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顧昕把他那屋裏值錢的擺件全都卷走了，和李芙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到馬廄一處，打暈了看守人，拽著他們那兩匹馬就飛奔而走。

大雪飄零而至，迷了人的視線，也掩埋了他們的腳印，他們倆的馬都強健的很，就這樣毫不停歇的跑到了天亮。

不過一個晚上，雪已經能淹沒腳踝了，顧昕從表面上捧起一團雪，把臉紮進去，冰冷的寒意刺激著他的皮膚，他也不那麽倦了。

李芙一直摸著馬的鬃毛，她看向遠方，一片雪白，如果強帶著這兩匹馬過去，可能它們之後就會因為沒有糧草可吃而死，想到這，李芙覺得有些不忍。她拆下馬上的韁繩，那馬嘶了一聲，似乎讀懂了李芙的意思，它看向顧昕的那匹小矮馬。

“人家這就舍不得你了，”顧昕的臉貼在馬臉上，“你算是大了，不該由我決定你的未來了。”

動物也有感情，顧昕的矮馬兩步一回頭，顧昕就一邊吸鼻子，一邊朝它揮手，大喊道，“快走啊，你跑得不夠快被人家嫌棄了怎麽辦，她那麽嬌氣！”

直到那馬跑遠了，再看不見影了，李芙才遞上張帕子，“擦擦。”

顧昕拿那帕子把臉抹了個遍，逞強說，“都是剛才的雪。”

“我們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到燕國。”李芙指了指前方的路，“沒了馬，可能就會慢些。”

“這不是事，”顧昕穿著小皮靴子，踏得腳下的積雪咯吱咯吱響，他把自己的包袱放了下來，拿出件毛披風，又拿了個貂絨做的帽子，遞給李芙，“快裝備上。”

李芙邊戴帽子邊問，“你都從哪找到的這些東西。”

“我們不是經過那個馬夫的屋子嗎，我從那扒拉來的，公主你不要嫌臟就好。”

“不嫌，”李芙戴著一副大手套，整個人都笨拙了不少，她憨笑著擺手，可愛極了。

顧昕看她裹成了個小熊樣，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帽子，“上路吧。”

兩個人穿得十分厚重，雪又大，行走起來十分困難，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沒走出幾裏。

“這樣不是個事啊。”風實在太大了，顧昕大著嗓門喊，不少雪花飄進了他嘴裏，凍得他嘴唇直抖。

“我們要不然等雪停了再走？”李芙道。

“好！”顧昕四處張望，看到一個帶頂的棚子，看樣子已經被廢棄很久了，“我們去那先避避吧。”

李芙被顧昕引著，往那個棚子艱難的走過去，她這一身本來就都是男人的衣服，她又身材瘦小，分外地不合身，要不是顧昕一直牽著她，她可能就要來個倒栽蔥了。

這棚子破得可以，四處漏風不說，連棚頂都不穩定，雪花還是能從那裏漏出來。

但這總比暴露在外面好點，李芙把帽子摘下來，大半的頭發都已經濕透了，她把頭發散了下來，站起來，撥弄著上面的冰碴。

她看顧昕望著外面發呆，忽然起了玩心，把頭發撩到前面，兩只手伸直，退了顧昕一把，“唔啊！”

顧昕果然被嚇了一跳，禁不住後退了兩步，李芙看他要倒，伸出手去扶他。

顧昕借著李芙的力站直了身子，笑道，“公主，你怎麽也這麽調皮，我一直以為你比小公主要沈穩多了呢。”

李芙聽了這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都這樣說，因為我是姐姐，所以也不該胡鬧。”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昕忘了李芙和李蓉明明是同樣的年齡，都只是個少女，“我給你個變個戲法好了。”

顧昕右手掩在身後，再伸出來時上面冒著火苗，顧昕借著這火苗，點著了他放在包裹裏廢紙，“我看這雪實在是很難停下，我們烤烤火也算暖和點吧。”

李芙驚奇地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怎麽弄的，你怎麽弄出來火的？”

“秘密。”顧昕把火柴藏進袖子裏，心想一個沒用過火柴的姑娘實在太好忽悠了。

李芙看他不告訴自己，小小地別扭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掃清了壞心情，因為顧昕串起了幾片火腿架在火堆上。

“你怎麽會想到要帶這些？”

“你要是多離家出走幾次，也會想到了。”顧昕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事情。

“公主你拿著，我去外面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助燃的東西。”顧昕把木枝交給李芙。

李芙接過木枝，好奇心旺盛地左翻翻右烤烤，顧昕盯著她看了半響，才想起來自己一開始想做什麽，他帶著笑意走出棚子，哪還需要什麽火烤，他現在心都已經化成水了。

等顧昕回來的時候李芙正蹲在地上鼓著腮幫子，拼命想留住那一點星火，顧昕趕忙把自己找來的枯枝爛葉堆到她跟前，“公主公主，不用這樣，火滅了還能再生的。”

“這樣啊。”李芙恍然大悟，她書本上懂得東西不少，但這些求生技能確實一點也不通，也沒辦法，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會有一天弄成這副狼狽模樣。

顧昕想到這忽然心疼起李芙來，他沒說什麽，加倍努力地生火，好歹給李芙多些溫暖。

越到後半夜越冷，李芙本來就是怕寒的體質，這一會兒更是渾身顫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昕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衣物都蓋在李芙的身上。

李芙雖然冷，但仍樂觀的很，她在手心呵了口氣，兩只手拼命摩擦，感覺有點暖意了，就把掌心貼在臉上，好歹有點暖和。

顧昕有樣學樣，也摩擦雙手，貼在李芙的手背之上，“雙重保暖。”

李芙的臉紅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取暖方法真的有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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