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番外一 楚楚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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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我望著貪看月亮的楚服。

阿姐楚服生得那樣美, 動人心魄又妖艷魅人, 試問有誰會不愛她呢?

可是, 阿姐總是不開心, 執了我雙手說,“碧雲, 你覺得阿姐很美是不是?”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楚服阿姐笑得淒婉,“可總有人不愛阿姐。”我知道, 她說的是……韓嫣韓大夫。

韓大夫是個俊美的男子,有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妖氣,和阿姐的氣質很配。可他偏偏不愛阿姐,視阿姐於無物,即使阿姐怎樣努力討好也是無用。多少次, 楚服阿姐在無人處默默流淚,可印象裏的阿姐, 卻是堅強的過分。她游戲人間, 用巫女能力魅惑一個個男人,把他們變做掌心玩物。怕是報應吧,讓阿姐遇見韓大夫。

那是個晴朗的午後, 還記得阿姐打扮成巫女的模樣, 要去一戶殷實的人家為他們禱告祝壽,那是筆不菲的收益,足足八十兩銀子。我的巫者之力遠不如阿姐,自然得不到那樣多的報酬,但因是助手, 也能得十兩的賞銀。

長安是那樣繁華迷人眼,我貪看著熱鬧的人群,珠寶綾羅滿布的小館,陣陣誘人香氣飄溢的酒樓。怪不得阿姐大老遠從河間到這裏,是以能過上好日子的。我正四處望著,阿姐在前頭走著。前頭忽然不安靜起來,百姓們紛紛躲避卻又低頭撿拾什麽。我低頭一看,有一粒粒金丸滾落到她們腳邊,心頭一喜,也蹲著撿起來。阿姐不為那些金丸動心,傲然的站著,看前方那灑落金丸救濟百姓的人,他坐在高高的馬背上,臉龐如皎月般高潔俊美,又有狐貍的魅人妖冶,狹長的眼睛略微瞇起,也好奇的打量這個不去撿拾金丸的女子。

阿姐臉上蒙著紗,一雙媚眼微微顫動,不懼不怕,就那樣定定的看著。

我撿拾數粒金丸,起身拉拉阿姐衣袖,“阿姐,趕緊走吧,時辰不早了……”沒有回應,她下意識的朝前一望,“看什麽呢?”眼皮一擡,伴隨一陣驚呼:“呀!馬上那人好美!”那是比等閑女子還要美的容顏。

阿姐上前幾步走到馬前,仰望著從此成為她生命中獨一無二太陽的人,說了一句:“公子,小女子楚服,希望能侍奉您左右。”

那人震驚的看著她,久久無言。

那是阿姐與韓大夫的初見,只那一眼,楚服阿姐便死心塌地的跟著韓大夫。我不懂,明明韓大夫對阿姐總是愛答不理的,像逗弄小狗小貓一樣,高興了極為寵愛,不高興了連看也不看一眼。明明阿姐可以給韓大夫種下情蠱,一了百了,多幹凈省事。楚服阿姐總說‘情蠱易下,可不是心甘情願的,又有什麽意思?’

我說‘可是阿姐,你這樣也沒什麽意思。’

阿姐沈默了,悲哀而憂傷。

不知何時起,阿姐喜歡變換各種身份,在亭臺樓榭、歌舞坊甚至是藝伎院留戀享樂。她是美麗多情的,總能為老鴇招徠最多的客人,我不放心,扮作丫鬟跟著伺候。看她巧笑倩兮,看她喝得爛醉,看她嘟嘟囔囔又深情的喊著韓大夫的名字。多少次她把她的酒壺奪下,又有多少次她設計趕走那些對她動手動腳的臭男人。次數多了,阿姐怒而斥道:“碧雲!你在幹什麽?!”

我哭著說:“阿姐,我不能看你這樣糟踐自己!”

