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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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的意思是六娘仍要回到陳家去,南安侯府不會讓她白白受人欺負,肯定會幫她出這口惡氣。

然而這顯然不是六娘想要的。

看著六娘更加灰敗、茫然的神色,安然也覺得心中裏頗不是滋味。

也只能這麽辦。即便是一貫心高氣傲的嫡長女三娘,還不是忍氣吞聲的接受了李氏,接受了庶長子。六娘即便是下嫁,可是除非即刻和離,她仍然要在陳府過一輩子。

到底是鬧出庶長子的事情更折損南安侯府的顏面,還是出嫁之女沒過兩個月就要和離,更讓南安侯府沒面子?

原本六娘嫁給陳謙,在別人看來已經是有些蹊蹺了。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太夫人看著猶自有些不甘心的六娘,淡淡的道:“有時候人的命運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可日子是人過出來的。”

她話裏的意思只得就是三娘了吧。

三娘在最不利的情況下,仍然把日子給過順當了,如今懷了嫡子,婆婆疼愛、丈夫敬重寵著。陳家再怎樣只是商賈之家,往後還要仰仗著南安侯府,他們不敢把六娘給得罪透了。

如果六娘的日子過不好,只能是她自己的原因了。

六娘咬緊了下唇。

趙氏見狀,想到了三娘的境遇,好歹也一改往日對六娘的冷漠,軟言安慰了兩句道:“我見你婆婆倒也是個知情識趣的,這件事家裏給你做主,你就放心罷。”

落井下石的事情,安然還辦不出來。只是她也不願意多花費心力,在六娘和陳謙的事情上。

見六娘的意思,是不想即刻就回去的。也不知道太夫人具體要怎麽辦,是留下六娘幾日,還是讓六娘先回去。起碼該讓陳謙把六娘接過去罷?不過自己把六娘送過來,已經是看在昔日姐妹的份兒上,她沒那麽好心繼續跟這兒耗著。

安然看了已經快到晌午,便想著去毅郡王府把念哥兒接回去。或是在三娘府上用了午飯,或是幹脆直接回平遠侯府。

她才想要開口告辭,只聽到簾子外頭傳來了剪秋的聲音。

“太夫人,六姑奶奶的婆婆和六姑爺來了。”剪秋在外頭通傳道:“先正在外廳候著。”

陳家的反應夠快啊,這就上門來勸六娘回去了?那幹嘛當時不把六娘給安撫好,又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安然腹誹,她恐怕是不能即刻就走的。

太夫人聞言,目光看向了六娘。

六娘眼底露出乞求之色,想要求太夫人為她做主。

“讓她們進來罷。”太夫人跟趙氏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趙氏便揚聲告訴了剪秋。

剪秋應了一聲,依言去了。

“祖母、母親。”安然從繡墩上起身,低聲道:“既是六姐的家事,我還是回避一下罷。”

趙氏才想著答應,太夫人卻道:“九娘,你且留下來罷。你也不是外人,往後你們姐妹間,還少不得要相互幫襯著。”

既是太夫人開口了,安然再不情願也不好拒絕。

其實她的意思,安然也明白。畢竟自己是平遠侯夫人,讓陳家看著,也算是撐場面的人。畢竟平遠侯府的地位,比南安侯府還要高上許多。丁氏原先拜訪南安侯府,言語中也多有跟平遠侯府攀關系之意。

是以安然只得坐了回去。

畢竟安沐和安汐還在太夫人手上,她到底是有所顧忌的。

很快外嘔吐便傳來了腳步聲,簾子被掀了起來,進來的正是丁氏和陳謙母子。

安然下意識的不去看他們,這輩子如果可能,她簡直不想跟這對母子再有丁點的關系。

殊不知,陳謙進門後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六娘身邊的安然。

只見安然此時通身打扮俱是透著侯夫人尊貴的氣派,不似先前的出水芙蓉般的清麗,倒添了牡丹般國色天香的雍容。

還是那樣的美麗,那人動人心魄。

已經成親的安九娘,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更勝從前。

安然算是小輩,縱然貴為侯夫人,也只得站了起來,跟六娘一起打招呼。

陳謙目光黏在安然這邊,而在場的其他人,俱是以為陳謙在看六娘,故此倒都沒太理會。

丁氏和陳謙給太夫人和趙氏見過禮。

太夫人雖然對六娘有些冷淡,可是當著外人的面,還是極其護著六娘的。太夫人給趙氏使了個眼色,趙氏便會意的微微頷首。她看著滿面都是諂媚笑容的丁氏,神色客氣而冷淡的道:“親家母好興致,家裏出了件大喜事,我還未來得及跟您賀喜。”

丁氏聞言,顯然早就預料到南安侯府會發難,定然也準備了對策。

“親家母,您這樣說我真真是無地自容了!”丁氏臉色通紅,她忙把陳謙拽到身邊,尷尬的解釋道:“是我教子無方,惹出這樣的事來。我帶著謙哥兒來府上賠不是了。”

趙氏挑眉,冷笑道:“出了這樣事,莫非你以為陪個不是就過去了?六娘才嫁過去多久,就鬧出有孕的妾來,聽日子和六娘進門的時候差不多。陳家在揚州也算是望族,而這就是你們陳家對嫡子媳婦辦出來的事?”

