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休息日，幾人仍是隨著醫科到城西布施。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大家都不比上一次的手忙腳亂，一到地方就開始各做起各自的事情來，很快就搭好了棚子。

李芙這次想試試新鮮的，沒有跟著顧昕，而是和李堯換了活計，把前面顧昕開的方子拿到後面來煮。

她仔細，顧昕也放心，交代了她每樣藥需要的時間，就撒手不管了，同幾個醫科生一起給人問診。

學生們簡單搭起了幾個小竈，李芙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掌控得過來，後來需要煎煮的藥越來越多，在小桌上排起了隊，她也不禁擦擦額頭上的汗，更加賣力。

藥壺燙手，李芙忙的暈乎了，沒在上面墊著布，伸手就想提起來，眼見著就要被燙到，幸好有人手快，一把抓住她，攔了她的動作，李芙這才緩過神來，連忙道謝。

“可要小心點，要不然連文章都改不了了。”崔景翰笑著把布交到李芙的手裏，提醒道。

李芙吐了吐舌頭，“老師怎麽也來了？”

“我上次聽你說得來了興趣，便準備和你們一起，可今個貪睡了些，來晚了。”

“如此啊。”李芙抿起嘴唇，點了下頭，心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動作也變得笨拙了起來。

不過崔景翰處處幫著她，倒也沒出什麽大差錯。

可顧昕那裏就不同了，李堯活脫脫一個搗亂精轉世，拖足了後腿。他不怎麽熟悉藥材，好幾個方子都記得亂七八糟。顧昕把他寫的方子遞給病人，著他們去取藥，還沒送出去，就先拿到手裏改了好幾處。

李堯貴為皇子，顧昕也不能責他責得太嚴厲，只能找了個借口，遣他去做些雜事。但李堯也不是真傻，還聽得出顧昕的話中話，也明白自己確實搞砸了不少事，心裏有氣又煩心，只能蹲在柴火堆邊上哀聲嘆氣。

仗著他心寬，嘆了沒一會兒氣，又恢覆了精神，覺得幹些力所能及的事總比閑在這裏強，就過去幫石蕓接收富貴人家贈的衣服被褥等過冬用品，力氣他還是有的。

江家自然是不會落下這樣的日子，家丁們跟在江婷的身後，把大包小包都擱下。江婷倒沒急著回去，遣散了家丁之後，便墊著腳四處張望，似乎想尋個什麽。

“老師，您找誰啊？”李堯花了不少力氣，流了不少汗，衣服脫了半截，正走到江婷的對面，擡起袖子把額頭上的汗一抹。

江婷把自己的手帕遞過來，“我沒找誰，”她的聲音微顫，像是非常緊張，“我陪家裏人來送東西的。”

李堯接過帕子，笑得無害，“謝謝老師！”

李堯又認真的擦了遍汗，本想直接還給江婷，對上江婷的眼又覺得不妥，道，“我回來洗洗再還給您！”

這話正中了江婷的心思，“不，不用了。”

“不行，一定要還的，就是我洗了之後肯定沒這麽香了。”李堯沒地方放帕子，便直接塞進了自己懷裏。

江婷才放松了一些，眼睛瞄到李堯露著的一邊肩膀，覆又緊張起來“你今天不用煎藥了嗎？”

“還說呢，我姐自告奮勇搶了我的活，我被扔到顧昕的手底下辦事，”李堯想到這就忍不住垂頭喪氣，“顧昕嫌棄我，把我給趕這邊來了。”

江婷以手掩面，輕輕笑了一聲。

李堯以為江婷這是在嘲笑他，心裏十分不服氣，“我不過是不懂這些，我要是懂了，那肯定比顧昕強百倍。”

江婷默默的沒有說話，點了兩下頭，也不知道李堯看沒看到，因為他已經抱著兩個大包袱往棚裏面走了。

江婷快走了兩步，追上李堯，鼓足了勇氣，問道，“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好啊，我哥哥那正忙不過來呢。”李堯興奮地說，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引著江婷向前。

李皖正因為盤點藥材焦頭爛額，猛一看到江婷還以為自己昏了頭在做夢。

“哥，你瞧我給你帶了個好幫手！”

江婷見到李皖馬上垂著眼行了個禮。

李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也擺出太子的架子免了她的禮。

“在外面你們還講這些禮數幹什麽？”李堯看著他倆之間的氣氛著實奇怪，但身後有人在喊他幫忙，他匆匆地和他們倆分了手，趕過去了。

“你要幫忙？”李皖遇到江婷聲音都輕了不少。

“是，”江婷聞言點了點頭，“只怕不能勝任。”

“不難不難，”李皖趕忙掏出藥品清單，“你來念我來記就可以。”

江婷又恢覆了清冷孤高的神情，微微頷首，站到李皖的身邊，拿起藥品清單念了起來。

李皖聽著她的聲音緊張的手心裏都是汗，險些握不住筆，但他不敢在江婷面前失態，強撐著自己。

李蓉老遠瞧著他倆，退後了兩步，拍了拍石蕓，“我哥進展還挺快。”

石蕓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江婷表面上看著那藥品單子，餘光卻追著李堯不放，她想起顧昕和她講過的那一番見識，搖了搖頭，“這可不好說。”

“怎麽就不好說？”李蓉一臉困惑，“我看著挺好的，本來她就應該不討厭我哥哥，多了解了解就知道我哥的好了。”

石蕓笑了一下，“你還不幹活，想不想早點完事去吃東西啦？”

吃可是第一大事，李蓉用力把嘴唇合到一起，以示決心。

石蕓看到她這般淘氣樣子，忍不住嘴角上揚了幾分，做起事來也更有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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