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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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面上雖是閃過掙紮的神色,卻仍是答應了下來。陸明修神色稍霽,到底還是有幾分聰明的。

“夫人往後就是念哥兒的嫡母了,你若是個聰明的,就該知道念哥兒跟嫡母親近,對他只有好處。”陸明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萍,淡淡的道:“若是你私下裏有什麽小動作——”

陸明修的話音未落,青萍心中猛地一顫,她的身體卻是比腦子更快。她忙紅著眼眶,壓抑著哽咽道:“奴婢萬不敢在侯爺、夫人面前有異心!奴婢日日勸哥兒尊敬夫人、聽夫人的話還來不及,怎麽敢攛掇著哥兒和夫人生分了?”

“還請侯爺明鑒!”

無論青萍怎樣的言辭懇切,陸明修的態度都是淡淡的,除了逼問她時,淩厲的眼神中仿佛掠過刀光劍影的殺伐之氣,讓她心生畏懼。餘下的便是冷淡,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溫柔憐惜。

明明他對著夫人時,整個人都變得柔和,唇角會放松下來,露出淺淺的笑。

“真的是這樣,那最好。”陸明修掃了她一眼,不帶任何感情的道:“否則便是你再擡出誰來,都不管用。”

青萍的心頓時全涼透了,簡直像是被浸泡在混合著冰碴子的冷水中,那徹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翰蔓延。

她不敢直視陸明修的眼,仿佛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最隱秘的心事。

雖說她知道,她藏得很好,並沒有露出破綻來。可是對上那雙銳利的眼,她就是無端的恐懼。

“奴婢謹記侯爺的教誨。”青萍言辭間愈發謹慎起來。

陸明修特意敲打她一番,就是不想她一時糊塗,做出什麽錯事來。到時候他倒是不在乎青萍,可他怕念哥兒傷心。畢竟青萍是從他出生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又是他母親臨終前托孤的人,恐怕她對念哥兒就像是親人一樣的存在。

念哥兒是周城唯一的骨血,而周城為國捐軀,他一定會把周念撫養長大、培養成才,有朝一日恢覆了周□□譽,讓周念堂堂正正的繼承自己父親的功勳。

陸明修又恢覆了那個氣度冷峻、神色端肅的平遠侯,他的聲音不高,卻是一字一句皆是擲地有聲。“念哥兒該多跟夫人培養感情,這些日子就讓念哥兒留在夫人處。”

青萍這會兒亂了心神,唯有念哥兒是她立身的根本,侯爺竟要把念哥兒從她身邊的奪走?

“侯爺,奴婢哪裏做的不好,您說出來奴婢改正就是了,何必讓奴婢離開念哥兒?”青萍急了,忙膝行了幾步道:“從念哥兒出生起,奴婢便照顧在一旁……”

“且念哥兒離了奴婢也不適應,奴婢知道念哥兒什麽神色時冷了餓了,愛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她獻寶似的如數家珍道:“我們太太臨終前特意交代了我要好生守著念哥兒。”

陸明修既是下定了決心,便不容更改。他挑眉,淡然的道:“念哥兒如今的身份是平遠侯府的庶長子,如今夫人才進門,身邊還無子嗣,卻不把庶子養在身邊,這算是怎麽回事?”

青萍一時語塞。

如果不是安九娘嫁入了平遠侯府,那勢必會找一個人來照顧念哥兒。那麽她就很有希望討到一個姨娘的身份,青萍自恃有幾分姿色,日子久了未免不能打動平遠侯。

可偏生在她們進京後,便聽到了平遠侯府和南安侯府的婚事,還是有皇上親自賜婚。

“秦風,明日送青萍姑娘出去散散心,她照顧念哥兒有功,我準她一個月的假。”陸明修不等她的回答,對秦風道:“明日一早你們便出發。”

