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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後園的要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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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將四人引到後園門內便偷懶尋了個借口先走了,阮香一跺腳氣極拉住杜姨娘道:“好歹你也是正經擡了姨娘的,如今竟是處處讓那兩個蹄子爬到頭上去,連婆子也不將你放在眼裏。”

杜姨娘是個和事佬的性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兩個也是不依不饒的性子,若較真鬧起來難免被老太太責罰。”

阮香橫了她一眼,“你是個軟弱可欺的,”隨即轉而向寶璐、吳瑛二人道,“爺向來被前面兩個纏住無暇踏足咱們這後園,按理說我與你們也有些相爭的意思在裏頭,但爺都不來,咱們還平白爭著豈不叫人看笑話,所以我說咱們應該聯合起來,先將爺的心栓在這後園裏咱們再各憑本事,莫要便宜了外院的。”

寶璐、吳瑛二人皆是無心爭寵的,面對阮香的氣急敗壞也只能報以同情,阮香一跺腳指著她們鼻子罵了一句:“都是些沒用的。”便甩身而去。

倒是杜姨娘有些不好意思:“她慣是個脾氣暴躁的。”

寶璐摸摸鼻子,對此她實在是愛莫能助,也只好應下這句話,對杜姨娘道:“阮姐姐也是一時急了。”

杜姨娘嘆了一口氣道:“你是個明白的,也是個不惹事的,她時不時就會來這麽一回,你久了也就習慣了。”

寶璐微笑著點點頭。杜姨娘見她懂事放心與她們告了別從剪雪樓那邊回去了。

吳瑛見人走了,看著寶璐調侃了一句:“沈妹妹晚上要送宵夜嗎?”

寶璐笑道:“吳姐姐可別嚇我,我還小,我若去送宵夜只怕這裏裏外外的人都要扒我的皮,我還想安安穩穩的長大哩。”

吳瑛笑彎了腰,“那就這麽可怕!”

寶璐道:“我只求安穩度日,並不想惹這些是非。”

吳瑛看著她若有所思,良久方道:“你雖是最小的,倒難得如此。”

寶璐笑笑不做多解釋,走路間前頭已見蘭苑那塊圓石,便道:“漸入冬,明兒我做一個棗杞湯叫翠蕓送來。”

吳瑛笑道:“托妹妹的福,來京這麽些年,近半年最是解饞,連我屋裏鈿兒嘴巴都吃饞了,不過如今老太太已經回來,你的心思該多放在她身上才是。”

因著吳瑛的善意,寶璐也向來不隱瞞自己的心思,再說她也沒什麽害人心思,不過是想在老太太處討個好,以後不至於被趕出去,便道:“老太太剛回來,正是大夥擠著往前獻好的時候,我就不去趕這茬了,一來不想著外院的兩位的眼,二來此時老太太也瞧不見你。”

吳瑛笑笑:“沈妹妹是個細心的,我自然沒別的話,只求你想著老太太的時候也想著我這蘭苑。”

吳瑛與她熟了以後,偶爾倒也會開點俏皮玩笑。她第一次吃到寶璐做的江南小吃竟還傷感的掉了兩滴眼淚。那會還嚇了寶璐一跳心想她雖久未做了,也不至於將人吃哭了,好一番哄問,才知她多年未曾嘗家鄉味一時激動罷了,而後寶璐再有吃的便使人往蘭苑送,二人感情又進一步。

到了蘭苑門口,吳瑛笑意盈盈同她告了別:“我向不屑耍心機、爭風吃醋的,我原以為怕是要孑然一身了,沒想竟遇妹妹這般可人兒,便是這點小心機也覺可愛,還望妹妹心想事成,長久與我在這相伴才是。”

寶璐深深做了一揖:“還謝姐姐不吝賜教。”

吳瑛捂著嘴笑了笑,甩了一帕道:“快些回去罷,夜深了小心著涼。”

寶璐做禮同她告了別這才回青玉齋。

如寶璐所料,接下來幾日果然各房各院爭著往永安堂去,寶璐使翠蕓打聽了下,後園的廚房不是杜姨娘在煲東西便是阮香用著。因謝嶠本就是接老太太回來過整壽的,如今離壽辰也不過短短一旬,別說寶璐不得機會,便是杜姨娘她們也難得湊上前去,府中來賀壽之人絡繹不絕,永安堂內日日的都是歡聲笑語。

寶璐倒也奇怪,按著謝嶠的人品京中官員都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何以這麽多人來賀壽,便是來了也是多攀附、溜須拍馬之輩,她與謝老太太的接觸不算多,倒覺得她偶爾有些清高之氣,又聽謝嶠日常調侃,想必年輕時也是瀟灑超脫的人物,若這些人想來拍她的馬屁她還不待見。

