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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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也是混社會的重要技能。

任時光口若懸河繞了一通,小青正好做完咖啡,時間恰好。

被繞暈的大金鏈乖乖去取餐臺拿了咖啡,突然又一個回馬槍殺回來,露出笑容,伸手遞過來一張宣傳單,夾著張名片。

“小姐你口才這麽好,有沒有興趣來做個兼職幫我們宣傳新店開張,我們就在隔壁街。”

他笑起來,比之前橫眉豎目的樣子更嚇人了。

任時光接過名片,客套地接了話茬。

“什麽店呀?”

“健身房,你有空也可以來上課啊,沒事學學瑜伽,很適合你們女孩子,來了報我名字,我給你打折。”

四四方方的名片上幾個燙金小字:健身教練Kevin。

任時光:“……”

Kevin,Peter,Tony難道不是理發師界的專屬藝名嗎!

左瞅右瞅,真的很難把他和健身教練如此陽光積極的形象聯系在一起,倒像個放貸的,要是去了,她真怕不是打折,而是骨折吧。

任時光珍惜地摸摸自己的手肘,婉謝了他的好意。

客流小高峰過去後,她才有空掏出剛才在口袋裏不停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一長串推送通知。

郝嘉誠發來了微信,一張圖片和一條消息。

“晚上看電影嗎,大兄弟。”

她點開照片放大,票面上的名字是最近很火的喜劇片,已經聽身邊好幾個人劇透過了,拼湊起來,差不多已經知道了三分之二的劇情。

“看不了啊,下午有專業課,晚點有事。”

她飛快地回覆過去,末了,加上一個像素熊生氣跺腳的表情,順便點開淘寶賣家中心回覆了幾個顧客的詢問消息,並刪除了最新兩條垃圾短信。

對了,她除了是咖啡廳的兼職生以外,還是業餘的淘寶賣家——賣男士內褲的。小本經營補貼點生活費,做了兩年多,勉強也是有兩個鉆的小商販了,擁有一小批忠實的回頭客。

等她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再斜眼看去,程煦那個位子不知道何時已經空了,連桌面都幹幹凈凈。

下午最後兩節是專業課,任時光馬不停蹄趕回學校,下課後,和舍友聶圓圓、倪靜一起走著去飯堂。

原本一間宿舍有四個人,可其中一個舍友和她們不同專業,性格孤僻又敏感,有時候聽到一點響動都暴躁得不行,初期聶圓圓氣大了還會和那個舍友拌嘴幾句,後來自從各種舍友下毒拔刀之類的新聞出來後,聶圓圓也慫了,光榮加入慫包二人組,從此慫包三人每次要說點什麽,都自覺躲到外頭去。

幸虧大二期末的時候,那個舍友去了加拿大,慫包三人組才奪回自己的地盤。但任時光因為兼職的關系,住校不方便排晚班,也騰不出時間來發貨,所以大多數時候也是住在咖啡廳提供的宿舍,不常回來。

“你今晚在學校住嗎?”聶圓圓邊問,邊把不愛吃的胡蘿蔔都夾到任時光盤子裏。

“嗯,今晚沒排班,不是快期末考了嘛,我體育選的游泳,可到現在還是半個旱鴨子,不,鴨子還能劃拉兩下呢,我也就只能像個浮屍……我想趁著晚上沒課也沒班的時候去練習練習,不然今年獎學金就沒戲啦,哎,要是當時選課時網速再給力點,我就選上交誼舞了。”

“別提了。”選到了交誼舞的倪靜一臉殘念,“我們老師說了,考試的時候一男一女搭配,她照著名單已經分配好了,你們說,班裏五十六個人,我怎麽就運氣這麽好,分到全班長相最科幻的!看著他我不想跳舞,只想跳樓啊。”

對於顏控的倪靜來說,這無疑比掛科還慘。

任時光和聶圓圓憋不住笑。

“話說回來,你們聽說了嗎,建築學系的程煦回來了,聽說學校安排他下午在禮堂開了個講座,建築系的女生簡直都要瘋啦,我經過她們北區宿舍的時候,差點沒被籠罩了整個北區的香水味給活活嗆死。”

聽到程煦的名字,任時光心裏咯噔一下,即使習慣了聶圓圓的誇張形容,還是忍不住咂舌:“那麽誇張……他在學校很受歡迎嗎?你們都認識他哦?”

明明自打她入學,他就已經出國了啊,頂多在T大待了一年吧,哪來這麽可怕的人氣。

聶圓圓痛心疾首搭上她的肩膀:“嘖嘖,看你,不是學習就是打工,孤陋寡聞了吧,讓會長我給你科普科普。”——聶圓圓家裏是專做國外知名品牌男士內褲的代工工廠,任時光那點小生意,就是靠和她家工廠拿的尾單貨,所以她們經常模仿韓劇裏的稱呼,開玩笑叫她聶會長。

她老神在在地放下勺子,搖頭晃腦,語氣神秘:“程煦學長呢,號稱是我們學校建築系活著的傳說,江湖耳傳他有三高。”

“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

天了嚕!男神也抵抗不了國外垃圾食品的力量?!

