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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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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看白黎這鳥以一種十分不雅地姿勢被蓬萊島主挾在胳肢窩下,但卻是個天生壞事的主,她本著打入敵營做奸細的意願時而在蓬萊老兒腰間掐一把時而戳一戳那老兒的腋窩企圖擾亂其心神以期伺機逃脫。

幸而蓬萊島主是個堅定不移不為外力所誤的人,不僅手頭上每一處攻擊皆拿捏得極有分寸,更能不緊不慢地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將白黎夾得更緊實一些。

可人間有句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被白黎這鳥東啄西啃一通時間久了難免不心煩,是以好巧不巧,蓬萊島主在白黎的某個小動作下一個哆嗦,我便眼見著一道失了分寸的光劍飛向小五。

因我旁觀,是以我觀個真切。

我隱約分析這道光劍的威力以及方向,不偏不倚恰好對著小五的命門,只怕即便不全丟性命,半條卻也綽綽有餘。

我尚沒時間分析蓬萊島主這般修為的人何以會突然間有此失誤,只堪堪來得及飛身上前的同時將手中的翟耀劍祭出。

翟耀劍與那道威力十足的光劍相撞後,我只見那我一向甚少使用的神劍以一種我預料不到的軌跡迅速偏離我預定的軌跡,繼而“嗖”得一聲遁入了遠方的海天之界,在半空的層層流雲中中留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我眾師兄弟撐著護體神光,表情各個有些愕然。

翟耀劍受我精血養護多年,又長年累月借我之靈,早已與我心意相通,我卻剎那間失去了與之感應,在連念三遍召喚之術後,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頃刻間,天際黑雲滾滾而起,混沌一片,怒浪滔天的海水開始迅速匯集,狂風乍起,隱有吞雲之勢。

再一眨眼,黑雲,黑海,狂風,以一種不可抗拒之勢開始向翟耀劍消失的方向匯流而去,速度似有增長地趨勢。

白黎在某人的胳肢窩下無辜地向我眨了眨眼:“白黎,你好像又闖禍了!”

誠然,事已至此,本君心中隱約有了答案,故此我並不否認事態似乎有些糟糕,但是她這個又字,用得使我十分不爽。

但是,本君尚未來得及對他這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言語理論只言片語,便只聽身側很不合時宜地傳來聲色不一的低呼:“裂天!”

競淵上前一步,率先扯出一道印袈結界罩向四方,目光輕輕一掃淡道:“還要繼續嗎?”

蓬萊島主將手中的白黎隨手一丟,微怔的表情漸漸和緩,他動了動好看地紅唇開始發號施令,一指我二師兄三師兄:“你,你,去東邊加固結界!”

又指我四師兄七師弟以及小五:“你你,去西邊!”

而後修長的手指點一點我,又點一點競淵:“你們去南邊!”

他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幽幽扔下這麽一串氣勢恢宏的號令之後,繼而撿起白黎駕著雲一溜煙向北而去。

一節修長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之處那麽輕輕一扯,我已被競淵帶向南方上空,他清冷的聲音飄蕩在原地,似是勸慰又似是威脅我幾位師兄弟:“幾位上君若是不想凡間浩劫一片的話,最好即刻動身!”

我聽二師兄憤怒以及無奈的聲音飄飄蕩蕩漸漸遠去了東方:“這算哪門子邪門事,憑哪般給老子發號施令!”

裂天,顧名思義,乃是天裂出一道縫隙,是以我等幾人刻不容緩,別無選擇。

十三萬年前,上古尊神前堰入魔,撞倒無牙山,天地崩破,撕開天縫,不知地府添了多少孤魂,多少野鬼游離在外不得往生,多少仙神絞沒了三魂七魄。

那時四方諸神,但凡有些神通的,沒有一個得閑的,救死的救死,扶傷的扶傷。

如今,我們所要做的,便是織起一方封閉世界,圍裂天入內,縮小裂天危及範圍,此舉勢如破竹。

裂天快如閃電,幸而我等幾人反應及時,結界適時被撐起之後,我等已然失去了撤退的時機,再觀四周,海水,流雲,狂風,不斷糾結旋轉著以一種迅猛地速度向同一個方向奔湧而去。

撕扯之力自遠方襲來如猛獸的拖曳,隱隱有不可抗力之力,我只覺腕間溫滑的觸感纏繞,競淵沈穩的聲音便落入耳間:“此劫避無可避,你放心,此乃我青龍之筋,水火不侵,刀槍不斷,若被吸入天縫,你我多少有些照應!”

他話以至此,我雖有心抗拒,但他所言卻不無道理,此時此刻,身邊多一個同伴,便多一分希望。

不錯,裂天之外,若被卷入,皆是未知。

有可能生,亦有可能死。

當年神尊開世,天根未穩,時常有裂天出現,往往將天縫附近的人神山海破壞殆盡,神尊花費無數歲月修補,天地方慢慢穩固,而今裂天已少有耳聞。

自神尊修補過後的天地,若非有神力撞擊天地薄弱之處的這種機緣巧合,是不易形成裂天的,十三萬年前的裂天,乃是因為無牙山山基與地根相連,外加前堰入魔無人能夠事先料及,是以頃刻間覆滅之地的山川河流人神仙畜無一幸免,至今那些經歷過的老神仙說起此事,無不色變。

而今我這一劍,當不曉得倒黴催得戳去了哪裏!

索性裂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等幾人合設的結界已足夠阻擋颶風海嘯湧入人間,只是,結界內的一切,蓬萊仙島,我,競淵,我師兄弟,以及在內的所有人,無一能夠幸免。

這場因我幾人而起的劫難,皆全憑造化罷。

幸而本君十幾萬年來雖常與我幾位師兄弟廝混,卻也並非是沒見過世面的神女,我以定身珠壓身在原地抗拒引力,只聽四周風聲海聲雷聲雨聲雜亂交錯振聾發聵,黑雲湧動海天翻滾以我鳳凰之眼竟難以辨別我幾位師兄弟的情形。

“幾位上君修為了得,你放心!”競淵在風雨霹靂中溫沈清晰的聲音,以及手腕間堅不可摧的緊致,突然讓我覺得,在這天崩地碎之間,似乎並不那麽可怕。

可他最後你放心三個字,我不曉得他是讓我放心我幾位師兄弟,還是寬慰我的話,但無論如何,我是極為抗拒這種感覺的,不為當初那檔子事,便為我身為堂堂南境上君,雖為女流之輩,卻也並不能在你東境跟前露怯。

於是我定一定神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桿,扯一扯手腕間的那根牽絆,道:“這個……只怕不妥!”

風摧水疾中的競淵紋絲不動,面上的表情因為天色的黯淡分辨不出究竟如何,只聽他聲音淺淺卻未曾散入風中而潛入耳中,問:“如何不妥?”

我料定他必明白我話中之意,是以我覺得若我不與他挑明說開,他必定是會裝傻到底的,於是我用了些許力氣扯一扯那龍筋,果然堅固無比,只得道:“這個,我不需要!煩請殿下收回!”

競淵周身的風雨似凝了那麽一瞬,再定睛細看,風雨依舊以一種不可捉摸地速度匯集於海天,依舊看不出他的表情,卻只聽他堅定不移的聲音夾雜雷霆之力:“我怕,我需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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