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任時光和同事兩人在周圍巡視了一圈，都沒發現特別異常的情況。
“會不會不是從這家工廠排出去的？”
這裏距離河岸還有一小段距離，任時光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疑惑道：“其實有沒有可能除了這裏之外，還有其他排汙口？”
“不是完全沒可能，這裏離河岸不算很遠，如果另外建設排汙口直接排到河裏的話，也是可行的，”攝影同事盯著這幾個排汙管，突然想起什麽，又道：“而且有些工廠會在晚上偷排汙水，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商議之後，兩人決定去離得最近的河岸邊搜尋。靠近工廠這邊的上游河岸平時人煙罕至，雜草叢生，布滿了碎石子，小心沿著岸邊一路盤查，任時光不由得生出一股專業破案的錯覺。
大約是因為離市區較遠，管轄力度不足，地面隨處可見廢棄的塑料袋、破紙皮、爛鞋，甚至還有挖掉了眼睛的舊洋娃娃，臟亂差三個字一個都沒漏掉，也就是在大白天，才覺得沒有什麽大礙，要是晚上獨自路過這兒，肯定要被堪比驚悚片的氛圍給嚇破膽。
果不其然，兩人在上游南岸的破橋墩下發現了一個私造的水泥管，直徑約有六百毫米，若是從這裏排出廢水，將直接流入河中。現在水泥管未有進行排放，他們無法確認它的用途，但如果真是排汙管，離得最近的，最有可能直接連通的便是這家日用品工廠。
“怎麽樣？”同事問。
任時光站在邊上，用鞋底在地面蹭了幾下，將容易令人腳滑的沙礫扒幹凈，隨即彎下腰，小心探出去半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水泥管，“我總感覺和他們有關系，這一路走過來，就只有這裏突然多了個管道，如果在地下直線打通連到工廠，其實距離並不遠，關鍵是你看管子下方那塊水泥面的顏色，特別黑，這附近臭味也特別重，我覺得這肯定是排汙口，只是現在不是排汙時間，很有可能像你說的，在晚上偷偷進行排放。”
有多年經驗的攝影同事也是同樣的第六感。
其實違法排汙的事兒很多企業都做過，曝光了不外乎就是責令整改和罰款，但菁華集團旗下的日用品公司近兩年發展迅猛，尤其搶占了電商這塊高地，獲益不可小覷，而集團在慈善方面也沒少下功夫，還號稱投身環保公益事業。若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菁華集團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而且這麽嚴重的汙染竟然沒有部門進行治理，其中也不知道牽連了多少利益關系。
於公於私，任時光都想要探查清楚，攝影同事也同意了，一起留下來進行蹲守。
程煦落了份文件存在家裏的電腦上，忘了拷到公司，午飯後他順路回了趟家，正好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在樓下徘徊，盯著門牌號。
前兩天，在前面幾棟樓附近，程煦就看見過這個人，面孔很生，不像是住在這邊的鄰居。
程煦關了車門，走過去，往那人身後一站，突然發聲把那人嚇了一跳。
“你是哪位？”
那人一身正裝，被嚇到的瞬間肩膀抖了一下，轉過身，看起來倒是有些禮貌：“您好，我是保險公司的。”
“保險？”程煦微瞇起眼，“那在這裏做什麽？”
“您是這裏的房主嗎？”
程煦勾著下巴，輕點了點頭，目光裏依然是毫不掩飾的警惕。
“請問任小姐是不是住在這裏？我去了她以前工作咖啡廳，說是已經不在那邊繼續工作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打過幾次電話，都沒能聯系上，所以打聽到了她的聯系地址，直接找過來了。”
“有什麽事？你和我說，我轉告她就可以。”
正裝男猶豫了片刻，堅持道：“對不起，我覺得直接和任小姐說更好。”
他儼然不見到任時光不罷休的模樣，可程煦怎麽也不放心他繼續在這邊轉悠，這世道騙子橫行，什麽樣的人都有，有相貌猙獰的好人，同樣有人模人樣的罪犯。哪怕只是上門推銷，以這種方式也不太讓人高興。
“這樣吧，你留下你的手機號，我讓她跟你聯系。”
程煦沈靜地看著他，眼神裏的訊息顯而易見——不希望他一個陌生人繼續呆在這兒。
正裝男瞅了眼他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
蹲守在河岸附近的“打擊違法排汙小分隊”，被隱隱飄來的臭味熏得直犯惡心，所幸工廠動作還挺快，九點不到竟然就開始有了動靜。