秦風幹脆利落的應了一聲。

只有把青萍帶走,才能隔絕她對念哥兒的影響。陸明修這幾日見安然情緒不好,為念哥兒的著急,他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如今也只能想出這個法子來。

等到九娘和念哥兒培養好感情,再把青萍放回來不遲。

畢竟青萍是陪著念哥兒從雲南一路艱難的跋涉到了京城裏,又經念哥兒的生母楊氏托付,如果青萍謹守本分,他倒不阻攔青萍留在念哥兒身邊。

端得看她的表現了。

“侯爺——”對上陸明修那雙冰冷的墨色眼眸,青萍還想要再度掙紮,話到了嘴邊,卻都咽了回去。她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卻還是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奴婢聽從侯爺的安排。”

“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跟念哥兒解釋,這一個月的去向。”陸明修語氣平緩的道。

青萍怔住了,隨即她露出一抹苦笑,道:“奴婢知道。”

陸明修給秦風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安排明日把青萍送出去的一應事務。多給她半日的功夫,不過是為了讓念哥兒別起疑,好歹由她出面敷衍過去。

松陽也快步走了進來。

“青萍手中有五萬兩銀票,會托付給你代為保管,無論她以任何理由支取,都給她。”陸明修囑咐道:“只是若為面額大的銀票,你暗中讓人跟著她,弄清楚去向。”

松陽都一一的答應下來。

******

碧蘿突然把念哥兒抱了過來,讓安然有些驚訝。

“是侯爺的意思,說是讓哥兒同夫人多親近些。”碧蘿小聲的對安然道。

想到今日二人才出門買回了許多小玩意兒,安然倒也沒有起疑。笑盈盈的把念哥兒抱到臨窗大炕上坐下,一面招呼翠屏給念哥兒端上他喜歡的點心,一面讓錦屏把今日帶回來的小玩具拿出來給念哥兒。

念哥兒這些日子性子變得有些古怪,說是抵觸安然罷,卻又在她身邊也能自己不哭不鬧的玩,說是親近安然罷,卻也時常一個人發呆,不肯多跟安然說話。

安然把今日從珍寶閣買回來的獅子滾繡球的擺件拿了出來,放在大炕的小幾上,給念哥兒看。

“念哥兒,你看這個漂亮嗎?”小獅子雕得活靈活現,神氣十足。前爪還踏著一個繡球,雕工十分精致。

念哥兒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不懂得什麽材質、雕工,只知道看起來很漂亮,很好看。他點了點頭,聲音軟綿綿的道:“很漂亮。”

安然把這個擺件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道:“這個是你父親送給你的,等會兒他來了。記得說謝謝呀。”

珍寶閣是陸侯爺結賬,雖說這個擺件確實是她挑的。想著念哥兒仿佛有些怕陸明修似的,安然便想著緩和些二人的關系。雖說看起來似乎自己跟念哥兒的關系最僵……安然無奈的笑了笑,起碼不要兩個人都跟孩子不近。

念哥兒歪過頭,眨著大眼睛看著她。他乖巧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喜歡。

安然松了口氣。

“今日出門,還幫你買回了許多新玩具。”見念哥兒的態度有所回轉,安然趁機道:“我讓她們拿過來,教你玩好不好……”

誰知新玩具卻絲毫沒引起念哥兒的興趣,他搖了搖頭。

安然頓時有些挫敗感。

難道她要和念哥兒緩和關系,真的這麽難嗎?

“我要玩翻花繩。”突然念哥兒奶聲奶氣的開口,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瞬也不瞬的看著安然。

已經算是長足的進步了!安然不由苦笑,起碼念哥兒在自己這兒肯提要求了,不再一直沈默著不說話。可是……她今日從外頭幫念哥兒買了不少玩具,竟還比不上隨手截的一段繩子有意思?

安然百思不得其解。

一時間翠屏端了一碟子棗泥糕上來,安然又讓她兌了一小碗蜜水來。她先用帕子托著半塊棗泥糕,餵念哥兒吃了,又讓他喝了半小碗蜜水,才道:“一會兒再吃好不好?”

