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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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琴!”玄沐化了原身擋在我面前,“你做什麽?!”

我腳下一個急剎才沒跟他撞上,“讓開!”

他回轉成人形,“你要去哪裏?至少讓我給你安排一下。”

“我要去找嫘祖,快讓開!”我話音未落便又要往外沖。

玄沐一把按上我的肩頭,靈力瞬間將我上下束縛了個結實。我猝不及防,跟著力道往後一跌,完滿的落入了他懷裏。“你知道嫘祖在哪麽?你知道路怎麽走麽?知道怎麽避開黃帝的大軍麽?”

三個問題將我的火急火燎降了些下去。我掙開他的束縛,看著他。

玄沐說:“交給我。”

我很急,可是眼下我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幫我解決找不到路這個最基礎最嚴肅的問題。

嫘祖如今住在少華山養病,我們要去少華山,要避開蚩尤與黃帝的主戰場,繞一番路才行

玄沐見我急得很,便沒有安排車子,召了他自己的坐騎,我們同乘一騎往少華山趕去。

至少要有半日的路程。

我起初站在他的坐騎背上仍舊是毛躁躁的,後來漸漸平覆了些心情,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左右不過一床被子的交情,我這麽著急是做什麽?

與畢方,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我低頭瞅了瞅玄沐放在我腰上的手,越發不自在起來。

扭捏了些時候,我腦子裏漸漸生了一個想法:難道我是因為怕見不著嫘祖最後一面才這麽心急?我什麽時候將生死看著這麽重了?

我越想,越覺得沒道理。著實不該麻煩玄沐跑這一趟。

於是我便想張口讓玄沐回去。話還沒出口,我猛地感受到了我的章莪山的氣息。

我一激動 ,俯下身子想去看腳底下的到底是不是章莪山,被玄沐攔腰抱了個滿懷。“還沒到,你別著急。”他話語中含著絲笑意。

我覺得臉有些發燙。稍稍楞了神,那股氣息便沒有了,我於是閉了嘴,然後將玄沐的手撥開。

唔,他這樣子我著實不習慣。

玄沐沒再說話。

過了正午,日色明媚,卻沒什麽溫度。我們停在少華山腳,我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遠遠的看見了幾處屋子,屋外有個青衣少女正在幹著什麽。

我猛的轉身拉住剛剛從坐騎上下來玄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跟著我。

我一直拉著玄沐到了一處溪水邊,然後問道:“我好不好看?”

玄沐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發楞就是這樣子的吧,總歸是不止我一個人會發楞。我見他半響沒說話,又問了一次:“到底好看不好看?”

玄沐嘴角彎出淺淺的笑意:“十裏春盛不及你眼底一抹清澈的光。”

聽不懂。但我覺著這不是說我醜的意思。

我將就著溪水照了照,看的不是很清楚。擡手刮了刮的頭發,它們仍舊披散在我的背後。玄沐曾經想找婢女給我挽發,我試過一次,覺得太麻煩,就沒再弄。現在萬分後悔。

“走吧。”

我朝那小屋子走去。

玄沐拉住我,臉上笑意未減:“你假裝是我的婢女便是。這周圍有黃帝布的兵陣。”

我點點頭,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青衣女子。她似乎也看見了我,目光朝我們這邊收攏。

是了,是青衣。

我確定自己沒認錯人。但是,但是她怎麽會在這裏?

黃帝果然布了兵在暗處,玄沐自報了家門,順利得進。青衣好像不認得我了,她端著水盆引我們進了屋。

嫘祖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我大吃一驚。

不是因為嫘祖的氣息,而是她的容貌。

她是承了女媧靈力的神族,壽命應當在千年左右,上次我見到她時,她還是少女模樣,如今不過三百年過去,她竟面如蒼蒼老婦。

是因為受傷麽?

我問了出來。

青衣神色有些錯愕,又有些惱怒。玄沐朝她示意,帶著她出去了。

“塗山公子,她是?”