聽到不尋常的水聲響起，任時光和同事趕過去，在不太明亮的路燈下，果然看見了從水泥管裏噴湧出來大量泡沫狀的工業廢水，直直排進河流裏，充斥著異常刺鼻難聞的味道。
和他們的猜想一致。
隨後他們又繞回工廠背後的排汙口進行查看，這邊也同時在進行排汙，但排出的汙水量和方才遠遠不能比較。
任時光和同事拍攝好所需素材後，捏著鼻子正要撤退，突然從旁邊小路突然走過來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粗聲粗氣對這邊喊著：“那邊有誰在？什麽人？”
同事扛好攝像機，急急地拉了把任時光。
“快走！”
兩人慌張地撒腿就跑，逃難似的。
對方意識到不對，立刻大著嗓子又喊來幾個壯漢，在兩人後頭叫喊著窮追不舍。
“如果被他們追上了會怎麽樣？”任時光邊跑著，氣喘籲籲問向旁邊身經百戰的同事，他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扛著機器依舊健步如飛面不改色，要不是還在逃命，任時光真應該敬他一杯。
“很難說，可能逼我們刪掉拍攝的所有畫面，運氣不好，遇上不講道理愛動粗的，砸了機器也有可能。”
“這麽流氓也行？！”
任時光回頭瞟一眼，那些人還在後頭緊追著，一停下來就有可能落入魔爪。她今天已經折騰得差不多了，絕對不想再深入虎穴，和流氓進行面對面交流。
求生本能爆發，她咬著牙，楞是跑出了超越她人體極限的速度，風聲呼呼擦過她耳朵，任時光一度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經歷了同生死共患難後，任時光和這個搭檔的革命情誼高度一下上升了不少，她終於深刻記得了這個逃命時候差點把她扔了的，專業逃跑、副業扛攝影機的老王。
從臺裏下班又已經是深夜，期間程煦發了幾次短信過來，她疲憊地回到樓下，想起自己滿身狼狽，趕緊遠離了樓梯監控的範圍，理了理頭發和衣服，順便聞了聞自己身上有沒有被熏了一天的臭水溝味兒。
再擡頭的時候，餘光瞥見身旁杵了個人。
“……郝嘉誠？”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轉過身去，“你怎麽來了。”
自上次在餐廳不歡而散之後，他們已經有一小段時間沒有見過。正好那之後任時光進了電視臺，便更少有見面的機會，而郝嘉誠也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了。
仔細想想，從小認識至今，這可能是他和她斷了聯系最久的一次。
“聽說你去市臺實習了。”他微低下頭，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暗淡。
不知道是任時光的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原因，她總感覺，眼前的郝嘉誠好似忽然搖身一變，變得比她記憶裏高出了許多，輪廓棱角也變得鋒利起來。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以前不高，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兒，任時光一直都知道，可在此之前，那個一米八只是個毫無概念的數字，而今卻突然真真切切讓她感覺到了，這個身高給她帶來的壓迫感。
他眼神沒有以前那種純粹，和她瞎說八道的那副不正經的樣子也不見了——上回她就發現了，但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任時光不由得發怯，避開了他的目光，輕地應了聲。
郝嘉誠淡淡地笑了笑：“挺好的。”
任時光：“嗯。”
“你和程煦在一起了，是嗎？”
“嗯，也就是最近才確定的。”她眼角不自覺帶笑。
郝嘉誠目光苦澀，看向她的眼神裏翻滾出經年累月的疲憊。他喉間似乎墜了千斤巨石，連開口都顯得沈重。
“我是不是徹底錯過機會了？”
“……”
心臟猛然一沈，任時光驚訝地看著他。
他的聲音比晚風還要蕭瑟。
“我們認識那麽久，久到我都想不起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了。我本來以為，我們在一起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青梅竹馬，我想，只要繼續在你身邊，總有一天你會來我這裏吧。”
“原來不是啊，是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愛情，原來也是要努力，要爭取……可是，你真的哪怕一次，都沒有感覺到我在喜歡你嗎？”
當然不可能一次都沒有。
