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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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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寶璐毫不意外的睡遲了,一時睡醒便火急火燎要爬起來給老太太請安去。

謝嶠慵懶的坐起取過床頭衣架上寶璐的衣服又喚人進來伺候,自己準備取衣去沐浴。

畫屏站在屏風外,回了一句:“老太太一早使人過來,說天氣寒冷未免有些備懶想睡幾日懶覺,讓爺和夫人不必過去問安了。”

寶璐眨眨眼,老太太這意思...

謝嶠還坐在床邊,聞言隨即翻上了床,擁著裹著猩紅軟衾的寶璐倒了下去,“老太太貼心,咱們再睡個回籠覺。”

寶璐推了推,又努力挖出他的臉搖一搖試圖讓他清醒,:“也該起了,不然叫人笑話了。”

謝嶠充耳不聞只管將臉往她頸脖埋去,又將她往懷裏攏了攏。

寶璐又推他,“昨日畫屏本來搬了許多賬本來叫我過目,只是不得空,今日須得瞧瞧了,不然也太懶了些。”

謝嶠聽罷,掀開眼簾,輕笑了一聲:“往常老太太老取笑我整日撲在公務上,如今看來我的小娘子比我還勤奮三分。”

寶璐紅了臉道:“謝府偌大一個家人多事雜,我又是沒經驗的,往常在沈家也不得機會接觸理家之事,怕弄不好丟了你的臉面少不得以勤補拙。”

謝嶠聽了眼神閃了閃,正色道:“莫要有壓力,你是謝府的主母,你的話便是我的話,別人不敢置喙半句,要賞要罰憑你定奪就是,左右有我替你撐腰。”

寶璐捧了他的臉笑道,“我自是仗著你撐腰,但上下事務總要了解,且又這般人多,若有有個把刁奴欺主無知做了傷害謝府之事,縱使你跟老太太不責怪我,我也不能原諒自己,既嫁了你便要擔起這個責。”說罷,親了親謝嶠的嘴角,撒嬌道:“起來罷,待會你也與我一起看看,不懂的我還能問你。”

謝嶠嘆息,“你這般用心,若是老太爺在意,定然十分喜歡你,會誇你有謝氏之風。”

寶璐笑著拖了他起來,“起來罷,莫要磨嘰了。”

謝嶠半瞇了眼只好起來,如今只是套了件褲子露出光潔的裸身,謝嶠雖是文官,身材卻是結實半絲贅肉也無。寶璐在裏頭剛掀了猩紅軟衾,挪著小屁股也坐到床沿處來,正欲落腳站起瞥見謝嶠光潔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疤,不像是刀傷倒像是燒傷,便問:“大人手上的疤是被人暗算的嗎?”

謝嶠瞥了眼右手上臂亂紋傷疤,只手拿過衣架上軟綢裏衣,道:“不是讓人暗算的,是當初要考學,老太太氣不過罰我跪祠堂,見我還不悔改便氣得打我,當時餓了一天氣力不足,老太太一打我不小心便撲到旁邊炭盆上去,不小心燙了。”

寶璐聽了也心疼,手撫上一片泛白的疤痕仿佛謝嶠手臂是剛燙的,道:“老太太定也很愧疚。”

謝嶠露出笑意眼眸含喜,覺得寶璐這是在關心他,十分愉悅的在她的發頂吻了吻,“現在都好好的了。”又不顧她的抗議揉亂了她的發頂,這才心滿意足的喚人進來伺候。

二人梳洗罷,吃過早飯,便坐在西側間看賬本。畫屏等人伺候完茶水、點心便下去了。

寶璐看得十分認真,前些時候被謝嶠騙過來當管事的時候她也接觸過一些,不過那時她接觸時間短又一個覺得這個是謝府內務她原過來並未說負責這一塊存著一份不好過多涉及的思想,也並未細看,不過是粗粗掠過。此刻,她看著桌案上厚厚的賬本才覺得肩上擔子重。

畫屏十分貼心的讓管家將賬本分成了四種:府內銀兩用度、來往流水及存銀冊、府內物件清冊、府內下人清冊、謝府產業清冊。這些賬本,寶璐去歲做管事之時已瞧過,不過那時不過是了解個大概並未細看,此番她再看她心中已有計較。她初來府內事務須得理通順了,謝府如今宅大人少下人須得好好調配,第一要看這下人的冊子;第二謝嶠作為官員人情往來少不了,流水冊也得抓緊看了;再後面物件與產業倒是可以慢慢來。

下人冊分男女兩冊,寶璐看清冊上記載著各人現所承擔的工作,但是她想便是用人須得根據每個人擅長的來使效率才高。

“往常這下人是怎麽分配的。”寶璐坐在桌案前擡頭問謝嶠。

此刻謝嶠正倚在塌上拿了一卷書在看,聞言擡頭道:“除卻思我院、永安堂與外書房其他俱是管事萬伯勇與郭順看著分配。”

謝府管事有四:賬房黃生平、雜務管事萬伯勇與郭順、采辦潘西,其中黃生平便是孫嬤嬤的丈夫,因著孫嬤嬤在老太太身邊多年,大家都尊稱一聲孫嬤嬤,潘西是為潘媽媽的丈夫,這兩位應是原來江陰帶來的,這麽多年絕對可以信任。而萬伯勇與郭順謝嶠入京後從買來的家仆中選的的,雖不比黃生平與潘西二人但謝嶠這麽幾年起起伏伏卻也是忠心耿耿。

