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荒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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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生高高舉著小廣告,在土路上跌跌撞撞的走著。

太陽初升,薄霧退散的這一刻最冷。晨光微熙,碧藍的天空下水珠被蒸幹,秋日的西北風開始變得劇烈。在風中淩亂的雜草,迎合著難民遷徙的步伐。

不管將廣告舉得多高,不管呼喊得多厲害,招不到人就是招不到人。

確切的說,這半個時辰一直都招不到人。

唐安生很煩躁,藍色字體在眼前閃爍“三十分鐘”、“二十分鐘”、“十分鐘”。然後,最上面的一行出現了赤紅色字體“GAME,OVER”……所有的變化都預示著一件事:上帝在召喚她。

“哎,還能怎麽辦……”跌坐在地上,想著反正無力回天了。唐安生幹脆盤腿坐到爛木樁上瞇眼等死。以前想到穿越這個話題,那是指點江山、激昂文字!什麽坐擁美男三千,也學著隋煬帝弄個羊車拉拉,停在哪個美男房前就臨幸哪一個。可如今呢?

真碰上穿越,唐安生不知道祈禱過多少次。遭逢變故,又累又餓,還有生命危險。她如今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家,然後美美睡上一覺。醒來吃頓火鍋,再和閨蜜樂呵呵的看電影、逛街……

“嗶、嗶嗶嗶!”耳邊跳動著自殺軟件啟動的嘶啦聲。唐安生仰頭大笑,豪氣萬千地喊出一句:“我他媽還想再活五百年!”耳朵卻猝不及防的刺痛!電磁信號尖銳直鉆腦殼!

“艹!”她迅速摳耳朵,可還是疼得不行。更感愕然的是——自殺軟件竟然被迫關機了。呆滯半晌兒,想著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罵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我他媽”,結果出人意料——莫非是……

剛打開城主系統界面查詢,視線就被擋了。

“您招工麽。”

“哈?”唐安生猛地擡頭:“你、你要入住鹹陽城。”她剛還納悶,怎麽死亡倒計時突然被迫停了,原來是有肥羊主動送上門要求被宰。

看模樣像是個秀才。穿了一身刺目的紅衣,微風蕩起,衣袂翻飛。年齡和自己差不多,沒有束發的頭發被粗略的用緞帶攏在了身後。還系了一條白腰帶。不過款式太過誇張,如果不是用料全都普通,她絕對想不到——這貨是難民。

“是,要入住鹹陽。”而且他還微微一笑。放下黑色布口袋,從懷中掏出把白扇子。對著她中規中矩的說:“小生這廂有禮了。”眼角微微上翹,嘴角也上翹……就算不笑,也帶著個笑模樣。

“你、你等會兒。”唐安生繼續用力摳耳朵,她害怕是幻覺。扣了半天,掏出手指一看確實出血了,放在鼻下輕嗅也有一股鐵銹般的腥味。得,不是夢。

可她畢竟剛被戲弄了一番,心有疑慮。擔心這家夥和21世紀的紈絝富二代一樣——都喜歡和朋友打賭開玩笑什麽的。自己若聽之任之,結果卻被戲弄了,豈不很慘?更可況,她想著再怎麽傻,也不應該有人看見鹹陽這個破德行,還上趕子來送死的。

出於謹慎,唐安生嘟囔:“小胳膊小腿,做男#寵還行……給先生指個路。一鹹陽為基準南下,為冀州城池。它富貴人家不少,可以幹的活還多。我這兒需要的是五大三粗的肌肉漢子。”心裏略忐忑。

“哦,”秀才瞇著眼睛反問:“是說冀州。”手擡起來搓揉下巴,正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唐安生直覺不妙,而且那該死的系統此時才“嗶嗶”提醒著:“此人身份不詳。智力高,有輕微潔癖,入住鹹陽的意願為99%。”

“我、我去。”唐安生瞪圓了眼睛,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暗自腹議: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出門遇趙雲,吃飯遇張飛,上個茅廁都掉下來一個郭嘉。諸如此類的,招好牛逼小弟的,絕佳時機?

連忙改口:“等等!咱們鹹陽實行的是年薪制,只有過年的時候才發薪水。待遇寬厚……”想了想,肉痛的伸出兩根手指頭,“一年兩石米。”北方主食小麥,大米是作為流通物存在的。以物易物,米就是錢。

秀才不假思索的回:“好。”

不管怎麽樣,總得先活下去。唐安生雖開了張“空頭支票”,自己也不覺得臊得慌。一牽扯到求生上面,腦子頓時就靈活了起來,再不像剛才那樣亂成一團。定定心,整理了一下思緒:“先生好,在下鹹陽城主——唐安生。”

“吾輩姓韓,名賦。”紅衣秀才長得白白嫩,嗓音也好聽。拖著一個黑色布口袋貌似很吃力,因此唐安生秉持著“救美男,兼濟救天下”的宏圖大志,一把扯過口袋背到肩上:“先生力弱,這個我來就行。”

“……”韓賦沈默。

“啊哈哈哈,”唐安生尷尬的笑——女漢子屬性,而且還不自覺開啟了單身狗模式。這是要悔恨終生的節奏啊!!!NO!!

