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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可以稱之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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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嶠一走,寶璐立刻叫來綠蘿兩個,“方才大人進來可有人瞧見。”

綠蘿知寶璐心思,忙道:“姑娘放心,大人走的是咱們後院的門,染碧姐姐也是翠蕓去叫的,並無人知曉。”

寶璐聽綠蘿如此說才放下心來,這謝嶠還算為她考慮,又想著這般遲了,她的院子本就在府裏東北角,左右也沒什麽院子,再過去便是謝嶠的院了,應也不會惹出什麽風波。

翠蕓見了寶璐滿頭紗布,眼裏立刻蓄起眼淚,帶著哭腔道:“姑娘,你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

寶璐笑笑道:“如今想來也是逞強了。”

翠蕓又道:“方才大人也緊張的很,將你翻過來見你滿臉是血,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讓人去請大夫。”

寶璐想來也是翠蕓的誇張之詞,笑道:“這般黑夜,那裏就瞧得見臉色發白了,這話在咱這屋裏玩笑也就罷了,莫要出去說,免得又惹得不痛快。”

翠蕓點點頭,道:“姑娘沒事就好,我出去也不會提這事。”

寶璐說了一會話,頭又有點暈起來,道:“你們也別擔心了,去梳洗梳洗睡了吧,我也想歇息了。”

綠蘿點點頭道:“姑娘好生歇息,我們就在旁邊塌上。”說罷,掖了掖寶璐的被角,拉翠蕓起來,又放下帳子這才離開。

謝嶠回到房裏,見梢間桌上放著的皺皺巴巴的密函,他拿起密函,用修長的手指將其撫平,隨即撕開火漆印抽出裏面的信箋,上頭不過寥寥數語:慶安王欲動,見面詳談。

頭一次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竟有人這般不知風險的想護住他的身家性命!這滋味...令他震驚過後竟意外的覺得有些受落。這種隱隱有些心悸有些擔憂與後怕的情緒雖令他有種失控的但夾雜其中竟有種期待。謝嶠從未有此奇異的感覺,但意外的竟不覺得討厭,明明方才才從她那邊出來此刻竟又種想去看她的感覺。

謝嶠收回心神隨即掩下不自覺露出的一絲笑,冷淡的抖落信箋移往一邊燭火點了扔在筆洗裏。

“爺,飛劍在外頭站了一個時辰了。”卷簾站在門邊輕聲道。

“今日之事不怪他,讓他回去罷。”

卷簾頓了下,小心道:“方才爺如此吩咐,奴婢已經傳了這話,但飛劍...仍是不肯離開。”

謝嶠擡眼,知飛劍是因寶璐受傷之事,自覺失職前來求罰,他知飛劍性格,若不有所懲罰必長掛於心,便道:“那便罰他在中庭站一晚便罷。”

卷簾松了一口氣道:“是。”

第二日謝嶠未去衙門,因昨晚之事索性休了幾日假。他剛從老太太院回來,染碧已端了一個木盤候著請示,“爺,這些是府裏最好的傷藥,奴婢這便給沈姑娘送去。”

謝嶠點頭,“送去罷。”頓了下又改變主意道:“等下,我自個兒去瞧瞧。”

染碧對寶璐也有所了解,聽謝嶠這般說...有些猶疑道:“但...沈姑娘...”

謝嶠已轉身往外去,“她總要習慣的。”

染碧在後仔細品了品這話的意味,隨即快步跟上前去,看來她要多關心關心這位沈姑娘了。

寶璐今日不用去食肆,無事一身輕心情十分愉悅,雖說腦袋帶著傷但並不妨事,她便歪在塌上看書。

寶璐穿著輕便的衣衫,頭也未梳散著一頭青絲,腦袋下墊了兩個翠色纏枝引枕,架著二郎腿,褲腿滑下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手上捏了一本食譜在看。

謝嶠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他挑了眉,這位沈七姑娘倒是不拘小節,他雖不是什麽正經人,但也是自小受著禮義廉恥的教育,隨即自覺的挪開了眼側了身,清咳一聲。

寶璐轉頭,驚了一跳,謝嶠什麽時候站在屋子裏了!

她忙撐起身坐好,一看她這副裝束與躺著也沒什麽區別,隨即快速下榻奔到衣架前隨便抓了件衣服穿上。

謝嶠側身負手耳聞身後一陣慌亂,直到一切平靜才悠悠轉身,只見寶璐已穿了一件廣袖交領外衣坐在塌上,來不及系腰帶只左右交覆著。

寶璐未曾想謝嶠會過來,此刻衣衫不整的感覺很尷尬,訕笑著道:“不曾想大人會來,有辱斯文了。”

謝嶠並不在意,撩袍在塌上坐下,道:“你身上帶傷自然不用十分拘束。”說著讓染碧將一盤子的藥送上來放在桌幾上,道:“此時雖已入秋,但也不算十分涼爽,你額間的藥需勤換。”

染碧放下盤子就要上前幫寶璐換藥。

寶璐機敏,不敢勞駕染碧,忙道:“不必麻煩染碧了,我待會讓綠蘿她們換便罷。”心中也奇怪,往日綠蘿她們不離她身的,今日怎麽來了人了也不見她們。

“昨日大夫開的藥,今早送來了,我讓她們二人煎藥去了。染碧是我院裏最仔細小心的,定不會弄痛你,你放心好了。”謝嶠愈發自在起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寶璐一聽也無法只得讓染碧松開紗布。

