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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落入紅顏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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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淵笑瞇瞇地望著我不答話,卻仍舊一步步上前。

本君眼見著就要退入身後的鯉魚池裏,競淵這廝卻仍沒有停下的意思,奶奶的,欺人太甚!

本君堂堂南境儲君,一沒偷他的,二不欠他的,竟回回在他競淵面前節節敗退,真是豈有此理,若是傳出去,豈不讓那些熱衷於嚼舌根的老神仙們笑掉了下巴!

且不惶論這,若此後我倆都繼了位,那他東境豈不處處都要壓我南境一頭?我豈不是辜負了陛下對我的厚望?

想到這裏,我不由氣上心頭,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君必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思慮至此,本君臉一橫頭一擡腰一挺眼一瞪頭一擡,然而……卻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步步緊逼的太子殿下的下顎。

頭頂一聲痛苦的呻吟,我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競淵他雙手捂著下巴,帶著滿面痛苦之色後退了幾步,似欲開口說話,卻又因疼痛無法言語,表情極為楚楚可憐,另一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了我。

本君瞧著太子殿下痛苦的模樣,一口膿包氣終於舒暢,斜睨著雙眼看著彎著腰齜牙咧嘴的太子殿下,小樣兒,跟本君鬥,有你的好苦頭吃!

然而,好景不長,這廝卻仍舊一副齜牙咧嘴不見消減的形容,使本君心頭的得意漸漸消退轉為遲疑,琢磨著,莫不是撞壞了吧?

可本君近日未曾如何地苦練鐵頭功啊,莫非近日我心情舒暢是以修為精進了?

謝央獄中他受了那樣嚴重的傷勢也未曾見他這般痛苦,莫非我方才的確是用力太過了?

想著方才我不過是無意為之,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自己也不曉得,如此越想心中越是慌亂,競淵來我南境做客,若是帶傷而歸,傳了出去總歸是我南境有諸多不是,再者,這面泛桃花的臉,若是讓我撞壞了,我不曉得,會有多少仙姑神女日夜痛罵詛咒於我。

本君我仙壽正昌,我可不願平白遭一些毫不相幹之人的詛咒。

想到此處,我心中急於上前查看傷情,怎料心頭慌亂中我竟一個踉蹌,撲上前去,繼而……將競淵撲倒在地。

本君今日的力氣,似大的有些出奇。

先是輕輕一碰將威風凜凜的太子殿下撞得齜牙咧嘴,再是輕輕一撲,將挺拔健朗的太子殿下帶倒在地。

這……這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堂堂南界上君,竟然撲倒了東境的太子殿下?

說出去,誰信?

“瀲扶這是投懷送抱嗎?”競淵悶悶的聲音從身下傳來。

送你個頭!

我一聲腹誹直欲出口卻又生生壓下,他這一開口我卻有些狐疑,方才我一心顧著不可思議去了,竟一時間忘記了是撲在競淵身上,且聽這中氣有餘的聲音,哪有一星半點受傷的樣子!

一瞬間我便明白了過來,心中的愧疚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我一邊起身一邊怒道:“原來太子殿下竟是這般天生的戲子!不僅如此,竟卑鄙到背地裏使絆子,方才本君摔倒,怕是與殿下脫不了幹系罷!”

我就說嘛,本君這麽一個嬌弱端莊的女神仙,怎麽可能會有這般大的力氣將撞傷堂堂天族太子,力拔山河可是那五大三粗的巨靈神才有的粗獷手段。

我正欲起身,卻不料眼角瞥見門口一抹刺目的白,使我不禁僵硬了身體。

大師兄靜靜地站在那裏,手中的玉坤扇被他轉來轉去,他身側,跟著滿臉不可思議的紹語。

她將自己的不可思議發揮到極致,聲音尖細,表情好似抓到了一對奸夫淫婦一般愕然:“天啊,姐姐,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即便你與太子殿下再過情投意合,姐姐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般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來啊!昌蕖哥哥,你說呢?”