清了清嗓子。她想著進了我的城,就是我的人。有一些事情還是有必要叮囑,因此鄭重其事開口:“鹹陽鬧饑荒。山上的動物都喜歡在城裏晃蕩。而且最近這一帶有幾只熊瞎子出沒。嗯,遇到的話一定要迅速蹲下,像我這樣。把頭埋到兩膝之間,再用雙手護住後頸。這樣就能保證腦袋和身體連在一起。仵作來驗屍的時候,就能很快查出身份。然後我就把你從鹹陽的戶籍簿上刪掉。”

唐安生笑笑,露出標準的八顆大白牙:“鹹陽的規矩很簡單,傻逼必須死。”

“……”韓賦瞇著眼睛笑。擡起左手摸了摸鼻尖。想著自己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消息,就接近不靠譜的這貨,還冒著被狗熊吃掉的生命危險——到底是值,還是不值。然而他最終輕抿唇瓣,拍了拍女子的肩:“城主說的極是。”

“老天爺,我謝謝你全家。”她徹底松氣。

安頓好紅衣秀才,唐安生就轉身回了房間。還在外面望了望確定沒人跟蹤,這才將胸口的衣帶兒解開。眼瞅見一只淡粉色的肉球正踩著她的胸,爪子趴著肚#兜上不肯下來。肌膚上有很多爪痕,皮肉翻開,傷口很深。

唐安生一下給肉球扔床上!將它翻過來翻過去的看,還焦躁的念叨著,“……老子都快餓瘋了。現在不死,後天也得死。下一步該怎麽辦。”結果它還拿翹,縮著身子不回話,唐安生一下子拍翻它,怒吼!

“現在輪到你慫了,那會兒要殺我的威風呢。”

肉球逐漸張開,露出黑漆漆的眼睛來。那是一雙屬於動物的眼睛。它懊惱的嘟囔道:“自殺軟件是內部默認的。我作為系統實體化的禿毛貓,只能服從命令。共生契約哪有那麽簡單。你虐待我也沒用。”

“到底誰虐待誰……”唐安生不滿,自顧自扯了塊麻布蘸水洗漱傷口。上面都是系統貓抓得血痕。疼得不行,只能一邊“嘶”一邊忍著上藥。然後嚴肅的開口:“我說的是真的。這鹹陽壓根就是個戰場,古羅馬、斯巴達那種!”

民間有謠言:蒙古大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她雖不信。可今日南下的難民中,有一人剛從河套平原逃竄回來,精神恍惚的大喊“蒙古韃子打來了!蒙古韃子燒了我的家,殺了我妻兒哩!”

唐安生雖不信。可鹹陽萬一失守……難以想象“吃牛羊、逐水草”的那幫蒙古兵,會怎麽對待自己這個“卑賤人種”。也許,強兼?哦天啊,太可怕了,這個比死還可怕。她可不想落下心理陰影;也許,五馬分屍?哦天啊,這個也不行,手指讓門夾了都那麽疼,別說被外力撕裂。

想了半天,她打了個哆嗦。連忙打開城主系統界面,“我可得千方百計把鹹陽守住了。先看看哪能招士兵。”此時禿毛貓優雅的跳到她膝蓋上,搖了搖尾巴:“阿唐,別著急。系統上有準確的信息。”

唐安生哼唧:“你沒長毛,還是團成個肉球好看點。”一把塞進胸口,命令系統變小後,她一邊系扣子,一邊惡狠狠地警告:“那啥,再亂抓我就把你燉了喝湯。反正也是死。不如我當個飽死鬼,你當個湯中鬼。”

唐安生要活下去,所以她別無選擇。趁著天還亮,直接踹開紅衣秀才的門,也不管對方的詫異,懇切的請求:“先生隨我走一趟吧。需要招些士兵守衛鹹陽。可我一沒糧,二沒人。”說完,還從身後扯出大粗繩子來,一邊用力拉扯一邊警告秀才:“先生若不答應,我就綁了你成親,死前還能有個相公。”

她這話說的是流氓了些。

果然,韓賦這貨渾身僵硬,一副五雷轟頂的模樣。他尷尬的笑,眼睛彎彎如同月牙般:“小生突然想到,誰若有幸娶了城主,那還真是祖上三輩積德。可偏偏小生知道哪裏能夠弄到糧食,哪裏能招到工人。這個福分就交給別人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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