寶璐暗忖,他二人選用人說來應能信任,只是這次回京這些人都是新買的,分配未免不十分到位不若將二人叫過來問問具體情況。

寶璐思想定便喚綠蘿進來,讓她去請萬伯勇與郭順過來。

不多時兩位管事便到了,站在屏風外問好:“問爺、夫人安。”

寶璐笑著讓翠蕓搬了兩張凳子讓他們坐下又奉上茶。二人皆站著不敢受。

寶璐笑道:“還有許多事要向兩位管事請教,不若坐下細說,若是兩位管事一直站著我心中也不安。”

二人聽了這才坐下,道:“夫人盡管問。”

寶璐道:“兩位管事也知道府上事務多,未免顯得人手緊湊,我瞧冊子上倒是各人職責分的詳細,但多的人手竟是沒了,若是有個宴席之類的未免力不從心。”

萬伯勇忙道:“夫人說的極是,此事我們二人也有思慮過。只是去歲爺剛回京一項忙著修繕院子,一項安排老太太壽宴,後面又是爺大婚。這冊子上各人雖是分配了,但實則這大半年除了永安堂、思我院與外書房外其他人皆是統用的,如今各人也是哪裏有缺哪裏先頂上未曾細細分配。夫人賢德,此一項該是好好思量定下才是。”

寶璐略一思忖便道:“我剛來對各人也不甚了解,不過我想雖是下人卻也要量才施用方好,不若兩位管事說說各人的性格特點之類的。”

二人一喜,這位新夫人倒是位好主母,謙虛願請教又會用人。二人見寶璐說的這般親切,當下無了顧忌,將府中仆役挨個挨個點去。

寶璐也沒閑著,另取了紙筆,細細的記下。記罷,又與兩位管事商討了下府上事務多雜之處,心中有了計較,這才與他們寒暄幾句,讓翠蕓送他們出去。

寶璐細細記罷,才長籲一口氣,回頭一看謝嶠早已倚在軟塌上闔眼睡去。寶璐暗笑,收拾好紙筆起身過去蹲在塌上,見他無知覺,忍不住捏了帕子在他鼻息間拂了兩下。

“他們走了?”謝嶠未睜眼,帶著幾分睡意的語音吐出已然是醒了。

“大人竟能睡著,我真是好生佩服。”寶璐含笑道,“原本我還想叫大人推薦幾個婆子打理這內宅之事,原先我看大小事都是永安堂裏各人分擔著忙活,左右也無章法,我想選幾個婆子分派事情。”

謝嶠掀了眼簾,笑道:“這倒不及,待你你慢慢熟悉了再選人也不遲,這半年我也著實不得空留意這些。”

寶璐捉弄他道:“這般大意叫人賣了也不知道。”

謝嶠將她往塌上摟了摟,眸色清澈饒有興致的與她說笑:“所以才急著娶你進來幫我打理府邸。”

寶璐捶了他一記,小巧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笑容燦爛道:“原來大人按得是這個心。”

謝嶠很享受這樣與寶璐打情罵俏,不禁也彎了嘴角“我對你一向不按好心了。”

寶璐嗔笑了他一眼道:“整日胡言亂語。”

謝嶠欲再逗她,染碧進來站在屏風外傳話:“爺、夫人,老太太使人來請用飯。”

“知道了。”寶璐起身拖著謝嶠的手將他也拉起來,道:“去吃午飯先。”又喚了染碧等人進來,為二人披上的披風。

二人出門,雖已立春但冬寒未消,外頭仍是冷意十足。謝嶠攏了攏寶璐的衣領攬過她的肩這才往外去。

吃午飯之時,寶璐順便說起早上之事,跟老太太提了提打算選幾個得用的婆子幫忙管事。

謝老太太聽了無不心疼,“下面這些事你有條不紊慢慢做去便是,何苦這般急切,累了自己。”

寶璐替老太太舀了一碗雞茸羹,笑道:“左右無事,不過先熟悉熟悉。”又向孫嬤嬤道:“往日裏大小事務都是嬤嬤在打理,到時候還有不少事要向嬤嬤請教,嬤嬤還要幫著勞心。”

孫嬤嬤含笑道:“夫人有此心,我老婆子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嫌麻煩。”又對著老太太道:“現在下人俱是新買的不比永安堂內原帶來的,畫屏對府中事務雖了解到底小姑娘家臉皮薄,這些時日大事俱已忙完,我看著王海家的倒還得空,如今孫兒也大了倒能管些別的事,不若讓她幫襯著夫人。”

謝老太太道:“還是你想的周到,我原道理家之事慢慢上手,只撥了一個畫屏,如今看來王海家的確實合適。”又對著寶璐道:“你也莫急,一件一件慢慢做去便罷,有什麽事我老太太給你撐腰。”

寶璐聽著與謝嶠如出一轍的話,感激道:“上下俱知道老太太和爺疼愛沒有不尊敬的。”

謝老太太聽了這才放心,跟孫嬤嬤道:“回頭跟王海家的說一聲,讓她得空往思我院去坐坐。”

孫嬤嬤應下了。

寶璐笑道:“倒不用這般急,我左右還有別的還未熟悉,有事了讓翠蕓她們去請也不遲。”

謝老太太寬慰幾句,不必十分憂心,慢慢理去便罷。

謝嶠夫婦二人在永安堂吃過飯照舊回思我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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