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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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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盛宴,百官朝賀

公良圩一身明黃龍袍高坐在上,冕旒垂下的珠簾,遮住了他的神色。只一身氣度如高山雲巔。他旁邊端坐著的是一襲正紅色宮裝的梨裳,她今日挽了一個牡丹髻,上面壓了一個綴滿珠翠的鳳冠。看上去端莊大方,已然有幾分母儀天下的模樣。只是她的面色微微發白,連濃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

我挑了一件素雅的淡紫色宮裝,頭上也只是綰了一個簡單的飛天髻,斜插了一支青玉釵,屈席在梨裳的左下側,自我之下,是宮中寥寥妃嬪。而梁國公主梁儀昭並未出現在哪裏。

玉階下,一個蒙面的紅衣女子領著一眾舞妓跳著《鳳凰訣》,相傳此舞為當年南唐後主李煜的夫人大周後所創,舞步紛亂覆雜,極其難跳。尤以當中一節淩空轉,最難掌握,其要求舞者婉轉出鳳凰的優雅姿態和俯看世間的孤傲。

這支舞,千百年來無人敢跳。

昔日,柳扶妗卻也是憑借此舞名揚京都

宴會的紛雜喧鬧惹的我不住的犯頭疼,一味清悠花香迎風而來,微微舒緩了我的昏漲。我心下有些好奇,此香香味不似宮宴上慣用的香,它又是從何處而來。

梨裳的面色越發蒼白,她附身對公良圩說了幾句,便起身退下。

此時,階下那位紅衣女子已經跳到了《鳳凰訣》最難的地方,淩空轉。

只見她拋出一條白綾系與梁柱上,飛身踩踏於上,淩轉優美,舞姿綽綽。月光下,她清冷倨傲的目光將鳳凰於飛,高不可攀的孤冷跳的淋漓盡致。

我不知道當年的柳扶妗是否也跳的這樣好,我只知道,便是大周後在世,所跳之舞,也不過如此了。

滿座文武,皆為驚嘆

那女子已經飛身下了白綾,對著高坐在上的公良圩盈盈一拜,朗聲道

“梁國之女,梁儀昭,恭願聖上聖體安康,姜國千秋萬代”

年輕的帝王,眉目失神,向來如寒潭般冰冷的眼眸,此刻如暖春一般溫柔。他清俊的面容上卷過大喜大悲的顏色

眾目睽睽之下,公良圩從王座上走下,他忽略了百官詫異的目光,忽略了我驚痛的神色。只向那個女子走去。他將梁儀昭抱起,輕放在王位座旁,那裏該是屬於梨裳的位置,屬於姜國皇後的位置。

一切,都很明了了,姜國的帝王再用行動來昭告天下他對梁儀昭的愛意。

我多留已是無趣,眼見他們情意綣綣,疼痛的仿佛有一把刀在一寸一寸割我的皮肉般。

我只能黯然退下。

因心中記掛著梨裳,我徑直去了“鳳儀宮”

“鳳儀宮”取“有鳳來儀”之意,為歷代姜國國母的寢宮,無論是宮內布局,還是宮外裝潢,皆是後宮六宮七十二院的翹楚。

此刻,它卻顯得這樣寂寞冷清。

宮門外只點了一盞昏暗的宮燈 ,宮內更是黯淡無光。

“好些懶怠的東西,室內這樣昏暗,都無人來點一盞宮燈,本宮非要好好罰罰你們!”

我見到此情此景,心中難免生氣。

“紅綰,你不要生氣,是我不要讓他們點的”

梨裳虛虛弱弱的聲音從床幃內傳來

“我不想見到,這樣憔悴難看的自己”

我讓梨裳的丫鬟點了幾盞燈燭,室內瞬間明亮起來。

梨裳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蒼白憔悴,一眼望去,竟有幾分病弱西施的柔美。

“不過一場冬寒,怎麽病的這樣嚴重”

我走上前,一股花香撲面而來

“好香”

梨裳從腰側摸出一個精巧的荷包,聲音淡淡道“是鶴望蘭,那位梁國公主送的,說是此像有助於安神順心,開郁通氣”

我接過荷包,打開一看,裏面確定只有一把鶴望蘭的花料,湊近一聞,清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鶴望蘭我是聽過的,它的的確確有安神的功效,只是平白無故,那梁國公主,送這樣的東西給梨裳作甚。

我將荷包還給梨裳,不放心道“此物,可找太醫看過了”

“紅綰可是怕她害我?”梨裳的神色變得倨傲起來“我再不濟也還是靖國的公主,姜國的皇後!她一個小國降女,晾也不敢”

她擺弄著荷包下的流蘇,不以為然道“想來她是怕獨寵後宮,惹我不快,才有此舉”

我心中有浮光掠影閃過,最後歸於沈寂。我暗笑自己多疑,囑咐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她。

“紅綰”

她突然叫住我,臉上閃過孩子般的真摯。

“她獨寵六宮,我知道你很不高興,待我好了,定要好好罰她,替你出這口氣”

心底仿佛有溫熱的泉水緩緩淌過,我笑道“既如此,你可要快些好”

可是,我沒想到。一個月後,梨裳突然薨了。

太醫說是因為她久染風寒,體質太弱。

我不信!

一個月前,她雖然面色蒼白,但也沒有到病重難愈的地步

盡管我心中有再多的不可置信,盡管我心中有再多的悲傷痛苦,也改變不了她被葬在皇家陵寢的事實。

國母突薨,舉國大喪

我在梨裳的葬禮前,見到了一身縞素的公良圩,他依舊是那副清俊的模樣,只是眼瞼下微青,神色頗為凝重。

靖國公主在姜國不過三月便薨,靖國國君知道後,雷霆大怒。已經派了重兵壓入姜國邊境

我與一幹妃嬪跪在玉階下,而梁儀昭以隨侍的身份,站在公良圩的身旁。

我很好奇,憑公良圩對她的深情,竟然遲遲沒有冊封她。

梨裳入殮之後,我緩緩走到公良圩的面前,喚了他一聲

“阿牧”

聲音沙啞淒楚,訴進我這半年來的相思委屈。

公良圩看向我的目光中有難以言喻的覆雜,最後被一抹愧疚憐惜代替

“綰兒……”

他的手就要撫上我的面容,最後被梁儀昭喝斷

“陛下……!”

只那一剎,公良圩便已面色如常,冷冷淡淡,仿佛剛剛愧疚憐惜只是我的錯眼。

“殷卿,你先退下吧”

如今,我不再是綰兒,只是殷卿

熊熊怒火在我心中燒起,這半年來,我之所以能隱而不發,全然是因為我明白縱然他一時情迷梁儀昭,然而能陪他相守到老的人,只會是我。可是今日,梁儀昭不過一聲嬌喝便斷下公良圩對我全部情分,叫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怒火昏頭,我一個巴掌重重的打在梁儀昭的臉上,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哭訴。公良圩便已出手將我掀翻在地,手臂錯骨,一股鉆心的疼痛蔓延全身。

公良圩冷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貴妃殷氏,言行無狀,以下犯上,將其押回淑姳殿,禁足三月,嚴加看管”

如果他看一看我,便會發現我此刻頭發散亂,衣裳臟破,狼狽不堪

如果他看一看我,便會發現我面容上的驚詫幾近絕望

可是,哪怕是一眼,他也不曾給予我

晃晃中,是誰勾起了笑顏。

作者有話要說: 更的有點晚了,,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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