“如猙是鎮守章莪山的神獸,與你母親有些交情。她心思單純,不必與她計較。”玄沐負手說道。

青衣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點頭,“我去給你們沏點茶來。”

嫘祖從床下的籃子裏拿了兩張被子。

我再一次覺得臉有些發燒。

當年嫘祖無意闖山,本來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我那時瞧她面上的誠惶誠恐,便讓她釀酒來補償我。誰知她不會,便送了我張蠶絲被,還說一定會再補兩張作為補償。她實在是太過一本正經,我繃不住了,便跟她說了實話。

嫘祖在山上住了兩日,臨走時瞧見了我的瑤碧琴,竟然很感興趣,想聽我一曲。我高興極了,千兒萬年的,嫘祖是第一個對我琴感興趣的。白帝老兒就不用說了,他那廂眼裏除了花花草草就是梅子酒天溟酒桃花釀。

於是,嫘祖便是我那瑤碧琴的唯一聽眾。

臨走時,嫘祖說,兩張蠶絲被她仍舊會拿給我的。

我笑笑,並沒有當回事。

如今……

我接過,問:“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為什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嫘祖輕聲咳了咳,面上扯出苦笑,啞著嗓子道:“從前的事情太多、太覆雜,我不想說,如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在凡間的這些日子,倒也知道逢人都是有些自個的事情,不想說與任何人聽。鯤鵬,玄沐,他們都有。於我,大概只是蚩尤這麽一件罷。

於是我點頭。嫘祖攥住我的手,緊緊的攥住。

她面色凝重,雙眼中似是燃著火焰,要將我死死的抱在她的靈力中。

這種感覺就像……

就像當年盤古即將石化歸去時,面對四海六合那種深深的,深深的不忍。我心思晃了晃,嫘祖慢慢的,慢慢說出了她的請求。

“請你無論怎樣,都要保住我女兒青衣的性命。”

“這是我此生,最後的願望。”

我走的時候,青衣站在水邊,一直目送我們離去。

“母親,對不起。”

嫘祖吃力的展開一點笑意,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臉,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絲力氣。

“傻孩子,你有什麽錯。”

“這世上最難成全的,就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交代下嫘祖為什麽蒼蒼老去,講道理她應該能永保青春才對

想想黃帝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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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祝好~

☆、番外 青衣

我在九黎族的首巫鎮第一次看見蚩尤時,他正在同人在打架。準確的說,我註意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一刀揮出,穿心而過,結果了對手的性命。

幹脆利落,滿目漠然。

我正打算走,聽見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怒喝了一句“蚩尤”,便停了腳步,在路邊的茶棚子裏坐下了。

沒想到這麽輕易就碰上了我要找的人。

我幾乎直接就確定蚩尤就是手持大刀,一身紅衣結果了另一人性命的那個。

一群人在路中間吵吵嚷嚷,我本不清楚起因經過,漸漸也聽了個大概。原來是有人偷盜,卻仗勢欺人,蚩尤施以懲治。

偷盜罪不致死,我覺得他做的有些過了。而且死的那個居然是蚩尤八十一弟兄其中一個的獨子。我非常驚訝,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父親對待自己的那些即將出征的將軍的態度,雖然不是討好,但絕對是尊重有加。

狂。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偷盜在先,拒不認錯仗勢欺人,留著何用?”蚩尤完全無視那正在悲痛中的父親,不瘟不火的說。

我嘆氣,這樣子做人怎麽行?想必那將軍也不會再願意跟著他了。

果然,那人罵起來:“蚩尤你決絕至此,只一點小錯便要拿命來償,誰敢跟你!”

“小錯?”我看見他嘴角撇出輕蔑的笑:“如今戰事未起,九黎大軍尚未開撥,就學會打著平天下的名義欺辱平民百姓,這叫小錯?有子如此,父有何盼!你也不配在與我在同一帳子裏行兵論事!”