昨日的藥已如數被吸收,此刻寶璐額間的傷雖還腫著卻比昨晚小了一圈,傷口也結了痂,額間只殘留著已幹了的血漬。染碧先用一些清涼的藥水清理血漬,寶璐挺著身子不敢動,就怕刺激到傷口十分疼痛,誰知染碧藥搽上去倒不覺得痛,只覺得冰冰涼涼的。

“大人,這是什麽藥水,倒一點都不刺激。”寶璐覺得大家一直沈悶著未免難受,倒不如找點話題說說。

謝嶠擡眼瞧見她額間的傷口,眼底沈了幾分,隨即撇開眼道:“在京中之時,宮裏賜的。”

“哦。”寶璐應了聲,想來也是,這上等的藥十之八九出自宮廷。

謝嶠看到她方才慌忙中扔在塌上的食譜,道:“你對庖廚之事果真熱愛。”

寶璐瞥了兩眼食譜,有些心虛道:“老太太愛吃,慣常多學幾樣,如今雖有張小姐她們,卻也習慣日常看看。”

謝嶠也不戳穿她,只道:“你對老太太有心了。”

片刻,染碧便已換好了藥,因傷口已結疤便不再纏紗布。染碧將寶璐額間發絲小心的夾到耳後,道:“幸好在發邊,平日裏用頭發擋一擋也瞧不見,這幾日先將這邊的頭發夾起,免得沾了藥。”

寶璐感激沖染碧笑笑道:“謝謝染碧了。”

染碧忙道:“姑娘不必客氣,不必客氣。”又道:“待會我再過來幫姑娘換藥。”

寶璐自是不敢勞煩染碧的,客氣道:“不必這般麻煩,我叫綠蘿她們換便是。”

染碧畢恭畢敬道:“這是染碧份內之事,姑娘不必客氣。”

“你先下去遲些再過來。”謝嶠吩咐。

“不若吃口茶。”寶璐第一反應叫住了染碧,也不管合不合規,她可不想和謝嶠獨處。

染碧只是頓了下,頭也未擡端著木盤做了個禮就走了。

寶璐警鈴大作。

昨晚她不是沒多想,只是她護著密函受了傷,想謝嶠關心一些也是一種禮貌,但今日連染碧都這般客氣恭敬,著實令她不自在起來,她雖不知謝嶠打的什麽主意,總之不能離他太近。

謝嶠盤坐在塌上,兩手搭膝,見她這般反應實在有趣,悠閑端過茶盞飲了一口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總不會吃了你。”

心思被戳穿,寶璐幹笑道:“我是怕對大人伺候不周。”

謝嶠瞥了她一眼道:“我也不是那般天生嬌貴之人。”

寶璐聞言又想起那日老太太所說之話,未免又心軟幾分,低著聲道:“我不是那意思,江陰謝氏名滿天下,耕讀傳家,大人自然不是那般驕矜之人,只是染碧慣在大人身邊,合大人心意些。”

謝嶠面含笑意,仿佛有心逗她般道:“你的意思說,我這些年衣輕乘肥慣了,離了人便生活不了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寶璐忙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寶璐心中懊惱,她本意只是想留著染碧不致尷尬,但此事不能明說,偏偏謝嶠此刻要究根問底,她左右再說他都能歪曲她的意思,只好認慫。

“我並非是那個意思。”

謝嶠看寶璐這樣膽小,心中暗笑,明明有膽子在外經商,在這府宅內卻像個隨時能受驚的小兔子般,話也不敢多說。

“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說,對我不需要這十分拘謹。”謝嶠循循善誘,難得對人有十分耐心。

寶璐搖搖頭,“我沒什麽想法,大人開心便好。”寶璐十分惶恐,捉摸不定謝嶠是何心思,許有恩惠的心情。她現在也已完全放棄了,只求謝嶠報完恩,心裏舒服了,便放了她。

謝嶠身居高位見慣了伏小做低之人,眼前寶璐這般性子與別的人也並無兩異,只是她敢於出去經商的那份膽識,以及昨日的那份勇氣在他心中激起了漣漪,對她的唯諾也無十分反感。他也不急於這一時,他有的是時間同她慢慢磨,他想只要他看上了她,她站在他身邊,眾人恭維著奉承著伺候著,總歸會慢慢放開膽量。

正巧,綠蘿、翠蕓二人說說笑笑的回來了。

寶璐大籲一口氣,見二人端著個木盤進來,盤上的瓷碗裏如黒汁般的中藥隨著走動微微震蕩,藥味隨即便飄來。

寶璐為了掩飾尷尬,故作誇張道:“可別太苦了。”

翠蕓道:“姑娘,這藥活血化瘀,苦也得喝。”

二人此刻才見到謝嶠,匆忙做了個禮。

謝嶠見寶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也不敢看他,也不十分緊逼她,隨即起身下榻,道:“你好好歇息,我遲些再來看你。”

寶璐大舒一口氣,忙下來做禮,“大人慢走。”

謝嶠瞥了眼寶璐低屈的身子,心頭掠過一絲無奈,並未表現出來,負著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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