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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跪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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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一走,綠蘿、翠蕓二人方露出一點神色,坐立不安,亦是覺得這局面十分難辦。半晌,綠蘿方遲遲疑疑的問寶璐:“姑娘,如今該怎麽辦?”

寶璐蔫在桌邊苦笑:“原還在憂心若是出了謝府,如何才能不被沈家盯上,如今看來竟是我們多慮了,人家壓根就不想再和我們扯上什麽聯系。”

翠蕓低聲問寶璐:“那咱們以後該如何?”

寶璐嘆一口氣:“若在京中娘遲早是知的,到時候指不定鬧出什麽事來;若不在京中...人生地不熟,咱們幾個弱質女流一時也無立足本事,只身上這點錢也怕坐吃山空,屆時唯恐叫人欺辱了...”

“姑娘,老太太使人來,尋你過去說話。”

寶璐還沒說完,外頭王婆子便在院裏喚開了。

寶璐止了話對著綠蘿和翠蕓嘆了一氣,“先不說了,我先去老太太那。”

寶璐雖說要走對著老太太卻是有感情的,照舊讓綠蘿、翠蕓好好的將她梳洗起來往永安堂去。

寶璐剛進後院,遠遠的便聽見前頭有哭聲傳來。寶璐暗忖,這一大早的,誰人會來永安堂給老太太找不痛快。

門口的婆子見她來了忙掀簾,寶璐頭一低進了門,裏頭畫屏候著她,見她來了忙將她往裏間引。

“沈姑娘來了。”

寶璐隨畫屏進門,一眼瞥去倒唬了一跳,只見司書司畫二人分左右跪坐在老太太炕前踏腳上哭,杜姨娘跪在稍遠一點地方在哭。

謝老太太一見寶璐來了,便急著要她過去。

寶璐忙三兩步上前去,謝老太太一拉了她的手便擲地有聲的放話,“寶璐你放心,有我老太婆在定不教那不肖的子孫將你趕出去。”

寶璐一看地上這三人形容,面色灰白想必也是一夜沒睡,昨日謝嶠在府裏她們不敢放肆,今日謝嶠一出門,她們便求到老太太身邊來了,看來老太太已然知道昨天之事。

寶璐感激道:“老太太疼愛,寶璐感激不盡。”寶璐被趙姨娘一鬧,此刻全然沒了主意,左右都無法竟只剩留在謝府一條路。但如今她過來瞧三人這般哭鬧亦覺心悶,她難得機會出來,定然不願意再攪合進這鶯鶯燕燕的爭奇鬥艷中,但她如今尚無兩全之法也不敢將話說死了。

杜姨娘素著一張臉十分憔悴,捏著帕子按了按眼角道:“老太太,妾身十六歲便進了謝府,這麽多年來戰戰兢兢未有一刻松懈。您也知道,爺瞧不上妾身,這麽多年從不曾到過武陵閑居,但即便如此妾身半點怨尤也無,只道是一心一意伺候老太太便罷。如今爺尋不著歹人便要將我們統共打發出去落個眼前幹凈,妾身若是中途進來的便也自謀出路去了,可妾身這麽多年只跟了爺一人,外頭早已沒了妾身的容身之處,爺若定要妾身出去,妾身也不敢不從,只好向老太太求三尺白綾做個謝家的魂。”

謝老太太一生情路順遂哪裏聽得了這些話,早已罵開了謝嶠,不肖的子孫,早叫他正正經經娶妻生兒不肯,何苦招來這麽多姑娘,招惹來了又不肯善待,如今又叫她們尋死覓活的。

司書司畫聽了,紛紛勸慰老太太:“老太太,是我們自個兒沒福氣,如今便走也要同老太太告聲別,老太太拿我們做正經人看,我們心中也敬重老太太,只是身為女子,命便是這樣了。爺如今不要我們,我們也不好去別處臟了謝府的名聲,只好求老太太大發善心將我們送到庵堂去出家罷,也算為爺守了節。”

謝老太太一聽一個要尋死兩個要出家,忙拉住寶璐道:“寶璐啊,你可不要想不開呀,你們雖未正經擡了姨娘,但在府中這麽久也與姨娘無異,我是早不知道這事,若是早知道豈由嶠哥胡來。”

寶璐安慰老太太,道:“老太太放心,寶璐是個沒心沒肺的,倒還不曾想這麽多。”

謝老太太拍著她的手道:“你們放心,嶠哥一回來,我便和他說,定不叫他胡來。”

地上三個人聽了寬心,只寶璐一人仍在思慮,她接下來到底該如何,

謝嶠因著在朝中受冷落,又遭了貶斥,早上過去只是去將手頭上的事交代一下中午便回來了。

謝嶠一回到謝府,早有身邊隨從王全候著他,將早上永安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他聽。

謝嶠心知這事情老太太遲早會知道的,因此心裏早也有了準備,也不曾說什麽倒徑直先往永安堂去。

謝嶠進了永安堂,只見地上杌子上坐著素臉簡服三個人,謝老太太冷了一張臉坐在炕上,而炕邊侍立著寶璐。

謝嶠倒是奇了,這沈寶璐據他觀察來看,雖沒十成也有八成把握她是歡喜離開的,她若願意留在這裏,那日何苦踢他洩憤,況這麽久以來只見她往老太太身邊鉆,對他倒是避之如蛇蠍,半分想留在他身邊的意思也無,不想今日卻在這裏見到了她倒是意外。

