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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向汪府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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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府距此有三條街的距離,飛劍先往後院瞭望臺上觀望了一圈,流民□□仍在持續,但是此刻多是集中在大街上,且似乎往一個方向移動,飛劍嫌瞭望臺太低,直接跳上了屋頂,此刻他看清了,那些流民似乎往城門的方向去了。

不好,他們是想開城門!

飛劍立刻跳下瞭望臺,道:“姑娘,那些流民似乎想開城門,情況不太妙。”

寶璐聽了也是緊張,但如今她們的形勢已是千鈞一發,忙道:“不管外頭情形如何,我們馬上往汪府。”

飛劍道:“此刻外頭正亂,一時也無馬車,姑娘且等著,我去弄輛馬車來。”

寶璐忙制止飛劍道:“不過三條街,我跑著就過去了。”

飛劍頓了下略不解道:“若此恐形容不整,失禮於汪知府。”

寶璐淡定道:“沒事,就這般去見她。”

綠蘿聽了十分緊張,拉住寶璐道:“姑娘,不若等等。”

寶璐拍拍她的手道:“沒事,你且安心在家候著我。”說罷對著飛劍道:“麻煩你了。”

飛劍略一點頭便提劍挑開門插出門去,寶璐隨即跟上。

三條街的距離對寶璐來說不算吃力,但途中遇到宵小依然是膽戰心驚,幸得飛劍武功高強,幾個流民不在話下。寶璐和飛劍到達汪府時,汪府亦是大門緊閉,但因汪府府邸在此,這條街上鬧事的人倒是少。

寶璐跑了一路青絲微亂,額冒香汗,她顧不得許多,只統統的掠了一把便上前叫門。

門房很謹慎,只在裏頭低聲問:“是誰?”

寶璐心道若報本名別人定是不理睬,便揚聲道:“謝府之人求見,還望汪府開門賜見。”

果然裏頭的人一聽是謝府,急忙拔腿往裏頭通報。

寶璐堪堪等了半盞茶的時間,才聽的從旁邊角門傳來一聲:“姑娘這邊請。”一個門房從那邊探出頭來。

寶璐忙過去,與飛劍二人從角門進去。

二人進去有個婆子已等著他們,他們跟著婆子一路東拐西繞,直到一個裝飾繁覆的門前,婆子才道:“太太請姑娘進去,這位小哥請跟我來門廳裏坐著喝杯茶。”

寶璐回頭對飛劍道:“你且耐心去喝口茶歇歇。”

飛劍點了點頭,隨著婆子過去了。

門內有一個婆子候著寶璐,二人進門後,婆子徑直將她領往了葉氏所居的廂房。

二人才到,便聽得裏頭一陣腳步聲傳出來,簾子掀起,汪立之探出頭來,喜上眉梢道:“沈姑娘真的是你。”連連又驚喜道:“我早上起來聽到外頭流民亂起來了,心中十分擔切你,不知你怎麽樣了,真真是坐立不安,如今見了你我便放心了。”

裏頭的葉氏也聽了動靜,揚聲道:“請沈姑娘進來坐。”

汪立之忙掀著簾迎寶璐進來,接著又跟著進去。葉氏坐在裏屋,裏屋鋪陳華貴,葉氏衣著精貴、滿頭珠釵未見為疫病憂心,只見汪立之也跟寶璐進來,皺了眉道:“立之,你先回去。”

“不要,我也好久未見沈姑娘了,正巧在這說說話。”汪立之在葉氏跟前自小是受寵慣得,說話也沒輕沒重些。

“成何體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該回避著些。”葉氏毫不避諱的動了氣。

寶璐見葉氏疾言厲色,鬢邊珠釵亂碰作響,忙道:“聽說汪二公子開春還要應試,想必日日都要看書的,須得勤勉些考個功名才好。”

汪立之聽寶璐也如此說了,只好作罷,不情不願的向葉氏做了一揖道:“母親,孩兒去溫書了。”

葉氏所聽所聞,雙眉愈發的緊起來,原一開始她也以為寶璐是謝府的親眷,後聽張蓉蓉說起才知,原來只是謝府出來的小妾,這樣的人難登大雅之堂,也虧得老太太次次將她帶在身邊,臨走了還要拜托她照應。這些舉手之勞的小事本來葉氏也應了,誰知從汪立之院裏傳出風聲來,道汪立之對這沈寶璐有幾分意思,三番幾次借故親近,這次半途回來似也與她有關,心中便一下不痛快起來,恨不得將二人隔了十萬八千裏去,方才豈能讓汪立之留在這裏。

葉氏心中雖不悅到底沒表現出來,礙於老太太當初相托不得不應付著。葉氏在汪立之走後才展了眉,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蓋上茶蓋放下茶盞,這才往寶璐處打了眼風,道:“如今外頭正亂,可巧你還過來。”又定睛看了眼寶璐,佯裝有些心疼道:“發簪都亂了,莫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寶璐聽這葉氏在她面前發火,又聽汪立之那番言論,再瞧葉氏神色,心中已然明白幾分,看來這苦情戲是不管用了,便撫順了頭發,道:“跑了幾下有些亂了。”

葉氏只是略點了下頭並不搭腔。

寶璐有求於她不得不再低聲道:“原道戰亂不會波及應當無事,誰知這些流民鬧將起來,如今寶璐心中也十分害怕,所以才冒昧向汪太太求助,前兒聽說衛所已在增援,不知會否派兵過來平息□□。”

葉氏哼了一聲道:“這些不知好歹的賤民,城內鬧疫病,老爺正打算關了門好好整治,慢慢自然會有措施的,誰知他們非但不感恩竟還暴動起來了。老爺早上聽說之時也十分生氣,道是一片苦心無人知曉。”