阿姐看著我,那眼神流露出悲哀和絕望,“我為他守著身子,我只有他一個男人,可是他卻不信……他只願意相信皇後是冰清玉潔的!可皇後侍奉皇帝,早已不是處子了!!!而我陪他的第一晚,卻是真真正正的……”她哽咽了,沒說下去,淚水和哭泣的抽噎讓她無法繼續說。

這件事,我有所耳聞,總不敢相信,今次阿姐親口說出,她終於知道那些流言的始作俑者是誰了。那天阿姐初見韓大夫,當晚他們就在韓大夫的別院歇下,韓大夫要了阿姐的身子,看那雪白床單上的落紅,不可置信也是下意識的說:“你居然還是處子?怎麽可能,該不會是用了什麽手段吧?你們這些巫女,多得是法子。”

這話如晴天霹靂,驚得阿姐久久說不出話,直到韓嫣起身穿上衣服入宮伴駕,她還是光著身子裹被子,驚恐的瞪大眼睛,望著床沿邊,不能回神。直到我接到丫鬟報信,才進屋為阿姐梳洗沐浴,為她綰發。從那天起,我不知道阿姐心裏在想些什麽,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對韓嫣,一如初時對他溫柔魅惑的笑,日日夜夜的侍奉陪伴,炮制上好的丹藥,本棄了的蠱術,也重新拾了起來。她說‘皇宮汙穢,處處是心計,嫣在宮中,不知什麽時候會遇到麻煩,我早做準備,到時候便隨時可用了。’

當韓大夫需要阿姐化名靈怡接近陳家二子時,阿姐沒多問一句,就說了一個字‘好。’我聽到韓大夫艱澀的問‘你也不管是什麽事?萬一有生命危險呢?’阿姐笑了笑‘沒關系。’韓大夫不甘心,咬了咬牙接著問‘如果需要陪侍呢?’阿姐的臉色變了幾變,還是說‘沒關系。’我看到韓大夫臉色黑的難看,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話。

“出身低賤,果然不在乎貞操和清白!”

我怔怔的看著阿姐,阿姐的臉白的透明,好像最輕薄的紗,一戳就破。那夜,阿姐屋裏昏暗的光一直在。第二日,我替她收拾屋子的時候,只看見一灘燃盡的燭淚。

那之後,楚服阿姐變成了靈怡姑娘,一個清高冷傲又美麗動人的女子。本也做慣了變換身份的事,對阿姐來說很簡單。我化名青兒,看著她殷勤的侍奉陳家兩位公子,公子須更是著迷的要回府休妻給阿姐名分。阿姐坐在公子須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笑:“公子不怕家中父母反對麽?”

我去看那公子須的反應,此話一出,他果然訕訕道:“憑我在家中,還不是一句話嘛。”說歸說,從今以後,再沒提過。倒是公子蟜從未有過休妻念頭,讓我對他生出一分好感。

太皇太後病重時,陳家二公子秘密前來,而阿姐好像怕人不知道,故意行事張揚,嚇得兩位公子責怪她多次。我問過原因,阿姐只說:“不該你知道的,你當做不知道就好。”

我無法,只得默默。阿姐的心太深又太重,她看不懂也摸不著,徒留擔心,卻無法言說一句。

宣室殿中的落落大方,侃侃而談,讓皇帝相信了她所言非虛,不但赦免陳家兩位公子,還對丞相田蚡生出不滿。她知道,只能做到這樣,是最好的模樣了。當晚韓大夫到別苑來看阿姐,眉眼飛揚,顯然是很滿意這場戲。他擁住阿姐高談闊論,快活的喝酒,我在一旁斟酒,觀察兩人的神情。阿姐卻是心疼不已的模樣。

“你為皇後做的這麽多事,為何不讓她知曉?”阿姐伸手去撫摸韓大夫的臉頰,我看見韓大夫有迷醉般的笑容。“她是皇後,是殿下……我又能怎樣呢?”那一絲苦笑戳痛了阿姐的心,阿姐略微跪起,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吻。“大夫頻繁出入椒房殿,還會怕邀功麽?”