她怕念哥兒積食,一直都是少量多次的給念哥兒餵點心。

念哥兒輕輕的應了一聲。

錦屏已經把那些玩具都抱了過來,雖說念哥兒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和渴望,卻還是要玩翻花繩。

安然奇怪,起初她還有些難過。難道念哥兒覺得這些玩具是她買的,所以便是喜歡,也說是不喜歡?盡管如此,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來,仍是笑盈盈的對待念哥兒。

她讓錦屏把念哥兒常玩的那兩根繩子拿過來。

“我不會了。”念哥兒看著安然仍舊溫柔的神色,突然開口道。

安然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她微微笑道:“沒關系,咱們再重新練好了。”

念哥兒見她答應,便乖乖的拿起一根繩子,自發的坐到安然身前,好像是坐到了安然懷中一樣。他伸出小手,把繩子套在手上,等著安然開始教他。

頭兩次念哥兒不會,安然便是把他抱在懷中,手把手的教他該如何練。誰知念哥兒竟然記住了。

見他似乎不抵觸自己抱著他,安然稍稍松了口氣,伸出手來,半抱著的念哥兒,聲音越發柔和,耐心十足的手把手教他那幾種最簡單的花樣。

念哥兒乖乖的靠在安然懷中。

他才不會說出來,他就是貪戀她懷中的溫暖和她跟自己說話時的溫柔,才要求玩翻花繩的。這些花樣他都牢牢的記著,一個人在宜蘭院沒意思時,便悄悄的拿出一段繩子來玩。

畢竟萍姨沒工夫陪他玩兒,卻又不許他玩兒這些。

雖說他年紀小,可並不是真的就什麽都不懂。

萍姨說仙子姐姐只是做樣子,在他父親面前討好賣人情,並不是真的喜歡他。可是明明他只提過一次,指著門前的石獅子說,喜歡獅子,仙子姐姐就給他買回了獅子的擺件。

他可從來都沒跟父親提過,而且他有些怕父親。

而且仙子姐姐總是這樣的溫柔,聲音裏永遠帶著淺淺的笑意。

這樣的人,怎麽會害死他娘?

等到陸明修回到正院時,便看到念哥兒乖乖的靠在安然懷中,白嫩嫩的小手上套著繩子,似乎安然在教他翻花繩。

念哥兒已經錯了好幾次了。

他是故意的,他還想聽她抱著自己輕聲細語的說話,像是有種被人疼愛的感覺。除了他娘,還沒有人能這樣溫柔的對他……

可見到陸明修進來,就不一樣了。他急於在父親面前表現,便連續把安然教的都做對了,甚至一個有些難度的,安然還沒來得及教他的花樣,也給解了出來。

“念哥兒真聰明!”安然毫不吝嗇的誇讚道:“這樣難的都能解開,我尚且還要想一會兒呢。”

念哥兒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又往安然懷中靠了靠,仿佛有些難為情似的。

陸明修見到二人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親密,便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只是他還沒說,來了也只是在一旁坐著。

他是家中的獨子,兄弟姐妹全無,長年在外征戰或是為皇上辦事,缺少跟小孩子相處經驗。故此他雖然想補償念哥兒,想對念哥兒好些,卻不知道要從何處下手。

甚至他都不會哄小孩子玩兒。

安然放下了手中的繩子,在念哥兒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念哥兒點了點頭,似乎答應了什麽。

陸明修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

念哥兒從安然懷中剛起身,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對陸明修作揖道:“謝謝父親,送我的禮物。”

陸明修聞言,不由看了安然一眼。

安然給他使了個眼色,陸明修的目光便落在那個獅子滾繡球的擺件上。

原來小妻子竟把這個功勞記在了自己的頭上,陸明修不由心中一暖。只聽念哥兒軟綿綿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很喜歡獅子。”