寶璐平覆了心情,衙門足足有兩日沒有任何措施,別說是流民便是他們普通百姓也要熬不住。她憋下那股忿忿,小心的問:“那如今汪大人可有什麽應對措施?”前因後果多說無益,她只想知道接下來她還能否在這夔州城安穩的待下去。

葉氏瞥了她一眼道:“能有什麽措施,這些是流民又不是叛兵,便是上報朝廷也是安撫為主。老爺早上說派人去請一隊兵來震懾震懾便罷,但方才我讓人去打聽,聽說流民此刻將城門都堵了,衙門的人一時也出不去,只得遲些等事態平穩些。”

“但...外頭那些流民已經開始沖擊普通百姓民房,若是不及時采取措施,只怕傷亡更重。”寶璐忍不住道了一句,誰知惹來葉氏的白眼,冷聲道:“衙門事務並非我們女人過家家嘴上說說這般輕易,老爺是要站在大局看問題的。那些流民都是紅了眼的,若是此刻貿然派衙門的人出去平息,若是衙門的人都叫那些人傷了怎麽辦,接下去的日子衙門的事務誰來承擔。況且老爺已經在想辦法了,定會叫人出去送信的。”

寶璐算是聽明白了,這汪知府只顧著自己的安危,下面的百姓便是生死有命了,便是官兵過來也只是震懾,若是震懾不住呢?寶璐不敢想,心中已是膽寒,這幾日衙門的所作所為她亦看得很清楚,若要汪知府出來撫恤萬萬是不可能了,因為他怕一撫恤引來更多流民聚眾為禍,便是前些日子城中治安問題頻出,他也是忍到出了疫病之後才匆匆一封了之,誰知徹底激怒了流民竟引□□,汪知府每走一步皆是保護烏紗帽的措施,而其他旁左他都不會顧及。而接下來呢?,汪知府是先撫恤,還是等衛所的人過來示威,還是待下一次流民忍不可忍再來一次□□?

寶璐對這位汪知府是死了心,想他出來做個兩全之策是不可能了,為今之計她唯有自保而已。

葉氏見寶璐眉頭緊鎖,淡淡道:“當日老太太交代過我要照料你,外頭這般亂,你若有個閃失我也於心不安。”葉氏本想著接她入府住一段時日,但顧著汪立之心裏頭又煩悶,但若是放任不管,汪立之屆時進京,若老太太問起,自己又不好交代。

葉氏要緊牙關,一字一句迸出來:“不若你來府中住段時日。”

寶璐知葉氏煩她,但保命要緊,只好厚著臉皮道:“我宅子裏共有十來人皆可過來嗎?”

葉氏皺著眉,嫌棄道:“你的貼身丫環可帶兩個,其餘的我府中也沒這麽多地方可提供。”說罷又故意一般,嘀咕了一句:“再說這些外頭的人我也不放心。”

寶璐忍了忍,為了一大宅子的性命她不能有情緒,她低聲下氣道:“宅子裏的人皆是跟我許久的,這幾日他們俱是不眠不休護著宅子,我可擔保他們都是實實誠誠的,只要太太撥兩間偏屋便可,我保證他們不會出來打擾了太太。”

葉氏聽到這裏不禁有些煩躁,語氣不太好道:“我照料你是承老太太的情,其他人可管不著。”

寶璐仍舊是忍著,不放棄繼續道:“多謝汪太太照顧之意,但其他人我不可能不管。”寶璐想往另一個方向爭取爭取:“我知汪太太是個菩薩心腸的,當日應了老太太便不會不顧我,說到底也是我自己讓太太難辦了,這麽多人確實令太太為難了,但讓我棄了他們亦是做不到,不如...”

寶璐看著葉氏的神色,斟字酌句道:“知府大人派人出去送信之時,能否捎上我們十餘人,不瞞太太說我宅子存糧委實不夠,與其在夔州城內餓死不如出去還有條活路。”

寶璐說出這話之際已然對汪知府不抱任何期待了,戰事遲遲未能平息,流民愈來愈多,城中疫病肆虐,宅子的糧食、藥材都要耗盡。她便是相信汪知府這次能平息此次□□,但誰知道以後這些流民又會做出什麽事,她不僅是一個人,宅子還有這麽多人仰仗她,她必須為他們的生命負責。

葉氏心中大喜,如此一來正好可以將她遠遠的送出去,而且對老太太也算有個交代。

葉氏喜色忍著不露,口上依舊是嚴厲道:“衙門公務豈可這般兒戲,再說老太太交代我要照應你的,你若出去有個閃失我怎麽跟老太太交代。”

寶璐低聲道:“我知太太一片好意,但其他人我須得給他們找條活路,我想著蜀中安穩,不若去蜀中避一段時間。”

葉氏仍舊佯裝惱怒,擺擺手道:“莫說了,別說我不應,便是應了,也不一定說的動老爺。”

寶璐聽她這般說只好死了心,想著不若回去拼命守上幾日,汪知府若是真叫人去送信了,相信官兵這兩日便能來,不若候上這一兩日,倒時候城門開了再走也不遲。

寶璐只好道:“多謝太太好意了,相信知府大人很快便能平息□□的。”說罷,便要告辭。

葉氏也閉口不提要接她入府之事,心想她既想出城,那過幾日官兵來了城門一開必是要走的,自己也不必多此一舉。葉氏口上仍是,自個兒要小心些,莫要逞強之類的話。

寶璐敷衍的應了,這才轉出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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