謝嶠依禮問了老太□□,房中各人人又起身向謝嶠問了安。謝老太太冷著臉道:“嶠哥真是好手段,雷霆之勢將府上的人趕個幹幹凈凈我老太太竟半點不知。”

謝嶠見老太太今日這模樣怕不會主動讓他坐了,但他待會要說的事情還很多幹站著很累,索性自個兒先尋張椅子坐下,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寶璐身邊的椅子。

謝嶠掀起椅子旁邊桌幾上的茶蓋,見是冷茶不悅道:“怎連杯熱茶都無。”

因寶璐挨得近,也不好無動於衷,只好從旁邊暖盒裏取了茶壺倒了杯熱茶將謝嶠身邊的那杯換了。

謝嶠這才滿意,端起茶悠悠的啜了口,才對著老太太說:“我這不是過來跟老太太解釋來了,先喝口茶潤潤喉。”

謝老太太見他不願正經對待,愈發生起氣來,拍著桌幾道:“我不管你怎麽想的,總之這些人你不能說送走就送走。”

謝嶠露出十分為難的模樣,“可是老太太,我書房內丟了東西,一時揪不出人,也只好一刀切了。”

謝老太太冷睨了他一眼,“你外書房從不讓人進,內書房爺只司書司畫二人,丟了什麽東西只管拘了院裏的人來問便是,何苦拿她們撒氣。”

謝嶠道:“這不是問不出來嘛!也懶得費那個心力,我聽聞司書司畫這段時日與各院的人都有接觸,也預料不到是誰,反正咱們都要走了,幹脆裏裏外外換個幹凈,家裏沒那等賊人,老太太也清凈不是。”

司書司畫二人一聽這話,一下滑跪下去又往前挪了幾步挪到腳踏前哭訴道:“老太太是知道我們二人的,自打我們二人進了內書房,盡心盡力從未出過半點錯,此次爺丟了東西,雖說我們二人自覺盡心但也難辭其咎。爺要罰我們我們一句怨言也沒有,但我們二人生是爺的人死是爺的鬼,爺若趕我們出府我們便沒了活路,求老太太憐愛讓我們出家罷,我們二人日夜誦經為老太太、爺祈福。”

謝老太太聽了十分激動指著她二人對謝嶠道:“你丟了東西便揪那人出來,你看看她們尋死覓活的,好歹也是跟了你幾年的,你怎就忍心?”

謝嶠嘆一息,“本為了老太太清凈,如今倒還擾的老太太煩心倒是我的不對了。”

謝老太太哼了一鼻息道:“身為女子本就不易,日子都是依附你們爺們過活,我原想你好好的娶一個妻子正經生活,誰知你愈大愈放蕩,這些年府裏來來去去多少女孩子?我道這些姑娘家跟你一場莫要待薄了她們,吃穿用度都按例來,原先那些你瞞著我送出去的也就罷了,但這幾個是死心塌地跟你的,你總不要做出那等薄幸之事,她們幾個是死心眼的,你今日若是趕了她們出去,保不齊她們就會做傻事。”

司書司畫二人一聽老太太如此說,忙轉了身朝謝嶠求情:“求爺莫要趕我們出去,我們寧願出家也不出謝府。”

謝嶠笑道:“我自然不會待薄了她們,她們的賣身契我已還了,她們若願意我便將她們送到莊子上去,她們願意住多久便住多久,日後若有清白的好人家老太太也可為她們做主。”

謝老太太一聽,倒是動心了,她原本就對謝嶠的行徑不滿,如今這些人若是得了自由身日後又能好好的嫁個清白人家,倒比跟著謝嶠好些。

謝老太太如此思量倒有了幾分松色,道:“你這麽說也不無道理,好好的嫁個人家倒比跟著你這個薄情郎好些。”

謝嶠失笑:“哪有這麽說自個兒孫兒的。”

司書司畫、杜姨娘一聽齊刷刷跪了下來,哭道:“老太太,一女不侍二夫,爺不要我們,求老太太發善心讓我們一了百了罷。”

謝老太太一聽忙道:“這可使不得。”又對著謝嶠道:“但凡有點骨氣的姑娘就該離了你,但難得她們一顆心在你身上系著,叫我老太太看了也不忍心,我老太太便做主讓她們留下來。”

“謝老太太,謝老太太!”地上三人激動叩謝。

“老太太...”謝嶠還想說。

謝老太太一手揮斷他的話,“莫再說了,你若信不過她們,我老太太來擔保,她們再有不規矩的你來找我老太太。”

謝嶠失笑:“老太太這話嚴重了。”又看向地上三人,略帶幾分無奈道:“你們若決意留著便留著罷。”

地上的三人聽了這話才一顆心放到肚子裏,頻頻叩謝老太太。

謝老太太被她們鬧了一早上也累了,對著她們道:“你們回去歇著罷,不日便要去巴蜀,院裏的東西也該收拾收拾。”

三人歡天喜地的謝了老太太,才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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