後寶璐問吳瑛方知這裏頭是有緣故的,前朝末年國家四分五裂,武宗先帝是為當時崛起的英雄人物,謝老太太的父親原是前朝太子少師,後因朝堂烏煙瘴氣的便一氣之下辭了官,帶著妻兒回了江陰老家,當時謝老太太方才六歲。

後武宗先帝為統一全國四處征戰,打至江陰時,惜張、謝二人才能還特地拜訪過他們,希望他們再出為官,謝家是不世出的,張少師又有些不事二君的骨氣,後武宗先帝來的勤不堪其擾欲游山玩水去,當時道,其他俱不擔心,只這老來之女無人可托。原老家親戚見識短淺俱恐惹禍上身甚少來往,卻見忘年交謝家之子謝延偲與其女年齡相仿,有意托付給謝家。謝家俱是闊達之人,當即送了一對玉鐲做定,許諾待至十五歲便讓二人成婚,張少師當即了無煩憂帶著夫人游山玩水去了,武宗先帝雖惋惜倒也不再相擾。

張少師老家在江陰,京中已無親舊,而張夫人卻是京城人士,所以這次謝老太太壽辰,來往永安堂的多是張夫人早年在京中的親舊,只是謝老太太當時年幼,又是在江陰長大,對這些親眷已無太多感情,不過是母親親舊禮數上來往。再一個這些人雖是投靠新朝,但已無往日風光,如今謝嶠這般風光豈無攀附之心,另還有一項,謝嶠辦了徐成案,朝中官員貶的貶、免得免,亦有官職空出來,這些人亦是眼紅。只是往常謝老太太素喜清凈不得機會,趁著這次壽宴還不大大的獻殷勤,所以謝老太太一回來,這些人便聞風而動。

寶璐聽罷心道,怪不得謝老太太願意待在別館,怕也有避避親舊這一層意思在裏頭。

因著謝老太太壽辰,前前後後人俱忙,寶璐也安安靜靜在青玉齋內做做自己的事,偶爾去尋吳瑛說說話。

到了壽辰這一日,寶璐她們照例一大早去給謝老太太請安祝壽。謝嶠也在,坐在太師椅上徐徐喝著茶聽她們祝壽。祝壽畢,雖有人心中不舍卻也不敢在這日子上造次,六人皆自覺退出。

接下去謝府便正式開始開府門待客,不消說也是熱鬧非凡,一排富貴奢華的景象,這些自然與寶璐她們也無關,便是連杜姨娘也露不上臉。寶璐和吳瑛看得開,未放在心上,司畫司書二人就十分失落,又因前面正屋要迎賓待客,二人便暫時失了走正屋回院的特權,要與她們一塊從後面走,怨氣便更加一分。阮香無所謂痛快不痛快但瞧司書司畫二人不痛快她便分外痛快幾分。

六人出了角門一走上夾道,阮香的閑言閑語便來了:“一到這正經場合便掂量出各人份量了,此刻便是忙也幸福,此刻若做那富貴閑人,那可就...怎麽說來著?”阮香故意轉向杜姨娘,“那是不是就叫失意啊?”阮香故意拉長音刺激二人。

“你!”司書果然沈不住氣,轉臉就要回擊她,司畫一把拉住她道:“別理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小人得志。”阮香指著自己的鼻子,“哎喲,我平日可是一點都不得志,只是趁著老太太壽辰高興高興,別個平時是真得志,真以為小人變大人呢!誰知一朝打回原形,連老太太的壽辰日都要發火了呢!”

司書司畫二人知今日老太太壽辰不好尋晦氣,少不得忍一忍,冷冷的哼了一記便甩袖離去。

阮香大獲全勝豈不開懷,飛眼瞧向杜姨娘:“今日可是痛快。”

杜姨娘皺著眉微微不悅,“你何苦要去招惹她們。”說罷三兩步便要往前去尋二人安撫她們。

阮香哼了一記,“也是個賤骨頭,日日這般忙前忙後的也不見她得了什麽好處。”一雙媚眼又斜向寶璐二人,見二人又是萬事無異議與世無爭的,說了也是自討沒趣,一甩帕先扭走了。

寶璐與吳瑛在蘭苑門口告了別,自己回了青玉齋,翠蕓見她回院,上來湊趣過來道:“姑娘,今日前面要唱大戲。”

寶璐含笑道:“可別亂跑,前面正待著客,若被那些管事的媽媽們瞧見了可要挨罰。”

翠蕓雖然很想去還是忍住了,有些遺憾道:“我曉得,不過是聽著熱鬧。”

若不是今日這麽大場面,寶璐也就讓翠蕓偷摸著去了,但今日來往的皆是達官貴人,翠蕓若是出了紕漏可不是輕輕罰過這麽簡單,遂又強調了句:“你乖乖在院裏帶著,這兩日可不是鬧著玩的。”

翠蕓縮著肩點點頭。

“寶璐妹妹可在此處。”屋外傳來一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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