這件事實在是陳家辦得不地道,故此被趙氏指著脊梁骨罵,丁氏也不好還口。

六娘猶自紅著眼圈不說話,安然更是閉口不言,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您說的是,這件事是實在是我們陳家辦的不對。”在來之前,陳家母子想來已經商量好了,丁氏認錯非常痛快。“六娘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嫁過去,府上沒有一個不誇的,我也只把她當自己的女兒疼。”

“是謙哥兒那日喝多了酒,那個丫鬟又是想著一心往上爬的,是個心高的。尋了機會才爬了謙哥兒的床,以為這樣就能給謙哥兒做妾了。”丁氏連忙解釋事情的緣由,她義正言辭的道:“可不日就要迎六娘進門了,我們家是極為敬重六娘的,怎麽會鬧出擡妾的事情來?故此只得先壓下去。”

趙氏聞言,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丁氏。

她也太能顛倒黑白了,這下子倒像是陳家為了六娘,做出了多大的犧牲似的。

“您說的倒是輕巧。”趙氏冷哼一聲,這裏頭破綻百出,真當她聽不出來麽?“若是你們真的有心,當初就該遠遠的把人給打發了,而不是把人留在您的後院養著。莫非預備著不出這事,也挑了好日子擡姨娘不是?”

丁氏聽罷,面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她嗔怒的看了陳謙一眼,似是怨他惹出麻煩來。可是對上趙氏質詢的目光,丁氏還是耐著性子解釋。“親家母,您聽我說。這丫鬟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她也算是官宦之家出身,如今她爹被貶謫到西北做官,家中還有個母親——”

若是陳家這樣解釋這個丫鬟的來歷,倒也能勉強搪塞過去,為何陳謙收用了這個人,陳家卻不敢按照尋常丫鬟那樣對待。

可陳家為何會混進這樣的人做丫鬟?

“還請祖母、母親原諒小婿的無心之失。”陳謙不能光讓自己的母親上前解釋,而自己一言不發,倒顯得他心虛似得。他拿出糊弄安遠良的那一套來,神色恭敬中又透出幾分懊悔來。

“那丫鬟名喚許蕙,至今母親重病、父親遠在西北,家中實在是艱難,才想到要討生活,先前是繡了東西自己賣。”陳謙低聲下氣的解釋道:“母親見她可憐,便買過她幾次東西。她見我母親出手闊綽,又給送銀子送藥給她家,故此便有了非分之想。”

“她說是要到我母親身邊服侍……做個普通丫鬟只為了報答。”

太夫人和趙氏猶自聽著他要怎麽分辨,安然聽到這個人名的那一刻,便楞住了。

和陳謙勾搭在一起的人是許蕙?

世上的事果真的人想不到的。上一世有糾葛的人,兜兜轉轉竟又都湊到了一處!

上一世許蕙進門時,是以平妻的身份。畢竟當時安然身份低微,許蕙又是出身京中官宦之家,作為平妻自然是委屈了許蕙。而安然當時跟她毫無抗爭之力,她一進門,便占了女主人的位置。

安然自然是退居其次。再加上後來安然病重,自然不被許蕙放在眼中。

安然還記得上一世囂張跋扈、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許蕙娘,總喜歡穿一襲紅衣,在她面前晃。青梅和青杏去那些月例,回回都被許蕙刁難。

陳謙喋喋不休的解釋還在繼續。

“誰知道她明知道我迎娶六娘在即,還存了非分之想!”陳謙倒是覺得委屈了,他訴苦道:“那幾日在京中認識的哥們請我喝酒,知道我娶妻在即,為我慶祝。高興之餘難免喝多了些。”

“她爬了床,我當時頭昏腦漲喝多了,實在是不知道……”

到此為止,丁氏母子已經把事情的無奈之處、家裏的為難之處都說清楚了,很是開誠布公,也不管是不是丟人了。

可是在一旁沒說話的六娘,卻在心中瘋狂的呼喊著,真相根本就不是這樣。

哪怕許蕙的身份果真如此,可陳謙對她的態度,分明不是如此!兩人根本就是郎情妾意早有勾搭,而且陳謙對她也坦白了,他就是想要折磨她,她又能如何?當著太夫人和趙氏的面說出來?

