於死掉一大片:“本、本城主知道男子皆有欲#求,即便是先生您也不例外。可我灰頭土臉,毫無過人之處,先生就算挑人發#洩,也應看仔細了再下手。城北李家的姑娘年方十八,容貌靚麗,勤儉持家,是娶妻的上上之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看見韓賦唇抿緊,神色越發緊繃。最後竟仰天長嘆,半是嘲諷半是感慨的喃喃:“是不是只有把你抓進地牢,用幾千條鎖鏈困住。你才會放下這般頑劣,認真待我一人。”

北風蕭瑟,入骨寒冷。韓賦火紅的身影若烈焰般燃燒,最後頹然微笑,徐徐離去……茫然無措的感覺瞬間戳在唐安生心頭,如同木樁般——越搗越深。她忍不住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氣。手不自覺的擡起,朝向韓賦離去的方向。然而最終,垂下手臂嘲諷笑笑:“這是在幹什麽呢。”

不過是一時間稀罕,又如何能長久。唐安生清空腦袋,拄著木棍往城內的方向踱步。她猛然想起那天,圍著火盆吃雞肉的時候,她歪著腦袋問安無鳴:“小哥,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安無鳴囂張的笑,答之:“會。”

“那麽你呢,會如何回答。”唐安生心緒混亂。

外面又開始下暴雪。回到房間已經夜幕降臨,唐安生拍幹凈身上的雪,看見房內有燈光,就直接推門進去:“你們來了。”幾個瘦弱漢子正圍在火盆邊烤火。身高平均六尺。唐安生整理了下思路,直奔主題:“素問蜀南民眾熱情好客,哥幾個也會幫鹹陽度過此關的對吧?”

漢子們面面相覷:“城主要我們幹啥子……”

“要去賒賬,”唐安生急促地喝了幾口熱茶:“蜀南盛產生絲、亞麻,可氣候濕熱,需要辛辣食物除濕。而鹹陽這個時令,又缺少大量棉衣。何不各取所需,做個生意。”

白臉漢子不爽的嘟囔:“說得輕巧。可這裏面的道道多著呢。且不論這貨物是如何從千裏外的蜀川送到鹹陽——光是辛辣的食物,鹹陽就沒有。12月份,大雪紛飛。鹹陽連生菜都沒得吃,大家都把樹皮撕下來磨成面面,伴著小米煮。城主是跟咱們開玩笑呢?!”

“是沒有。”唐安生勉強笑笑,在心裏咬牙默念:不能讓他們小瞧。若是此時拿不出城主的氣魄來就會被看低。

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契,“啪”一下按在桌面上:“請諸位兄弟面見蜀南首領——就說我,鹹陽城主唐安生,願意以方圓五百裏作抵押,向蜀南賒求五百件冬衣。明年初春,以千斤辣椒、百斤麻椒作為禮物抵償。若我食言,則鹹陽上下,概由蜀南接收,絕不反抗!”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嘿嘿,癡漢作者修完了↑↑↑

還有評論的時候,不知道說什麽好也沒關系,隨便寫點什麽都對癡漢作者很重要:

比如今天早上吃了什麽、中午吃了什麽、晚上加餐了什麽

【嗯。對↑↑小天使猜對了,癡漢作者是個吃貨【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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