任時光垂下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有那麽幾次，也真的在心裏想過，郝嘉誠會不會是喜歡她的。可是他們之間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不敢去較真那些有可能影響到他們關系的微小情緒。
“郝嘉誠，你是最了解我，也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直都會是。我不會讓這段友情被任何東西破壞，你明白嗎。”
他抿著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感覺心裏那堵築了十幾年的墻摧枯拉朽一般，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埃嗆得他心口發痛。
好半晌，他都沒再說話。
任時光不安地絞著手指，可平時安慰人的機會實在太少，也不懂得灌雞湯，腦子裏實在蹦不出什麽能化解氛圍的好話來。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後，還是郝嘉誠先理好了情緒。
他拽過她，像以前一樣慵懶地把自身重量壓在她肩頭，擠出沒心沒肺的笑容。
“行了，我也就是青春年少的時候眼睛不大好使，被你騙過去了。現在這樣更好，還有漂亮的小姑娘排著長隊在等我呢。”
任時光無奈地跟著笑了，“那路佳呢？”
“我沒跟她在一起，我去菁華地產上班，只是想打聽你爸爸的事而已。”
“你……”
他突然打斷她的話，俯身下來輕輕擁住了她。
“太晚了，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作者的良心提醒，估計（可能）再有兩周左右就完結了，接下來可能還會有不停撒狗血的部分，我已經很努力地企圖掰成清新脫俗的狗血，但還是改變不了狗血這個事實，不過狗血的不會是感情線，因為主線一開始就定好了，也不想中途改來改去崩設定，所以狗血也沒辦法，決定就這麽按照原計劃認真寫完（絕望.jpg）
然後再賣萌打滾求小天使們收藏一下我的新坑，點開作者名字或者作者專欄，可以收藏新文《盟主影後》，能順路包養收藏作者就更感謝了！麽麽紮，謝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會不會不是從這家工廠排出去的？”
這裏距離河岸還有一小段距離，任時光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疑惑道：“其實有沒有可能除了這裏之外，還有其他排汙口？”
“不是完全沒可能，這裏離河岸不算很遠，如果另外建設排汙口直接排到河裏的話，也是可行的，”攝影同事盯著這幾個排汙管，突然想起什麽，又道：“而且有些工廠會在晚上偷排汙水，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商議之後，兩人決定去離得最近的河岸邊搜尋。靠近工廠這邊的上游河岸平時人煙罕至，雜草叢生，布滿了碎石子，小心沿著岸邊一路盤查，任時光不由得生出一股專業破案的錯覺。
大約是因為離市區較遠，管轄力度不足，地面隨處可見廢棄的塑料袋、破紙皮、爛鞋，甚至還有挖掉了眼睛的舊洋娃娃，臟亂差三個字一個都沒漏掉，也就是在大白天，才覺得沒有什麽大礙，要是晚上獨自路過這兒，肯定要被堪比驚悚片的氛圍給嚇破膽。
果不其然，兩人在上游南岸的破橋墩下發現了一個私造的水泥管，直徑約有六百毫米，若是從這裏排出廢水，將直接流入河中。現在水泥管未有進行排放，他們無法確認它的用途，但如果真是排汙管，離得最近的，最有可能直接連通的便是這家日用品工廠。
“怎麽樣？”同事問。
任時光站在邊上，用鞋底在地面蹭了幾下，將容易令人腳滑的沙礫扒幹凈，隨即彎下腰，小心探出去半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水泥管，“我總感覺和他們有關系，這一路走過來，就只有這裏突然多了個管道，如果在地下直線打通連到工廠，其實距離並不遠，關鍵是你看管子下方那塊水泥面的顏色，特別黑，這附近臭味也特別重，我覺得這肯定是排汙口，只是現在不是排汙時間，很有可能像你說的，在晚上偷偷進行排放。”
有多年經驗的攝影同事也是同樣的第六感。