我心中一冷,正欲說話,身下傳來一道懶散的聲音:“紹語少主,如果本君沒記錯的話,這裏是斂扶的舉翼殿罷,如何能說是大庭廣眾之下呢?再者說了,即便我與斂扶有些什麽,也不是少主你所能指手畫腳的,畢竟,神界等級深嚴,極重禮法,並不是誰都能妄議上君的!”

“我……”競淵一席話將紹語說得啞口無言,她滿面通紅眼中滿是不甘,卻並不敢開罪競淵,只得偏頭看向大師兄,委屈道,“昌蕖哥哥……”

大師兄不輕不重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不得妄議上君。”

他說罷,擡腳走近,將我扶起,拂袖過案放一壺酒,道:“怎的外人面前依舊莽莽撞撞得這般不小心,竟然累及殿下!”

我道:“大師兄,殿下他……”

“東境與南境一向交好,殿下蒞臨南境自然是情理之事。”大師兄漫不經心打斷我的話,動作如行雲流水聲音溫和有禮,“殿下遠來,昌蕖因有傷在身未能相迎,還望殿下恕罪!”

競淵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褶子,含笑答道:“競淵自來舉翼殿,並不敢叨擾昌蕖上君。”

我一楞,目光劃過大師兄定在競淵的面上,認真答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師兄弟一向不分家,況且,多年來我大師兄一直主持南境事務,是以殿下來此,理應由我師兄招待才是。”

競淵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大師兄虛擡了手請競淵入座:“昌蕖聽聞殿下好酒愛茶,此乃我師弟泊英所釀,還請殿下莫要嫌棄才是。”

競淵道:“泊英上君的佳釀早已美名在外,競淵求而不得,而今有幸嘗之,自然不勝榮幸,請。”

待他二人各自品了一口酒,我尚意識到旁邊戳了個人在,於是我訝然看過去:“呀,紹語少主,你怎麽還在這裏?”

紹語面上一陣青紅交替,咬了咬唇,面上委屈的似欲滴下淚來,看去十分楚楚可憐:“紹語人微言輕,未有上君言語,不敢私自離去。”

我眨了眨眼,道:“少主太過妄自菲薄了,本君可記得方才你尚且言之鑿鑿地勸誡於我呢!”

自我上次撞破紹語背地裏與大師兄嚼舌頭被妙珠一通下馬威之後,我發現紹語不但不加以收斂,反倒有些變本加厲的趨勢,這使得本君十分不解。

須曉得,紹語在眾人心中,一向是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典範,以往她雖有那麽些個小心思,可因無傷大雅是以我從未記在心裏,而今她竟公然挑釁。

事關我的名聲以及大師兄的情緒,我自然沒有坐以待斃的道理。

斂扶上君,可從來都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我想我已然忍讓了她這麽多年,卻仍舊沒能使她心中對我留存那麽一星半點的仁慈,那麽我若再聽之任之,早晚有一天,我與大師兄都會毀在她手裏。

再者,妙珠開了個好頭,叫我曉得,與其窩窩囊囊憋屈自己卻仍不能使人收手,倒不如挺直了腰板回擊,多少心中可暢快些。

“姐姐你……”紹語的美目有一閃而過的惱怒,卻轉而一副溫順恭敬的姿態向我行了個禮,“紹語方才失言,還望姐姐莫要怪罪。”

我笑了笑:“我是在與你玩笑,你這便認真了,我們是宗親,我怎敢委屈了你,快過來坐。”

事已至此,紹語哪裏還有臉面在待下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眾人跟前才是。

果不其然,她又是一禮推辭道:“姐姐有貴客在此多有不便,紹語還要去面見陛下,且先告退了。”

我起身,看了一眼競淵和大師兄,對紹語道:“我送送少主!”

舉翼殿外,紹語停下腳步,笑意盈盈:“三十多年前陛下宣告姐姐閉關悟道,人都說姐姐出關以後性情多有變化,紹語還當是妄言,而今一見,果然如此。”

“紹語。”我無視她的虛與委蛇,正了面色與她道,“相識十幾萬年,我待你如何?”

我自來懶散,甚少管教或是拷問他人,是以我琢磨了良久,方打算以這麽個開頭做個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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