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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慢慢情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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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笑容漸去,兩只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我。

本君被這幾分哀戚幾分隱忍又幾分受傷的眼神瞅得有些發麻,不欲與他對視,只得轉開眼神,道:“我瞧著你送來的那些東西無一不是至寶,想必是費了功夫的,我又什麽都不缺,你就莫再耗費人力物力了,若讓東界的眾仙神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一番風雨,於你的盛名也毫無益處。”

我話音一落,競淵原本陰晴不定的臉上立刻晴空萬裏,甚為欣慰道:“原來瀲扶是為了我著想。”

我是為了你著想,但並不是你想的那個著想!

我在心中咬牙切齒地腹誹,但為了今日的目的,我忍了,於是本君擺出自己認為最親切的聲音道:“那太子殿下可否不再送瀲扶東西了呢?”

“不行!”競淵袖子一甩,斬釘截鐵道,“瀲扶如此為我著想,我一定要好好待你,東西我不但繼續送,還要送更好的!”

本上君確實有殺人的沖動,有句話說得好,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已經這般忍讓了,今日,你應我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他笑意更大:“莫急莫急,我應,我應!”

未曾想到競淵如此爽快,我一楞,隨即恍然醒悟自己那句話著實有些逼良為娼的意味,而競淵這句話,斷不是應我不再送東西的意思!

本君一不小心,竟又著了這廝的道!

我著實有些惱怒,索性拂袖離去,與這廝交流實在是折本君仙壽,往後想如何便如何,本君概不奉陪!

競淵阻在我面前道:“唉,瞧瞧,還是那般玩笑不得,我答應你,再不送那些珍寶就是了!”

我楞了楞:“果真?”

“斂扶不舍麽?”競淵挑了挑眉。

我連忙搖頭:“不不,如此甚好,你我二人待久了多有不便,瀲扶便先行告辭了!”

行過競淵身側,被他橫手攔住了去路:“斂扶就這麽離去麽?難道……斂扶不該感謝我麽?”

本君氣絕,莫非多年不出天界,這規矩竟倒著來了,本君可是在替你省財省力,你倒好,得了便宜竟欲要在我這裏討好!

真是豈有此理。

想歸想,我卻生怕惹毛了這廝,若他再次開始胡攪蠻纏,只怕今日我不好脫身:“那就多謝殿下了!”

“你……就這麽謝謝我?”競淵似笑非笑。

奶奶的,沒完沒了了!

我忍不住沒好氣地脫口而出:“那殿下想讓我怎麽謝?三拜九叩、焚香禱告還是以身相許?”

“嗳,這最後一個倒是不錯!”競淵身為滿意地摸了摸下顎。

最後一個?

我偏首想了想,一時間不知該惱該羞,須知將將我那番話是話趕話的,以至於到底說了如何混賬話壓根不曉得,沒想到這廝竟還好意思大言不慚地提一提,但說到底話總歸是從本君口中吐出來的,總需圓上一圓:“啊哈哈,殿下真會說笑,啊哈哈……太子殿下地位尊崇,婚姻大事怎麽因了一句戲言,殿下您就莫要再和瀲扶開玩笑了!哈哈,近日來南境瑣事頗多,瀲扶身居要職,理當盡職盡責,先告辭了,告辭了。”

“既是瑣事,便也不急!”競淵不急不緩回答,徑直向前走去,“天河景色在神界享有盛名,即便不為今日之故,昔日曾在蓬萊斂扶允我一諾,可還記得!當日你說他日再謝,既然今日天時地利人和,不若就今日罷?”

他這番話說得言辭懇切,當日蓬萊我確實欠他一個人情,今日又有這麽個緣故,我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否則指不定這個厚臉皮且執著的太子殿下又會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況且只是轉上一轉,若能省下這般多的麻煩,我這筆賬倒也不虧:“盛情難卻,殿下,請!”

昴日星君收拾行囊家去陪他夫人去了許久之後,本君方風塵仆仆地回到了殿中,便見妙珠早已靜候多時。

她一間我便從凳子上跳起撲來,本君私以為不過一日不見而已,她怎地好似多年離別一般這麽急切。

這般想著,只聽她便靠近邊道:“姑姑,你哪裏去了,讓妙珠好等!”

我向來曉得她是個急性子,但卻不這般,只道:“出什麽事情了?”

我這麽一問,她眼睛便紅了,說:“赤瑢的眼睛……”

“怎麽?”我心頭一跳,問道。

妙珠說:“怕是好不了了!”

我想起赤瑢那般漂亮驕傲一個孩子,若是少了一只眼睛,往後多少要受人指點,適逢他又遭此大變,昨日我悄悄去看他,便見他神采不是很好,若是因為這個而毀他一生,妙珠與我終究不會安心,心中霎時有些沈重:“連你師父都沒辦法了麽?”

胤桓在醫術上的造詣,已然登峰造極,只是此事,三界鮮為人知,否則單以藥君那個老倌兒對醫術的癡迷,哪還有他今日的清閑逍遙。

我尚且記得,數萬年前,下界人皇神農氏極擅藥學,藥君便求了師尊投做了一世凡胎做了那神農氏的藥童,此後歸天有所頓悟,足有幾十年未曾開門醫診。

嗳,這般舊事暫且不提,只是胤桓若是無法,多半是的確有些困難,但我終究是不死心,問道:“你師父醫術如此之高,竟也不成?”

妙珠嘆了口氣:“也並非我師父之故,只是這眼睛……非兩樣東西不可,這兩樣東西,極為難尋,而今師父正為赤瑢護法不得抽身,師父說,三日之後若再不能為赤瑢治眼,就真的……真的不……”

我打斷妙珠的話,問:“哪兩樣?”

“一樣是深海萬年蚌的血珠,一樣是大沼澤的瓊梨花。”妙珠說完又問,“姑姑可曉得這是什麽天上地下難尋的寶貝?”

我默了默,嘆了口氣,將莫歆喚來吩咐幾句,便對妙珠說:“血珠固然難得,我卻有一顆,但……”

蚌精年歲本就短暫,而唯有萬年蚌精一生砥礪磨砂嘔心瀝血壽終正寢之後留下的精元,方經大浪淘沙融成血珠,天上地下只怕沒有幾顆,而我所說的這一顆,本是我預備要退還給競淵的。

不錯,競淵近日送我的禮物之中,便有那麽一顆血珠。

不曉得是造化弄人還是命運使然,這顆血珠,我怕是不能還給競淵了,畢竟,我不能眼見赤瑢身在苦難之中而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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