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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給寶璐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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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謝嶠回府。

謝嶠先去了永安堂問安,出來之時從正屋這邊角門出來。

夜風習習甚是清涼,連謝嶠亦覺難得放松,一掃多日來的疲累。

不知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謝嶠踱步到內書房外,正巧瞧見司書司畫二人從內書房後角門出來。

二人看見謝嶠,忙上來行禮,“問爺安。”

謝嶠“嗯”了聲並未打算停留。

不經意一陣風來引來淡淡杏花香,飄過謝嶠的鼻息引起他幾許思緒,他擡眸看月色如銀,心想今日也好,閑適的回頭問二人:“後園門未關吧?”

司書司畫二人正愁沒話題引到剪雪樓那位身上去,謝嶠此刻問起後園豈不是天助她們。司畫忙道:“未關,未關。”接著又道:“爺想來是知道今日來了一新人喚做琴姑娘,被安排在剪雪樓,下午我和司書還去看過,倒真是位美人,往那雕梁畫棟的樓裏一坐真真跟畫一樣。”司畫暗覷著謝嶠的神色,見他神色如沐便大著膽子道:“爺許久都沒聽曲了,聽說新來的美人彈得一手好琵琶,不若我與司書二人準備些酒菜去剪雪樓賞月如何。”

謝嶠微微笑,心中似有別的心緒,只是隨意道:“剪雪樓樓高賞月確實美,你與司書二人若有興致,去那邊樂一樂也無妨,不必十分拘束。”說罷,閑步往前去。

司畫聽著這意思不太對,忙跟上去猶疑的問:“那麽爺...”

謝嶠道:“我去青玉齋坐坐。”

二人一聽,猶如澆下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透涼。

二人呆楞間,謝嶠已然轉了方向往後園去。

謝嶠一路往後園去,幸好此時尚早婆子還未鎖門,否則來應門的婆子見了他不知該怎樣的訝異了。

司書司畫二人傷心欲絕,不遠不近跟在謝嶠後面,見他轉過假山果然往那片竹林方向去,此時二人方徹底死心,謝嶠果然是尋沈寶璐去了。

二人僵站在原處就跟石化了般,直到阮香聽丫環說,出院門來喚,二人才回神,失魂落魄的對阮香的問話一概不理。

阮香原與她們勢同水火,但因寶璐這段時日與她們的關系竟也有微妙的變化。阮香原先看著寶璐壓她們一頭心裏暢快的很,後寶璐一人獨受寵愛,連司書司畫二人都被冷落下來,她還找杜姨娘嘲笑她們來著,被杜姨娘一句“誰受寵誰冷落與你何幹,左右咱們俱是冷冷清清的”點醒。阮香一拍大腿是啊,她為沈寶璐搖旗吶喊,到頭來還不是什麽都沒得到,沒準人家心裏還在笑話她哩!中午她去剪雪樓也碰見司書司畫二人,這二人倒是一改往日的高傲,主動與她說起話來,所以如今阮香對司書司畫二人倒也不如原先那般恨。

阮香將二人拉進淩霜閣,又是奉茶又是奉水果,二人一概不吃,只知道垂淚。阮香這才急了,忙讓丫環去請杜姨娘。杜姨娘過來也嚇了一跳,細問之下才知謝嶠之事,各人聽了臉上情緒萬千,勸又不好勸畢竟自己聽了也不舒服,但都不勸著看司書司畫二人這般這般也難受,幹脆叫弄影溫了酒來,大家一醉方休。

那邊謝嶠去敲青玉齋的門,裏邊王婆子一開門,大大的“呀”了聲,見了鬼般忙往裏面跑。

謝嶠倒是怔了怔。

那邊王婆子一路沖到寶璐房門前,喘著氣傳話:“姑娘,爺來了。”

裏面寶璐正梳妝,聽了王婆子的話,滿心疑慮,莫不是這婆子看錯了,也不當一回事,照舊梳頭。

沒兩下,王婆子驚恐的聲音在外響起:“爺!”

“下去吧!”

寶璐一震,這聲音...果然是謝嶠的。

下一刻,敲門聲便響起。

寶璐低頭一看,自己一身雪白通透的薄褻衣,慌忙扯了件外衣罩住,定了定心神這才示意綠蘿開門。

綠蘿開門,謝嶠舉步進來,倒像是到了自己院一樣,一撩袍坐上了正座,含著笑對著寶璐道:“給我倒杯茶。”

寶璐忙去沏茶,完了又親自捧了茶遞上去。

謝嶠接過茶低頭喝了口,擡眸正對上寶璐,只見她一頭墨絲如瀑傾洩下來,小臉白凈像塊羊脂美玉,眼波流轉帶著幾許醉人的迷蒙。

謝嶠撇開目光自然的倚往一邊的引枕,對著綠蘿、翠蕓道:“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同寶璐說。”