任時光的震驚換來兩雙白眼。

“是身高高、智商高、眼光高!人家從中學開始就是風雲人物,我們還在唧唧歪歪犯傻早戀的時候,他早就忙著拿了各種大獎啦,而且聽說這次還拒絕了國際大公司的邀請,真想說一句臭不要臉……最關鍵的,他還是富三代!據說他外婆名下有十幾座礦山,爸爸是醫生,媽媽在華爾街,太不要臉了啊,妥妥的人生贏家!這等背景,會長我也只能退居三線……”

任時光一口飯哽在喉嚨裏,半天下不去。

雖說傳聞都有水分,不能全信,可就算是擰掉一大半的水分,礦山起碼還剩幾座吧。

她此刻的心情,就好比是中獎之後發現彩票丟了,心塞不止一點點。

“咦,時光,程煦好像和你是同一個高中畢業的,你應該知道才對啊。”

“……”

回應聶圓圓只有一陣猛烈的咳嗽——富三代這三個字在她心上狠狠插了三刀,她的心好痛。

聶圓圓豪邁地揮起大掌,幫她順了順背,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金融系的路佳,你們認識吧,傳聞她爸是我們學校的校董。”

“她怎麽了?”

“聽說她在追程煦,攻勢猛烈啊,微博上有人曬了照片,說今天禮堂那邊送了好多花籃,全是她買的。他們說程煦眼光可高了,那麽多人追,就是一直沒交過女朋友,你們覺得這次系花和傳說,有可能成嗎?”

“我咋知道,我見都沒見過傳說本人。”倪靜還沈浸在她的搭檔顏值負分的情緒裏,興致不高,“不過那個路佳,漂亮是漂亮,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女孩們的友情通常很簡單,就是喜歡湊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誰是婊/子。

但是,偶爾不太好運的時候,那個“婊/子”會猝不及防出現。

聶圓圓沒來得及附和,任時光還沒來得及問路佳是誰,就聽一道聲音硬生生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你們是在討論我嗎?”

耳邊細細的嗓音,循聲望去,是和嗓音相符的精致長相。話題中心的主人公輕揚著尖尖的下巴,一絲不茍的眼線微微上挑,目光不客氣地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任時光臉上。

“是你?!”

路佳的神情從不滿轉為意外,她忽然想起來,幾個月前,就是這個女的忽然出現在她家公司的停車場上,堵住她和她爸爸的車子不放,滿口胡說八道。

當時她們還爭執過,沒想到居然又在學校裏遇見了。

“原來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路佳無語地把長發撥到身後,“你之前莫名其妙找上門來,說一堆奇怪的話誣蔑我爸爸還不夠,現在開始拉上別人一起在背地裏說我壞話?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說什麽呢,時光,你認識她?”聶圓圓問。

“我也沒有想到我們居然是一個學校的,”任時光站起來,平靜道:“我沒有誣蔑你爸,是不是誣蔑,等找到證據就知道了,反正紙是包不住火的,你爸做過什麽,撒過什麽謊,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別裝模作樣了,你這種人啊,我從小到大見多了,表面上正義凜然,很無害的樣子,其實不是想和我們拉關系,就是想往我們菁華潑臟水,結果都是為了想要好處而已,你口口聲聲說你爸爸是我們菁華害死的,可我聽說,你們家早就拿了賠償金,該拿的都拿的,怎麽啦,現在沒錢花了?又開始打我們的主意了?你爸爸知道你這麽厚臉皮,借他的死來訛錢嗎?”路佳話音尖銳,噙著不屑一顧的笑意。

任時光手心冰涼,一股冷意直竄到腳底。

她恨不得跳到凳子上大罵她一頓,甚至把餐盤端起來倒她一身,可她空有一腔憤怒,沒有證據,沒有底氣。

她咬緊下唇,定定地看過去,路佳漂亮的瞳孔裏仿佛淬了毒汁。

“厚臉皮?我還沒說你爸是殺人犯,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真正厚臉皮的,是像你們菁華地產那種為了自己的利益,連別人的生命都可以無視的無良地產商吧!”

一字一句,清晰地從任時光齒間迸出。

“殺人犯”三個字,瞬間點燃了路佳的怒火。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立刻打電話給律師告你誹謗。”

“你打呀,事情鬧大之後,正好讓警察好好查查,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

“你……”

從小養尊處優,沒被外人頂撞過的路佳,面對任時光理直氣壯咄咄逼人的指控,氣得撒手就把任時光面前的餐盤掀翻。

飯粒菜湯灑了任時光一身,衣服褲子全都沾染上花花綠綠的顏色,油膩的湯汁滲進布料,貼在她皮膚上。

作者有話要說: 程煦:三高?(冷笑.jpg)作者我覺得你皮有點癢

作者:……程學長請記住你不是狂霸拽人設,別來冷笑那一套╯^╰

郝嘉誠:你確定我是男二,而不是大金鏈子?他戲份比我還多!

作者:我確定男二不叫Kevin,很快就上你的戲了(信我=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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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都會日更,每天固定更新時間未定,因為第一次發文還沒摸清審核的套路...感覺審核時間hin長,就算淩晨更新也是第二天早上才放出來,反正日更就對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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