韓大夫一把抓住阿姐纖細的手腕,把她拉到懷中,定定的眸子露出兇惡的光,“你是在嘲笑我?”

阿姐粲然一笑,“嫣,服兒怎麽敢?”

韓大夫像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推開阿姐,那麽狠的力氣,阿姐不設防,撞翻了茶幾,重重跌在地上,“只有殿下一人能這樣喊我!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說罷,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阿姐,便決然離去,即使步履不穩,也毅然離開。

我嚇得半天才挪動身子去扶阿姐,阿姐散亂的秀發下是一張慘白的臉,她呵呵笑了幾聲又幾聲,一縷殷紅的血順著鼻梁、鼻尖流到下巴,看起來詭異又可怖。“阿姐……”我怯怯的喊了聲,“我帶你去找郎中。”

阿姐仿佛沒聽見我說話,兀自喃喃:“嫣,殿下從未這般喚你的名,也根本不會這樣喚你的名,你何苦這樣傻……”

我緘默了。我的阿姐,你難道不是和韓大夫一樣傻嗎?韓大夫也不願意喚你的閨名:楚XX。

第二日,阿姐的額角貼了膏藥,韓大夫分明看見了,卻沒問一句,阿姐也沒為此說一句話。我痛恨阿姐的不值,阿姐卻說,她只為韓大夫心疼。

終於,韓大夫還是惹了禍。這禍事大到連皇帝也無法救他性命。阿姐知道那神出鬼沒的翟公子本事大,曾請他幫忙勸韓大夫減少拜謁皇後殿下,可翟公子說韓大夫根本不聽勸,執意用自己的方式去詮釋愛。阿姐微微嘆息,重金請求翟公子能護佑韓大夫。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韓大夫出事時,翟公子隨大軍出征征討匈奴。

阿姐萬念俱灰下,想盡一切辦法求見皇後殿下,最終只見到了王充衣。王充衣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她的美和阿姐不同,那是高潔如仙子的聖潔之美。阿姐和我說了王充衣是怎樣拒絕,又是怎樣在她苦苦哀求下同意的。具體怎樣求王充衣的,阿姐沒說,阿姐最終只說:“其實皇後殿下對嫣並非完全無情。”

很久之後,當我遇見吳越才知道,王充衣忠於皇後,她反將衛氏等人一局,無論如何韓大夫都是要犧牲掉的,但如果不是皇後對韓大夫有一絲憐憫,她是不可能冒著危險留下韓大夫性命,也好在是以這種汙名而出,那是不為人知的,要悄悄兒處理的,才好動手腳。

可誰又知道,阿姐是如何救下的韓大夫!她用她的心頭血為引,耗費所有方法,不眠不休煉制的蠱毒,中和鳩酒的毒性,據說能讓韓大夫成假死狀態,最終以十分孱弱的軀體活下來。雖然終生不能四處遠游,再不能站立超過一個時辰,但是到底有可能活下來。

我可憐的阿姐,那樣愛憎分明,又那樣為愛沒了耐心。她的蠱毒失敗,耗費心神,又照顧無知無覺的韓大夫幾個年頭後,情知沒有幾年好活,便絕了念頭,入宮報仇。阿姐說:“我放任那些人得意的笑,不能看嫣像個活死人一樣,她們還在盡情享樂!”

我也跟著入了宮,那個繁華下骯臟的永巷,再一次見到了高貴的皇後殿下。皇後殿下秘密召見我們,我看見阿姐的神色莫變,她面對皇後殿下是什麽樣的心情?我無法想象。她那樣狂熱的愛著韓大夫,韓大夫卻愛戀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後殿下。是因為她,才有人要害了韓大夫,讓她心頭難受。可也偏偏因為她,韓大夫死也甘願。我以為阿姐會連帶皇後殿下一起報覆,燃盡一切恩怨。可最終,她卻答應了皇後殿下聯手。並且一直到最後,也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背叛。