手起刀落,廢了那父親的右手。

“你從今日起,去餵馬。”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停了一停。

太狂了。

父親要我到九黎探一探蚩尤大軍的動向,當天晚上我給父親寫信,將白天的事情如數寫出。交由父親評判。

那時候我已經有種感覺,蚩尤縱然起兵,大軍人數遠多於父親,但他會失敗的。

一人之勇,何以抵得千軍萬馬。

蚩尤在鎮上停了幾日,每日在不同人家家裏喝酒。起初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按理,他現在不是應該好好想一想如何行軍麽?後來我發覺不對,他應該是在看哪裏修建儲糧倉最好。這裏是首巫鎮,九黎族的邊界,一旦開戰,這裏將是他重要的運糧通道。

在鎮上的最後一日,我終於將整個首巫鎮摸了一遍,大致弄清楚了布局。累了好幾日,我在酒館坐下,一群人吆喝著什麽,我靠近一瞧,錯愕的很:桌子上擺了個茶簍子,兩只蛐蛐兒鬥得正歡。蚩尤在同人賭酒,誰的蛐蛐兒輸了就喝一大碗。

他拍桌子瞪眼的,同對面的那個人比著誰氣勢更勝。但我看著他對面那個人,總覺的有些奇怪。

後來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只化了形的神獸。

盤古大帝座下的神獸,比神農炎帝的時代還要遙遠。我以為此生也就能見著這麽一回了,萬萬沒想到,這只神獸後來心甘情願的做了蚩尤的坐騎。

神獸叫鯤鵬,傲氣的很,大概是那天輸多了不服氣,蚩尤又同他打了一架。最後鯤鵬認主。

我見證了那場比試,本來還有些擔心蚩尤那個性要是將那神獸結果了怎麽辦,那可是個大罪過。但我一方面又擔心神獸的靈力太強大,蚩尤會不會打不過……當然,最後的結果讓我哭笑不得。

也許是我看的太認真,蚩尤腦袋一偏,目光直直的撞上我的。我趕緊跑開。臉有些燒。

那時我還無甚察覺,自己已經漸漸的被蚩尤吸引。我只覺得,父親遇著這樣一個對手,真的不太好對付。

我的父親是黃帝,母親是嫘祖,我的名字是旱魃,平日哥哥們喚我小四。我出生的時候,大哥已經歸去了多年,二哥三哥成天跟著父親忙活,母親也是。我並不親近父親,他確實威嚴很甚,從來都不會將溫暖和煦的一面流露出來。他的臉上仿佛永遠只有一個表情。

父親母親的感情並不好。

母親的一雙手能養出世上最好的蠶,能織出燦若朝霞絲綢,可是她卻隨著父親提兵上陣,陪著他一點點的征服各個部族,如今的陣勢,才勉強能和九黎相抗。但父親又娶了一個女子,名字叫嫫母。嫫母的確賢惠,但她並不喜歡母親,自然也不喜歡母親的孩子。

父親陪著嫫母的時間比母親多的多,大概他覺得嫫母要溫柔很多吧!我每每看見母親一個人養蠶造絲,心裏說不清的難過。

母親不是喜歡戰場殺戮的人,但她依舊陪著父親征戰;她最喜歡養蠶,父親卻從來沒有陪著她做過。

所以我若嫁,就要嫁這世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男人,他只能有我一個,不能有別的什麽。我們可以去昆山,請求王母給我們一塊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過我們兩個人的日子。

此番來九黎,父親要我想辦法混入蚩尤的軍中。

我在首巫鎮的身份是無父無母的流浪者,有一對老夫婦收留了我。我拐彎抹角的他們那裏打聽出了九黎族聖地的位置,背起籮筐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我給自己餵了點海芋果,頭昏腦漲的倒在半路。

其實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遇見蚩尤或者他軍中的人,但這果子毒性不大,我躺在那裏緩一緩,過個一兩天也就好了。

我一個人在九黎,覺著這裏的人大多還是樸實的,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私心裏,我覺得這裏挺好的。至少比軒轅好。

軒轅丘滿載著父親的宏圖偉業,母親曾在那裏有一席之地,現在沒有了。母親已經回了少華山,那是她與父親成親的地方。

天命所至,蚩尤本人發現了我,他將我帶回了軍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沒有猜到今日是番外~~

還沒完哈明天還有~

求推薦求收藏求點評喲~

今日發現又有一個小夥伴收藏了,開心~

四月祝好~

☆、番外 青衣(二)

有先前的教訓,我已經有了心裏準備,覺得他對待自己的八十一兄弟,不,現在是八十兄弟了,應該不怎麽樣。事實上,整個軍營裏的人都對他都是畏懼的樣子,氣氛嚴肅,一絲不茍。

蚩尤現在聚斂的部族,全都是他自己靠著武力拿下,拼命式的打法,直到那些部族之長心服口服,心甘情願的追隨他。

“他們必須要明白,武力才能征服天下,誰更強大,誰更有說話的資格!”