陸明修清了清嗓子,見安然和念哥兒睜著兩雙一樣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陸明修頓時生出幾分手足錯來。他不想兩個人失望,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妥當。

故此他上前,摸了摸念哥兒的頭,把他抱了起來。“你喜歡就好。”

成年男子寬闊的胸膛確實給念哥兒父親的感覺,念哥兒乖乖的趴在他肩頭,卻是回過頭來,眼睛還在找安然。

安然適時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容。

念哥兒面上露出連個深深的酒窩,卻還是羞澀的模樣。

難得今日下午閑來無事,夫妻兩個便陪著念哥兒玩。主力仍舊是安然,多數時候陸明修只是在一旁看著。念哥兒一會兒看看陸明修,一會兒看看安然,頓時生出幾分滿足之感。

陸明修看著坐在臨窗大炕上的兩個人,心中也是被填的滿滿的。

這就是他曾經期待過的家,如今竟比他想象的還要圓滿。即便他傾盡全力,也會守護住這一份靜謐溫馨,不會讓外頭的風雨吹打進來。

一直用過了晚飯,念哥兒才被送回了宜蘭院。

夫妻兩個對坐著說話。

“我覺得還是先帶念哥兒一段時間更妥當。”陸明修道:“你看今日,念哥兒還是跟你很親近的。這只是時候長短的問題,念哥兒心裏還是喜歡你的。”

安然點了點頭,道:“念哥兒這孩子就是太內向了。”

“我讓青萍先出府一段時日,把念哥兒接過來。”陸明修絕口不提那些糟心事,輕描淡寫的道:“這樣念哥兒更容易跟你親近些。”

安然倒是不反對親自帶念哥兒,只是覺得讓他身邊最熟悉的人離開,對念哥兒會不會有些殘忍了。

“念哥兒不能總是跟著她,鈺哥兒的年紀同他差不多,可是規矩可比念哥兒強多了。”陸明修轉移安然的註意力,一本正經的道:“放在你身邊教養,也好教教他規矩。”

安然被說動了。

無論是往後念哥兒以平遠侯府庶長子的身份長大,還是以周念的身份長大,把他培養成才,才不辜負他的親生父母。

“那就依侯爺說的。”安然點頭,只是她想起恐怕念哥兒要傷心了,不由嘆道:“不知道念哥兒能不能接受得了。”

陸明修分外篤定的道:“放心罷,她不過是出去一段時日,又不是生死決別的。念哥兒看似內向,實則還是很懂事的。”

“改日我帶著念哥兒回趟侯府,再帶著他去我三姐那兒、雲陽郡主那兒拜訪。”安然微微笑道:“總不能一直讓他待在府中,這麽默默無聞的。好歹他此時的身份也是您的庶長子,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先前安然沒帶他出去見人,只是擔心在外頭鬧起來,沒辦法收場。一是顯得她這個嫡母不慈,二是未免覺得念哥兒規矩不好。

如今她看著,念哥兒竟還很是乖巧懂事,她便決定把念哥兒帶出去見見。

最壞的結果便是他的父親這一輩子都無法洗脫投敵叛國的名聲,念哥兒便要以平遠侯庶長子的身份長大。安然此舉一來是不想委屈了念哥兒,二來是不想給陸明修太大的壓力。

即便真的不能翻案,他們也能把念哥兒照顧得很好,不會讓他受委屈,不會讓他九泉之下的父母不安心。

陸明修豈會想不到安然的用心。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忍住要去抱住小妻子的沖動,只是唇角始終揚起。

“這些家務事,全憑夫人做主。”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要緊事,道:“你們若是出門,起碼要帶六個以上的護衛,你只告訴松陽,讓他安排便是了。若是有要緊事找我,讓人衙門先找鄭鵬,柯林和秦風過兩日要離京辦事。”