這件事可以說出來,可陳謙在粗魯的房事、近乎折磨羞辱她的舉動——還有兩人算是聯手算計過方庭的事,是萬萬不能露餡的。

六娘咬緊了牙關。

只要她洩露出丁點關於陳謙對她不好的消息來,恐怕陳謙會幹脆破罐破摔,把這些事都抖露出來。

這裏頭還有定北侯府的事,興許又牽扯上安九娘,六娘覺得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故此即便是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六娘到底還是忍了下去。

陳謙母子著還算誠懇、老實的態度,一時間讓趙氏和太夫人也無話可說。

末了,太夫人看著陳謙,神色淡淡的問道:“既是你們覺得錯了,預備怎麽解決這件事?”

陳家母子對視一眼,知道南安侯府差不多要松口了,要是他們拿出的法子足夠有誠意、又不讓南安侯府失了顏面,南安侯府不可能揪著這件事不放。換言之,六娘已經是出嫁女,南安侯府也不可能插手太多。

“不瞞您說,我們已經想過。斷然不會委屈了六娘,她畢竟是謙哥兒的原配嫡妻,我們家自然是敬重她的。”丁氏討好的笑道:“這就把許蕙給挪出去,多多許她好處。我會勸她把這個孩子打了,先把她挪出去養著。等到六娘生下嫡子後,再讓她回來。”

陳家最終商量的結果是放棄這個孩子麽?

安然雖說一直沒有發表意見,也在一旁安然聽著。

若是他們真的舍得,為何當初不跟六娘說清楚,六娘也不至於鬧著跑回了娘家。而且把這個孩子打了……安然總覺得有許多方法能留下來,簡直不靠譜。她和六娘本身就是很好的例子。

她們都是從府外回來的,而從三娘的言談中安然得知,趙氏原本是不知道自己和六娘的存在的!

太夫人當初既然能做出這樣瞞天過海的事情來,丁氏為何做不到?

可是陳家已經退讓了,南安侯府又能如何?還死咬著不放?若是傳出去,南安侯府的名聲不好聽,六娘也要背上善妒的惡名。

除非讓南安侯府的人親眼看著許蕙打胎,否則這件事都不可信。可如果陳家已經安排好,另找了一個有孕的女子過來,只說是許蕙,南安侯府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許蕙本人。

即便是六娘,可能都沒看真切許蕙的模樣。

安然倒是認得許蕙,化成灰都認得那種。可她不會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六娘可憐與否放在一邊,她絕不插手陳家的事情。

“六娘,是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次罷!”見六娘在繡墩上垂著眉眼坐著,陳謙終於出聲了,他對六娘柔聲道:“當時我是一時糊塗,中了那許蕙的詭計。你放心,我一定把她遠遠的送走,不讓你看見。”

這已經是陳家能做的最大退讓。

畢竟許蕙不是簽了賣身契的丫鬟,陳家能隨意處置。即便是許家落魄了,許蕙的父親還在西北為官,當初在京中未嘗沒有故交。若是真的鬧出人命來,不僅是陳家要吃官司,恐怕南安侯府也要受到牽連。

即便是太夫人和趙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當然沒有更好的辦法,跟六娘的身份也有關系。她一個出了嫁的庶女,太夫人和趙氏對她的疼愛又能有多少?

安然只是沈默。

“六娘,是謙哥兒錯了,回去讓他好好給你賠罪!”丁氏也在一旁勸六娘,“他糊塗了這一回,心中也是懊悔極了。有我給你看著,你且放心,往後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丁氏信誓旦旦的保證,六娘只覺得可笑。

當初就是她護著陳謙和許蕙,才讓她如今這樣的狼狽和被動。

六娘求助似的目光,還是看向了太夫人。

“既是如此。”太夫人轉了轉手上的佛珠,語氣不急不緩的道:“我希望你們能做到今日所說的。”

太夫人這意思,就是同意陳家母子的解決方法了!

縱然六娘心中咯噔一聲,陳家母子臉上卻是透出松了口氣的神色。他們連忙保證,一定會辦到,未來也會善待六娘,定然不會重蹈覆轍雲雲。

“六娘即便出了嫁,也仍是就我們南安侯府姑娘,若是她受了欺負,侯府斷然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趙氏看著陳家母子,不由道:“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母子二人忙又保證了一回。

“今日就不再叨擾了,我們先接六娘回去,家裏還有一大攤子事呢!”陳家識趣的沒有提六娘偷跑出來的事,在太夫人面前道:“改日再來上門拜見太夫人、親家母。”

這件事還是速戰速決更好些,早些平息,對兩家都有好處。

全程陪襯的安然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見一直沒開口、仿佛受人擺布已經認命的六娘,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九娘,你陪姐姐回去好不好?”