綠蘿、翠蕓二人互相望了眼忙看向寶璐。以寶璐這段時日對謝嶠的了解,謝嶠並非那等狂徒,若真想強要了她也不必等今日,便道:“你們先下去罷,這裏有我。”

綠蘿、翠蕓二人相望了眼,隨即做了禮告退。

“上來坐。”

寶璐聞言擡眼,謝嶠朝她示意了下旁邊的位置,寶璐頓了一下,這才挪著步坐了上去。

謝嶠見寶璐只坐了半個屁股,十分拘謹,露出笑意,端坐好,倒了一杯茶放到寶璐跟前。

寶璐見了疑惑,不知謝嶠是何意。

寶璐似乎聽見謝嶠微不可聞的嘆了一息,隨即狀似家常道:“老太太很喜歡你。”

寶璐規規矩矩的答道:“老太太錯愛,寶璐心中感激。”

謝嶠似乎笑了一聲,大概是笑她的拘謹,隨即又聽他道:“老太太舒坦便好。”

“沈七姑娘。”

寶璐一訝,謝嶠這語氣似乎很正經,她不禁擡眼去看他,謝嶠的臉色並無異,依舊是那張好看的臉,帶著微微的笑意,寶璐奇怪明明是如此豐神俊朗又和煦的一張臉,此刻卻帶了幾分她不明白的神色。

謝嶠見寶璐揚起一張好看的小臉滿臉不解的望著他,他微笑了下隨即斂下笑意,帶著幾分寶璐不熟悉的冷靜,道:“老太太很喜歡你,我知道,我覺得這樣也很好。”

寶璐依舊中規中矩道:“寶璐只不過是盡自己的心罷了。”

謝嶠也不在意寶璐的客氣,繼續道:“我朝事繁忙,時常顧不上老太太,這段時日有你在老太太身邊,我瞧著她開心多了。”接著又道:“沈七姑娘。”

寶璐又擡頭看了眼謝嶠,只覺得他今晚嚴肅的緊。

謝嶠見寶璐擡頭看他,想著許是自己太過嚴肅,便露了兩絲笑意,才道:“過些時日我也許會很忙,恐老太太無人照料,屆時還煩請姑娘多費心,莫叫她老人家擔心了。”

寶璐奇了,這不是很平常的事,為何謝嶠說的這般認真正經!

謝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姑娘此件若盡心幫我,日後姑娘若有所求,我必也答應。”

寶璐猛地一擡頭看向他,見他臉色真誠不像是作假,她暗忖,有所求?她有所求便是自由身,他也能答應她嗎?

謝嶠道:“沈七姑娘不必疑慮,我既說出了這話,必定說到做到。”

寶璐腦子飛速的轉動,謝嶠不像是吃飽了撐著來訛她的,若真能兌現了便是她賺到了,若是不能她也不吃虧。寶璐忙先應承下來,“爺放心,老太太疼愛寶璐,寶璐自然也是真心以待。”

謝嶠點點頭,低頭又喝了口茶,想想別也無可交代,隨即起身道:“你也早些睡罷。”說罷便走了。

寶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謝嶠奇怪的很,莫名其妙大半夜的過來,又說了些沒頭沒尾的話給了她一個好處便走了,著實怪異。不過管他呢,寶璐只知道她日後有個大大的好處得。

隨後一連半個月謝嶠都未出現,連謝老太太也奇怪起來,往常謝嶠再忙再遲回來,總也會到永安堂問個安叫她安心,這次連人影都不見了。謝老太太叫染碧來問,方才知道謝嶠這段時日公務繁忙多在外書房歇息。

謝老太太不滿的嘀咕一聲:“再忙何至於連覺都不進來睡了。”

寶璐不免想到謝嶠那日在青玉齋說的話,心中暗想,莫非謝嶠並不是在開玩笑的。

寶璐也不多想,每日盡心盡力陪著謝老太太給她解解悶。寶璐每日進進出出偶爾會碰到阮香,也會得一兩句嘲諷“沈姑娘真是看得清,知道爺不在,便日日跟著老太太獻殷情。”寶璐也不理,這段時日,除卻吳瑛對她表達過理解,以及杜姨娘一如既往的保持中立外,其他四人已經聯合成統一戰線,她進進出出不僅會碰到阮香有時還能碰見司書司畫,當然少不了冷嘲熱諷。但寶璐心中只想著一件事,便是謝嶠的承諾能否兌現,若是能兌現自己便忍那一時。

這日一早,寶璐正陪著謝老太太吃早飯,突然外頭匆忙進來一個婆子,慌裏慌張道:“老太太,聖上駕崩了。”

謝老太太與寶璐皆是一震,謝老太太忙起身吩咐左右:“快吩咐下去,按禮全府縞素。”又對孫嬤嬤道:“嶠哥這段時日不見人,莫非與這事有關?”

孫嬤嬤上來扶她道:“想必是因朝事。”又扶著謝老太太對著左右花錦她們道:“給老太太換衣服。”

寶璐也忙做禮先出來回後園換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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