安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只要乘著帶有平遠侯府標記的馬車,他還是有信心在街上不會有人敢動手的。只是他還要多加一道保險,九娘和念哥兒都不能有一點兒閃失。

******

鄭興這日從軍營回來,回了趟家,便提著米面,有扛著不少柴,來到了許家門前。

來給他開門的是梁氏。

梁氏見了鄭興手中提著的東西,忙把他迎了進來。她心中很是感慨,鄭家大郎是個憨厚踏實、過日子的好孩子,自己女兒若是能嫁給他,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這孩子,來就來罷,還帶著什麽東西。”梁氏心中高興,嘴上卻是嗔怪道:“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鄭興憨厚的笑了笑。

“嬸子去給你倒水,你先坐。”梁氏笑容滿面的招呼鄭興,似乎臉上的病容都好了許多。

“您別忙活了,我這就走。”鄭興忙道。

盡管他這麽說,梁氏還是給鄭興泡了家裏的好茶,端出了兩碟子自己做的桂花糕出來招待他。

“嬸子,蕙娘她……不在家嗎?”鄭興踟躕了片刻,雖是有些難為情,還是問了。

梁氏聞言,面上的笑容不由一僵,很快便恢覆正常。她嘆道:“你也知道,蕙娘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們家如今這般光景,她去賣些繡品來補貼家用。”

鄭興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心疼的神色。他也不顧不上想是否唐突,拍著胸脯跟梁氏保證道:“嬸子您放心,若是蕙娘嫁給我,雖然日子不富裕,我肯定不會讓她再吃苦。到時候也把您接過去,正好您跟我娘還能作伴……咱們想一想辦法,或許早日把許叔從西北調回來……”

他不會說什麽花言巧語,卻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梁氏的心坎兒中。

如果真的能這樣,便是最好的結局了!故此梁氏愈發堅定了要說服自己女兒答應的決心。

還不等梁氏說話,許蕙的聲音倒是先從影壁後傳過來。

“我倒不知道,鄭家大哥什麽時候也會說大話了。”許蕙神色冷淡的走了過來,眼中閃過一抹嘲諷。“這樣花言巧語的哄騙我娘,有意思麽?”

今日她仍是無功而返,正是氣不順的時候,卻偏巧碰上了鄭興到了她家中。故此她把火氣都撒在了鄭興身上,道:“你倒是說說,怎麽把我爹從西北調回來?”

鄭興本來見了許蕙滿心歡喜,還不來得及有所便是,便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梁氏忙斥責許蕙道:“蕙娘,還不給你鄭大哥道歉,胡說什麽!”她轉過頭,又對鄭興笑道:“大郎,蕙娘不是有意針對你,她只是太擔心自己的父親……”

“你死了這條心罷,我是不會嫁你的!”許蕙瞪了鄭興一眼,不給他一點兒好臉色。

鄭興不由心中一涼,卻還是想要努力的解釋。“我是真的想幫許叔……我表哥是平遠侯身邊的得力校尉,還說侯爺看中我武藝不錯,想把我調到他麾下。若是能求動侯爺……”

他的話音未落,許蕙便眼前一亮。

平遠侯這三個字大大的引起她的興趣,這樣就能知道他身邊女子的身份!

她對鄭興的態度立刻就變了,她放緩了神色,柔聲道:“鄭大哥,方才是我心急父親的事,才口出惡言,還請你別放在心上。”

許蕙這番含羞帶怯、楚楚可憐的神色,早就讓鄭興心軟了,他連聲道:“沒、沒事!”

梁氏見女兒似乎有所軟化,忙借口去倒水,把這兒留給他們兩個,想要撮合成兩個人。

若是鄭興真的能到平遠侯身邊做事,便是十分有出息了!怪不得女兒態度轉變……梁氏還兀自高興的想著。

許蕙眼底閃過一道暗芒,面上的笑容卻愈發的溫柔、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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