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湖廣動亂

關燈
人散盡,寶璐轉身往房裏去。那媳婦不敢進去,只在門邊候著。

寶璐笑笑道:“姐姐進來無妨,咱們說會話。”

那媳婦黑臉透著紅,厚實的雙手不安的拽著衣角,低聲道:“鄉下人粗魯怕臟了姑娘的房間。”

寶璐想了會,見桌子上有蘋果、花生便捧了盤子出去,拿了些出去塞到她手中,自個兒又坐到欄桿上將果盤往欄桿上一放,道:“閑著也無趣,太陽這般好,不若咱們坐一起說說話。”寶璐拍拍她身邊的欄桿。

黑臉媳婦不敢坐,只在墻邊蹲下,半坐在門檻上,憨笑道:“我坐在這裏便好。”

寶璐也不難為她,拿了一顆花生在剝,問她,“你男人是做什麽的?”狀似隨意和她家常。

“我男人是趕官家馬車的。”黑臉媳婦回答。

“那如今戒嚴了,你男人也不必出去跑車了。”寶璐道。

“聽說東邊打起仗來了,他們幾個男人現在也被拉去訓練,就怕萬一也打到咱們這來。”

寶璐見黑臉媳婦憂心忡忡的,便安慰道:“各府郡都有衛所屯駐,這裏若動起來,他們必定會派兵過來,你便放心吧。”

黑臉媳婦說到這話題也無心吃東西,手中攥著咬了一口的蘋果,滿面愁容道:“我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就聽我男人說了一嘴,說別處的兵一時過不來,要什麽的聖旨,所以他們得自個兒先準備起來。”

黑臉媳婦說的沒頭沒尾的,寶璐卻聽明白了,各地衛所屬五軍都督府管轄,而五軍都督府只有統兵權卻沒調兵權,□□時期調兵權握在□□手中,後先皇仁和不善軍事,這調兵權便漸漸流向兵部,雖說兵部行事調兵權亦需聖上下令再經中書省層層審批,但到底不比□□時期。況新皇羸弱,朝政如今是蕭相在把持,此刻慶安王突然造反,若想衛所調兵過去確實需要不少時日,所以慶安王才能兵分兩路這邊控了荊州那邊又往□□進,若光坐著等援兵過來,只怕慶安王都要打到應天府了,屆時再來個南北割據真是要天下大亂了。

寶璐心驚肉跳的,若是南北割據了便是要天下大亂了,那她更是坐不住了,綠蘿她們還在夔州,她所有的家當也在夔州,便是要逃出來,她必定是要先回去打點起來才能出來,否則的話真是一窮二白去顛簸流離了。

寶璐驚了一跳本能站起來要想辦法回去,但又一想,方才還對謝嶠十分有信心,但此刻怎又自亂陣腳了,謝嶠他們既是知的總不會讓事態失控到那種地步。但又一想,打仗又不是下棋,一步一著都叫你算著了,若夔州當真百分百安全,謝嶠也不會這般使計弄她來驛站,不就是怕有失算之處。寶璐又一想,夔州到底是個城怎就不比上驛站安全了,若說謝嶠有目的的使她來驛站就說明驛站比夔州安全,驛站都比夔州安全,那說明這兩處皆不會大亂起來,若說夔州比驛站差的就只是流民,許是怕夔州多了許多流民不□□穩而已。

黑臉媳婦見寶璐想的入神,探問了一句:“姑娘在想什麽?”

寶璐忙回神道:“你男人最近想必辛苦,就驛站自個兒練著想必沒什麽章法還得需要自個兒時時註意才是,不過你也不必怕總歸不會大亂起來。”

黑臉媳婦道:“這倒不是,我男人他們都是到衛所校場去拉練的。”

寶璐一怔,忙問:“你說的是衛所,有兵的衛所?”

黑臉媳婦點點頭:“是的。”

寶璐奇了:“方才你不是說別處的兵暫時過不來嗎?”

黑臉媳婦恍然大悟道:“我男人是說怕反兵打到這裏來,別的衛所一時過不來,只得連驛站的壯漢都拉去練兵了。”

這下寶璐完全明白了,原來她所在驛站附近就是衛所駐守地,本朝衛所駐守以府郡地位而定,一府數衛或數府一衛,這便看出來了夔州這附近幾個府便是由這附近的這個衛所駐屯戍守,便是夔州城亂起來還需這邊派兵平息。

寶璐此刻全然解了前面的疑惑,這驛站果真是比夔州城更加安全。而且事態應不會失控,否則飛劍當會強綁她走了,只是夔州總有隱患,比不得這邊安穩所以才將她騙至這裏。

寶璐雖明白謝嶠的苦心,只是心中著實放心不下夔州城,她不能丟了那些產業更不能丟了綠蘿她們在城中擔心受怕。寶璐暗暗下定決定,她非得回夔州城不可,不是她不怕死,只是她賭這場戰役持續不了多久,此刻她卻是相信謝嶠的狡詐的。