我笑阿姐傻,她卻說:“那是嫣所愛的人,也就是我要效忠的人。他不在了,我來替他守護他心上人。”

哦,我倔強的阿姐,她因構陷巫蠱之禍判腰斬之刑,卻答應屍體挫骨揚灰給神醫薛義入藥養蠱,只為換取神醫治好翟公子的雙腿。後來我才知道,是翟公子用秘藥讓韓大夫蘇醒。我恨那位翟公子趁火打劫,卻得知是阿姐執著的要報恩。我的阿姐,她從來不願意欠任何人一絲一毫。而我,也在這場巫蠱之禍中失去手臂,是我執意要入宮陪伴阿姐,能留下性命已是不錯,何況還有真心疼愛我的吳越。相比阿姐,我是幸運的。

自阿姐死後,我便離開了長安,再回來時,已是秋風落葉之季,彼時我抱著我那三歲的小女兒,在熟悉的街巷走著,意外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將女兒塞給吳越,急急跟著那人。那人步伐不快,像是很孱弱的模樣,我腳速略微快些就能跟上。

那人進了一處偏僻的院子,一個約摸五六歲的女孩兒出來迎他,他側身站著,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曾經桀驁不馴又妖媚的人,竟然能這樣溫柔。我看的癡了,想上前喚他一聲。不知何時,吳越來到我身邊,“碧雲,走吧,韓大夫不日就要帶女兒回河間去了。”

“河間?”我楞了一瞬,那是我和阿姐的家鄉。“他竟要去那裏麽?”

吳越點點頭。“我想,韓大夫是在意你的阿姐楚服的。”

驀地,我的眼睛濕潤起來,朦朧中,仿佛看見阿姐粲然的笑:“碧雲,我有嫣的骨肉了,你開不開心?”仰起頭來,一行大雁飛過,我笑中帶淚,喃喃道:“阿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傻?”

似乎,聽見阿姐溫柔的回答:“碧雲,阿姐不傻,阿姐清楚的知道,嫣是阿姐的命……”



韓嫣蘇醒時,阿嬌正餵一個兩三歲的小姑娘喝粥。那粥用的是上好黍米熬制,濃稠黏糊,香氣在屋裏氤氳。

他茫然的坐起,渾身無力綿軟,僅能支撐一會兒。

“醒了?“阿嬌不看他,笑著哄那漂亮極了的小女孩,“服兒乖,再吃一口。”

服兒?!

韓嫣瞳仁猛縮,顫栗著艱澀開口,活死人一樣躺了那麽多年,他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努力好久才說:“服……兒?”

女孩兒瞇起眼睛笑,大大張開嘴巴,滿滿吃了一勺。

“好孩子。”阿嬌放下粥碗,摸摸她柔軟的頭發。“去玩吧。”她輕輕拍小女孩的後背,小丫頭高興的蹦到地上,幾步跑出門去,門外是翟黎嬉笑的聲音,看來他們很是熟稔。

韓嫣轉頭看阿嬌,“我……不是……死……死……”

阿嬌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拿了個靠枕給他靠著,韓嫣欲攔“殿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擡起胳膊。

“你昏睡了那樣久,想要自由活動還得緩一緩。”

“昏睡?”韓嫣迷糊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喝下鳩酒身亡的一刻。

阿嬌看著他,眸中沒有一絲情緒,“你以為你為何還活著?那是因為有人用命救了你。”

韓嫣一怔,卻沒勇氣再探究下去,而是把目光轉向窗欞,像是透過窗看到玩樂嬉戲的翟黎和小女孩。“殿下,您……離開……了?”