“鐵拳打過,才是真兄弟!”

蚩尤對我說著這話時,眉飛色舞,眼裏透著的光比波光粼粼的水面還要亮。

可是你不久前還廢了一個自己的兄弟,我暗暗的想。

問他:“你就沒有看走眼的時候?這麽自信人家一定百分百追隨你?”

蚩尤不屑的撇嘴:“偶有敗類,清幹凈就是了!”

我安靜的看著他,一遍一遍描摹著他的五官,逼迫自己不要思考。

過了幾日,我告訴蚩尤我該走了。我不想讓他起疑,同時也是告訴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蚩尤不幹,他逼問:“你住的不舒心?吃的不好?還是想那對老夫妻?”

不等我回答,他接著說:“我可以把那對夫妻接過來,你缺什麽少什麽就說,我給你置辦。總之你再多留些日子。”

他語聲堅定,一向這樣。

我嘆氣,同意留下,告訴他不需要將養父母接過來,他使勁點頭。

但是我必須要給父親遞一些消息。

我同蚩尤說我需要沐浴,他大笑著去為我找大木桶,清朗肆意的笑聲染的月色一片溫和。

我借著難的的獨處機會,將信息匯成神念封入玉玦,讓信鳥送去給父親。做完這一切,我放松下來,覺得多留幾日也並不是壞事。

穿衣服時,我覺得有人盯著我,撩開帳子,看見一抹紅衣消失的極快。

軍中只有一個人穿紅衣。

我很惱怒,氣的大叫:“蚩尤!”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於是又回來,卻紅著臉道:“你很好看。”然後趁我還在發楞親了我一口。

我登時又羞又躁,心裏頭卻有一點點歡喜。

第二日,我坐在練兵場的旁邊看蚩尤練兵。

蚩尤練完兵,突然對著全軍的人說:“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有女人了!你們都不準打她的主意!她叫……”

蚩尤停了下來,中氣十足的沖著預備逃跑的我喊:“你叫什麽?”

戰士們都大笑起來,七嘴八舌的發聲嘲笑蚩尤。

“老大,你連人家名字都還沒問清楚啊!”

“這算什麽啊!姑娘樂意嗎!一廂情願吧你!”

“嫂子甩了這臭男人!”

我楞楞的停在原地,回頭。

先前嚴整的練兵場,此時湧動著生氣。

不是殺敵制勝的決然,不是信念堅定的肅殺,不是空畫樓閣的浩大,是生機勃勃,兄弟間的赤誠熱意。

蚩尤的眼睛瞪的跟銅鈴兒似的,嚷道:“得意個屁!老子能不知道?她叫青衣!是不是?”

我笑起來,點頭。

我的確很喜歡青色的衣服。

真好聽。

他牽了兩匹馬出來,“走!離那群臭孫子遠遠的!”

我幹脆利落的爬上了馬。

蚩尤灑脫,不羈,我真的好羨慕他。跟在他身邊打馬飛奔,仿佛天都升高了。

大戰終於開端。

蚩尤和父親都想首先拿下青丘。

青丘是塊好地方,物產豐富。況且那裏還居住著上古神獸九尾狐一族,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無疑是為本方的勝利增添了籌碼。

但正因為青丘是九尾狐塗山府的地盤,即使是蚩尤,也不能再用自己的拳頭說話。他決定在武力的基礎上添點文的,讓我給他出出意見。

我的神念裏卻存著父親的命令。

蚩尤打算如何說服塗山府?