正準備離開的安然不由一怔。

陳謙和丁氏聽了六娘的話,心中倒是很歡喜。

他們的目光早就註意到平遠侯夫人了,只是礙於今日是來給南安侯府賠罪、把六娘接回去,不好就跟安然開口搭話。

若是能把安然請到平遠侯府,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六娘想要拉著安然,還是想要有個娘家人為她做主。包括在處置許蕙的事情上等等。太夫人和趙氏不可能去,三娘大腹便便行動不便,能去陳家幫襯著她的,只有安然了。

安然曾經只是侯府身份低微的庶女,就能幫著三娘鬥倒了李氏,如今她是平遠侯夫人,只是幫她在陳家撐腰,想來不是難事。

她目露乞求的看著安然,也不放開抓著安然衣袖的手。

“姐姐心裏很亂,你只要陪我回到陳家就好!”六娘的聲音又輕又快,她幾乎是在哀求了。

安然不想心軟,她就要抽回自己的衣袖。“抱歉,六姐,我還要去接念哥兒。念哥兒不能離開我太久的。”

可是六娘卻不放過她。

“九娘,姐姐求了你好不好?”六娘不放開安然,她也不顧兩人的對話是不是都被人聽到了。“姐姐知道,過去我曾經做過不妥當的事情,可我知道錯了!”

六娘的眼底露出一抹瘋狂之色。“九娘,難道你非得看我受盡折磨,你才高興?你只是陪我去一趟就罷了,難道姐妹一場,這點忙你都不願意幫?”

說實話,安然還真不願意。

丁氏見狀,忙在一旁對太夫人笑道:“六娘真是跟九姨姐妹情深……我知道這會兒六娘心中正亂著,想要個親近的人陪著。不若九姨就跟著走一趟,也好讓六娘寬寬心。”

陳謙雖然沒說話,目光中卻露出熱切的神色來。

太夫人沈吟了片刻,卻也沒敢替安然做決定。

縱然她手中有能威脅安然的把柄,卻也舍不得用在六娘的事情上。她自然知道安然跟著走一趟更好,可是她也要顧忌著安然的意願。

趙氏自是不太讚同,可太夫人沒開口,她也不好說話。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安然身上,安然被六娘抓著衣袖,死死不放,頗有些騎虎難下之勢。

******

原來秦風送來的名單上,赫然寫著陳謙的名字。

陸明修先前見了,還以為是重名。畢竟陳家當初是最早支持雲舒登基的一批人,如今也是靠著當初的從龍之功,才得了皇商的差事,有了今日煊赫的富貴。瑞親王的舊部還會再拉攏這樣的人?

幸而秦風是個靠譜的,送上的密報裏有各人的詳細情況。

果然這個陳謙,就是九娘的六姐夫,揚州陳家。

仔細論起來,陳謙還不足以代表陳家。陸明修看著密報,微微蹙起了眉,若是瑞親王的人想要拉攏陳家,也該跟陳家的家主陳理談才對,為何要找上陳謙?

“陳家絕對有問題。”陸明修不敢掉以輕心,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的書案,露出思索的神色來。“只是他們接觸的是陳謙,不是陳理,著實有些奇怪。”

秦風這些日子也在同時調查陳家的事,對於名單上出現了陳謙的名字,也留心仔細調查一番。“侯爺,那位自稱樊師爺的人,和陳謙的接觸是在賭坊中,仿佛是他幫了陳謙的忙,陳謙未必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陸明修微微頷首。

到底僅僅是一次試探,還是已經有了實際上的接觸?

這個陳謙實在不簡單,不僅跟瑞親王舊部有關系、還認識李側妃的娘家人——再加上餘舟父親的案子,陳家實在是謎團重重。

可陳家跟南安侯府聯姻了,若是陳家出了問題,南安侯府未免也要受到牽連。

陸明修倒不是真心為南安侯府著想,他想的更多是的安然。南安侯府是安然的娘家,往後在世家貴婦的交際中,若是南安侯府失了體面,也會讓安然被人輕視。

“著重把陳家調查仔細。”陸明修果決的道:“或許會有大發現,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秦風答應著去了。

陸明修放下了密報,他知道今日安然去了毅郡王府。瑞親王的人已經出現在了他們周圍,他覺得不安,決定還是先去親自把安然給接回來。

誰知他到了毅郡王府,卻得知安然陪著六娘回了南安侯府,說是陳家鬧出些事來,六娘來哭訴,要娘家給她做主。

又是陳家!

陸明修不由眸光一冷。

“侯爺,是不是要趕緊把夫人接過來?”秦風在一旁道:“若是那些亂賊真的跟陳家有關系,恐怕夫人會有危險!”

他的話音未落,陸明修已經策馬飛馳了出去。

九娘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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