他雖然不知是怎麽回事,但有翟黎在,他想,應該是皇後偷偷出了永巷,“您……回……回……”他想問,是永遠,還是暫時。阿嬌猜到他的意思,搶先道:“不會再回去了。如今,我很好。這樣的生活也很好。”

果然如此。韓嫣泛起一絲苦笑,他應該睡了很久,久到皇後和翟黎雙宿雙棲了麽?“那個……那個孩子,是不是殿下……和翟……”“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阿嬌似笑非笑的反問。

韓嫣心頭劇震,“如若是……我祝福……殿下,如若不是……不是……”他卻又說不下去了。

他蒼白的臉色,病態的容顏,更有幾分西子捂心的嬌媚,阿嬌看了他良久,久到韓嫣率先別過臉去,“殿下……”“你喚我阿嬌便可,我已經不是殿下了。你也不再是韓大夫,只是個普通人。救下你不合規矩,你便再也無法入仕為官了。”阿嬌道。

“我……我知道……還是謝……謝謝。”“你不必謝我。”阿嬌看著他,似乎想要穿透他的心,“為何不問問楚服?你不想知道她怎麽樣了麽?”

“不……”韓嫣怔楞的看著床沿邊,“不想知道……”那段胡鬧的情意,那個癡情卻終究錯付的女子,像是橫跨在他和阿嬌之間刺,雖然他知道阿嬌根本不在意他,更不會在意楚服,但是……但是他在意……

“你要知道!”阿嬌絲毫不給他考慮的機會,徑直道:“你死後,她為了救你,耗盡心力和壽數制了蠱毒。為了給你報仇,她入宮構陷巫蠱之禍,害得皇帝終生被噩夢所擾不得安寧,害得衛子夫終身囚禁冷宮再不得出。可她卻被判了腰斬之刑。幾年後,她發現蠱毒沒能喚醒你,便許諾薛神醫,將死後的屍身挫骨揚灰為他養蠱,以換得翟黎雙腿痊愈,取得他的秘藥,好容易治好了你!你倒是沒心沒肝的人!根本不願意提到她!!”

“唔,你看,我倒要……多謝……翟黎了。”韓嫣笑道。

“韓嫣!”阿嬌劈手一巴掌打得韓嫣的頭歪向一邊,“你到底有沒有心?!”

“心?”韓嫣呵呵的笑,“死了的人……哪裏來的心……”

阿嬌失望道:“原以為……原以為你至少會動容……”“動容?”韓嫣突然看向阿嬌,狹長的眉眼是深邃不見底的陰霾,“服兒要的,從來不是……我的憐憫和同情。”

“韓嫣……”

“今生……我心只有一人,註定辜負。只望來世,我希望能……愛她寵她,給她想要的。”韓嫣一氣說完,淺淺的笑,“服兒說我傻,她何嘗不傻?”

阿嬌覺得舌尖有什麽東西苦澀難當,“終是悔悟遲……”

“遲了。”韓嫣笑道,笑容裏隱約透著厭世之相。阿嬌震驚道:“你可千萬別……”“殿下以為我要做什麽?”韓嫣還是笑著,晶亮亮的眼眸再沒了魅惑嬌氣。

“你瞞不過我。”阿嬌嘆道,“但是韓嫣,楚服不在了,可她留下最重要的寶物,你可知道?”

韓嫣絲毫不為所動,“任何財富……對我來說,亦沒有意義了。”

阿嬌搖搖頭,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那是你從未擁有過的財富。”韓嫣不解。阿嬌喚了聲:“思嫣。”剛才那個吃粥的小女孩脆生生的應了,幾步跑進來。

“思嫣……思嫣……思……”韓嫣仔細看那小女孩,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裏浮起,他不敢相信的顫抖,抖若篩糠。

阿嬌給小丫頭一個眼色,小丫頭看了看韓嫣,大大方方喊了聲:“爹!”

瞬間,淚水盈滿眼眶。

‘大夫,服兒日後給您生個漂亮的孩子好不好?名字呢,就叫思嫣。’‘傻服兒,我在你身邊,你還思念我?’‘當然啦,服兒每時每刻都想念大夫。’

那是個晴朗的午後,一個穿戴巫女服飾的美麗少女,用堅定的目光看著高頭大馬上俊俏的青年,說:

“公子,小女子楚服,希望能侍奉您左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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