其實違法排汙的事兒很多企業都做過，曝光了不外乎就是責令整改和罰款，但菁華集團旗下的日用品公司近兩年發展迅猛，尤其搶占了電商這塊高地，獲益不可小覷，而集團在慈善方面也沒少下功夫，還號稱投身環保公益事業。若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菁華集團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而且這麽嚴重的汙染竟然沒有部門進行治理，其中也不知道牽連了多少利益關系。
於公於私，任時光都想要探查清楚，攝影同事也同意了，一起留下來進行蹲守。
程煦落了份文件存在家裏的電腦上，忘了拷到公司，午飯後他順路回了趟家，正好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在樓下徘徊，盯著門牌號。
前兩天，在前面幾棟樓附近，程煦就看見過這個人，面孔很生，不像是住在這邊的鄰居。
程煦關了車門，走過去，往那人身後一站，突然發聲把那人嚇了一跳。
“你是哪位？”
那人一身正裝，被嚇到的瞬間肩膀抖了一下，轉過身，看起來倒是有些禮貌：“您好，我是保險公司的。”
“保險？”程煦微瞇起眼，“那在這裏做什麽？”
“您是這裏的房主嗎？”
程煦勾著下巴，輕點了點頭，目光裏依然是毫不掩飾的警惕。
“請問任小姐是不是住在這裏？我去了她以前工作咖啡廳，說是已經不在那邊繼續工作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打過幾次電話，都沒能聯系上，所以打聽到了她的聯系地址，直接找過來了。”
“有什麽事？你和我說，我轉告她就可以。”
正裝男猶豫了片刻，堅持道：“對不起，我覺得直接和任小姐說更好。”
他儼然不見到任時光不罷休的模樣，可程煦怎麽也不放心他繼續在這邊轉悠，這世道騙子橫行，什麽樣的人都有，有相貌猙獰的好人，同樣有人模人樣的罪犯。哪怕只是上門推銷，以這種方式也不太讓人高興。
“這樣吧，你留下你的手機號，我讓她跟你聯系。”
程煦沈靜地看著他，眼神裏的訊息顯而易見——不希望他一個陌生人繼續呆在這兒。
正裝男瞅了眼他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
蹲守在河岸附近的“打擊違法排汙小分隊”，被隱隱飄來的臭味熏得直犯惡心，所幸工廠動作還挺快，九點不到竟然就開始有了動靜。
聽到不尋常的水聲響起，任時光和同事趕過去，在不太明亮的路燈下，果然看見了從水泥管裏噴湧出來大量泡沫狀的工業廢水，直直排進河流裏，充斥著異常刺鼻難聞的味道。
和他們的猜想一致。
隨後他們又繞回工廠背後的排汙口進行查看，這邊也同時在進行排汙，但排出的汙水量和方才遠遠不能比較。
任時光和同事拍攝好所需素材後，捏著鼻子正要撤退，突然從旁邊小路突然走過來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粗聲粗氣對這邊喊著：“那邊有誰在？什麽人？”
同事扛好攝像機，急急地拉了把任時光。
“快走！”
兩人慌張地撒腿就跑，逃難似的。
對方意識到不對，立刻大著嗓子又喊來幾個壯漢，在兩人後頭叫喊著窮追不舍。
“如果被他們追上了會怎麽樣？”任時光邊跑著，氣喘籲籲問向旁邊身經百戰的同事，他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扛著機器依舊健步如飛面不改色，要不是還在逃命，任時光真應該敬他一杯。
“很難說，可能逼我們刪掉拍攝的所有畫面，運氣不好，遇上不講道理愛動粗的，砸了機器也有可能。”
“這麽流氓也行？！”
任時光回頭瞟一眼，那些人還在後頭緊追著，一停下來就有可能落入魔爪。她今天已經折騰得差不多了，絕對不想再深入虎穴，和流氓進行面對面交流。
求生本能爆發，她咬著牙，楞是跑出了超越她人體極限的速度，風聲呼呼擦過她耳朵，任時光一度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經歷了同生死共患難後，任時光和這個搭檔的革命情誼高度一下上升了不少，她終於深刻記得了這個逃命時候差點把她扔了的，專業逃跑、副業扛攝影機的老王。
從臺裏下班又已經是深夜，期間程煦發了幾次短信過來，她疲憊地回到樓下，想起自己滿身狼狽，趕緊遠離了樓梯監控的範圍，理了理頭發和衣服，順便聞了聞自己身上有沒有被熏了一天的臭水溝味兒。
再擡頭的時候，餘光瞥見身旁杵了個人。
“……郝嘉誠？”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轉過身去，“你怎麽來了。”
自上次在餐廳不歡而散之後，他們已經有一小段時間沒有見過。正好那之後任時光進了電視臺，便更少有見面的機會，而郝嘉誠也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了。