我對兩方都沒有說什麽。原是想雙方都不知道也就罷了,各憑本事吧。但我撞見了蚩尤從信鳥那裏拿了一塊存了神念的玉玦,他沒有瞞我,大大方方的當著我的面解讀了神識,還順便肆虐了一番我的唇。

原來蚩尤也在父親身邊派了探子。我的第一反應卻是,為什麽他這麽信任我?信任一個半路撿來的女子,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與來歷。

我最終將蚩尤計劃去青丘的時間告訴了父親,心想父親必會早一天去,卻沒想到蚩尤臨時改了計劃,與鯤鵬連夜去了青丘。

鯤鵬的速度何等之快,全力之下百裏一瞬,我發現時已經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

父親與蚩尤就在同一天撞上了。

青丘塗山府的大公子軟硬不吃,兩人都沒討的好。

但是蚩尤發現了我的身份。

“你的父親是黃帝,是不是?”

他的聲音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我以為他會殺了我,他是那樣愛恨分明的人。

我掩藏在心中深深的恐懼一下子洩漏的徹徹底底,我明白我們的身份始終是一道永不可跨越的鴻溝。我貪戀他給我的天明海闊,可是我一早就知道知道自己終會負了他。

我從未想過他會負我。

蚩尤眼裏的灼灼憤怒幾乎要將我燒化,他將我帶去了九黎族聖地。

在他真正的家中,一輪又一輪的深吻讓我無法呼吸,我沈淪在他給予我的極樂世界裏。

我抱緊了蚩尤,緊緊的攥著他的身體,不想離開他。

似乎只要永遠停在他身邊,我就會有一個家。

在少華山,只有母親,沒有家。

父親把自己的家都貢獻給了天下大業。

我懷孕了,懷了蚩尤的孩子。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悄悄的瞞著。

戰事越來越多,雙方的實力對比也在不斷發生著變化。父親催我歸家的信已經存了兩封,我明白他想說什麽。事不過三。

蚩尤瞞住了我的身份,他沒有對任何人說起。他怕我受傷,將我送去神農山居住。現世的人對神農山的尊敬與昆山瑤池、盤古仙山並無一二,黃帝絕不會來打神農山的主意。這裏有炎帝塚,早已荒廢多年,沒有人。我一個人住著有些寂寞,其實情願留在九黎。我想告訴蚩尤我並沒有那麽脆弱,他一個字眼兒都聽不進去。

算了,只要能常常見到蚩尤,怎樣都好。他軍務再忙,都會抽出時間來看我。

這幾日卻有些不同,蚩尤已經十日沒有露面。我寫信給蚩尤座下的風伯,他卻說蚩尤受了重傷,鯤鵬將蚩尤帶走了,不知道現在何處。

我急的不行,可是誰都不知道蚩尤在哪裏。風伯緊接著又給了我一個重磅消息。

隔日,母親的信鳥到了。

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二哥死了。他祭了五彩石。

我不知道這是父親的命令,還是他自願的。我只知道那日之後,母親一日十年,蒼蒼老去。

神族本可以永保青春的,可是母親的心已經死了。

是父親對不起她。

我回了少華山,我從未如此思念母親。我不該離開她這麽久,母親一個人在少華山,她的念想她的痛,我為什麽都沒有放在心上?我竟如此不孝……

母親看見我回去的第一句話是:“你回來幹什麽?”她大概覺得自己的女兒應該在父親身邊才對。

我搖頭,母親看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安靜的等我的解釋。我沒有隱瞞,告訴了母親。

她要我走,“回神農山吧。”

語聲那麽疲憊,飽含寄托。

我在少華山陪了母親半月,動身回神農山。如果蚩尤康覆,他一定回來找我。我小心的護著孩子,這是我在這世上最珍貴的明珠。

但是半路出了事。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水讓我措手不及,含著水、木兩種靈力的大水絞的我無力反抗,我只能將全身的靈力都放在我小腹那裏,我的生死無關緊要,我只要保住孩子……

感謝上蒼庇佑,我獲救了。

救我的是另一位神獸。我本該感激她,可是化作人形的她那麽直白清澈,眼裏清清楚楚的寫著對蚩尤的著迷。

蚩尤對她的態度讓我放心。我並不心疼她,她是盤古大帝座下的神獸,生命漫長的與天地同壽,這不過是她漫長生命中的一個插曲,她過把年也就忘了。

可蚩尤是我此生的唯一。我愈發離不開蚩尤。

我其實很想在那天知道,他為我腹中孩兒起的名字到底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今天更完番外,突然發現番外結尾有劇透~

於是~

明天更正文!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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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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