寶璐當即問:“這邊戒嚴了,但夔州是貿易要塞,這些商賈豈不虧死了。”

黑臉媳婦點點頭道:“聽我男人說,反兵沿江而下,那些商船都不敢走了,如今那些商賈都日夜走陸路,這兩日都有過去的。”

寶璐瞠目:“他們不要命了,這打著仗還敢貿易。”隨即想到自己也是想辦法去夔州城,和這些不要命的商賈有何區別。

黑臉媳婦也不明,道:“聽我男人說,戰事過了沿江府郡的藥材價格必定大漲,這些商販定想去發這筆財。”

寶璐深以為然,富貴險中求,對商販來說這是發財的大好機會,豈肯錯過。

黑臉媳婦的這一番話倒是給寶璐提供了一條回去的方法。她暗自謀劃,今晚便等著這些過往的商販,搭他們的馬車必能到夔州。

寶璐又吃了兩口將果盤都塞到黑臉媳婦手中,拍拍手上的殘渣,道:“你自個兒再吃會,我去睡一會。”

黑臉媳婦一聽忙起身送寶璐進去,又好生的關了門這才又坐在門外欄桿上剝起花生來。

入夜,寶璐睜著雙眼候在房中,估摸著側房□□的婆子睡熟了,便偷偷摸摸爬起來推開門出來。

寶璐一身男子打扮,她想江湖險惡她一個姑娘家終究不方便,只好做些偽裝。這一身是寶璐朝那黑臉媳婦要來的,她道驛站都是男人,她這身打扮也不合適,不如給她備一身男子的,若想出去走走也方便,黑臉媳婦憨厚沒有懷疑的給她拿了一身她兒子以前穿過的衣服。

寶璐出了門後便往後院走去,得益於這間院子僻靜,她毫不費力的就出了後門,又摸索著往前繞去。

驛站前頭有一塊空地供於來往行人休整,寶璐方才在院子裏時聽見了一些動靜,心中猜想許是有商隊經過。

寶璐偷摸著繞到前頭去,果然漆黑空地裏燈火點點,有一些人在休息說話。寶璐大著膽子過去,驛站的人除了幾個媳婦並未有人見過她更不消說她如今這般打扮,所以她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寶璐上前攀談:“幾位大哥可是往夔州。”

幾個人見她是從驛站方向出來,心想許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倒有幾分客氣,道:“我們不往夔州,不過倒經過那裏。”

寶璐聽了堆笑道:“幾位大哥能否捎我一程,到了那邊我家主人定會厚禮相謝。”

幾位商客聽她如此說倒是生了疑,他們長年在外不得不謹慎些,其中一人便問:“敢問你家主人貴姓?”

寶璐腦子一轉,“姓汪,夔州城汪知府。”寶璐假借汪府之名無非是為了自身安危做些震懾,這些商客只為求財定然不想惹上官家人。

“汪知府?可是前頭才升任了,還大擺宴席慶賀過的那位。”商客中有一人發問。

寶璐忙點頭:“正是我家主人,我有要事緊著向他回稟。”

其他人紛紛問那人怎知道,那人得意洋洋道:“我不僅知道汪知府大擺宴席還知道他剛慶賀過慶安王就造反了把他嚇得夠嗆,這幾日都忙不疊的在巡城。”

眾人哄笑,起哄道:“你就吹牛吧,你是他的起居郎嗎?知道的這般詳細?”

那人不服氣:“那日汪知府擺宴我還進去過,在夔州城的商賈都去恭賀過,那日汪府流水的禮物不知道進去多少,我都是親眼見的。”

一人問:“你那日在夔州,怎麽今日又往夔州那邊去?”

那人答:“我本運了貨往滇南去,雖知半路家中小廝趕來道家中老母病倒,我便在夔州出了貨準備回家侍奉,這才趕上了汪知府的升任宴湊了個熱鬧。出完貨我便往回趕,誰知走到荊州遇上動亂了,我與其他人趕緊上了岸,又聽說戰後藥材會漲,我想著終究是回不去了,不若西去運些藥材回來賺一筆。”

一人笑道:“說你是吹牛了,你還不承認,你下了宴席便出夔州了,如何得知汪知府嚇得屁滾尿流。”

那人不服氣,“我這幾日碰到來往貿易朋友,他們都這般講豈能有假。”

其餘眾人聽了皆是笑,道那人是吹牛。

寶璐心中暗暗算來,汪府宴席後發生的動亂,那麽其實他們出來之時汪知府是知了的,她們未聽說,只怕是不敢叫她們聽了擔心而已。

那人被眾人笑的急了,赤著臉道:“揪著我幹啥,問問這位小兄弟既是汪府的人怎會在這裏?”

眾人一聽也有道理,紛紛問寶璐,既是汪府的人叫驛站派輛官車送去夔州便成,何須這大半夜的搭他們的順風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