仔細想想，從小認識至今，這可能是他和她斷了聯系最久的一次。
“聽說你去市臺實習了。”他微低下頭，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暗淡。
不知道是任時光的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原因，她總感覺，眼前的郝嘉誠好似忽然搖身一變，變得比她記憶裏高出了許多，輪廓棱角也變得鋒利起來。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以前不高，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兒，任時光一直都知道，可在此之前，那個一米八只是個毫無概念的數字，而今卻突然真真切切讓她感覺到了，這個身高給她帶來的壓迫感。
他眼神沒有以前那種純粹，和她瞎說八道的那副不正經的樣子也不見了——上回她就發現了，但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任時光不由得發怯，避開了他的目光，輕地應了聲。
郝嘉誠淡淡地笑了笑：“挺好的。”
任時光：“嗯。”
“你和程煦在一起了，是嗎？”
“嗯，也就是最近才確定的。”她眼角不自覺帶笑。
郝嘉誠目光苦澀，看向她的眼神裏翻滾出經年累月的疲憊。他喉間似乎墜了千斤巨石，連開口都顯得沈重。
“我是不是徹底錯過機會了？”
“……”
心臟猛然一沈，任時光驚訝地看著他。
他的聲音比晚風還要蕭瑟。
“我們認識那麽久，久到我都想不起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了。我本來以為，我們在一起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青梅竹馬，我想，只要繼續在你身邊，總有一天你會來我這裏吧。”
“原來不是啊，是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愛情，原來也是要努力，要爭取……可是，你真的哪怕一次，都沒有感覺到我在喜歡你嗎？”
當然不可能一次都沒有。
任時光垂下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有那麽幾次，也真的在心裏想過，郝嘉誠會不會是喜歡她的。可是他們之間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不敢去較真那些有可能影響到他們關系的微小情緒。
“郝嘉誠，你是最了解我，也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直都會是。我不會讓這段友情被任何東西破壞，你明白嗎。”
他抿著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感覺心裏那堵築了十幾年的墻摧枯拉朽一般，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埃嗆得他心口發痛。
好半晌，他都沒再說話。
任時光不安地絞著手指，可平時安慰人的機會實在太少，也不懂得灌雞湯，腦子裏實在蹦不出什麽能化解氛圍的好話來。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後，還是郝嘉誠先理好了情緒。
他拽過她，像以前一樣慵懶地把自身重量壓在她肩頭，擠出沒心沒肺的笑容。
“行了，我也就是青春年少的時候眼睛不大好使，被你騙過去了。現在這樣更好，還有漂亮的小姑娘排著長隊在等我呢。”
任時光無奈地跟著笑了，“那路佳呢？”
“我沒跟她在一起，我去菁華地產上班，只是想打聽你爸爸的事而已。”
“你……”
他突然打斷她的話，俯身下來輕輕擁住了她。
“太晚了，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作者的良心提醒，估計（可能）再有兩周左右就完結了，接下來可能還會有不停撒狗血的部分，我已經很努力地企圖掰成清新脫俗的狗血，但還是改變不了狗血這個事實，不過狗血的不會是感情線，因為主線一開始就定好了，也不想中途改來改去崩設定，所以狗血也沒辦法，決定就這麽按照原計劃認真寫完（絕望.jpg）
然後再賣萌打滾求小天使們收藏一下我的新坑，點開作者名字或者作者專欄，可以收藏新文《盟主影後》，能順路包養收藏作者就更感謝了！麽麽紮，謝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