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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全府皆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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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多時,二老爺沈宗普、明松、明理、明勇、明學陸陸續續回來,神色亦是緊張,裏間外間的轉悠。

突然裏頭傳來一聲老太太的哭聲,寶琪反應極快,一個箭步就往裏頭去,寶璐她們幾個姑娘以及在外間候著的老爺、少爺們也忙站起身擁進去。

寶璐她們進去,只見幾位太太圍在炕前,旁邊坐著有位白須老先生聽著動靜見是她們進來,眉一皺:“別進來這許多,讓老太太清凈些。”

寶璐幾個並幾個少爺又忙退出來,耳邊傳來老太太的哭喊聲:“你們都圍在這做什麽,還不快去救我兒。”幾位太太怕老太太情緒激動又犯病,忙安撫著:“幾位老爺正忙著,老太太且安心、且安心。”老太太不依不饒指著鄭氏便罵:“你該是拘著自家爺們的,他與什麽人一道你也該勸著些,如今出了這等大事。”鄭氏心裏委屈,又不敢在這當口發作,幹脆扯了一張帕子拭起淚來,程氏忙上前安慰:“三太太累著了。”又忙叫如秋進來伺候。

寶璐幾個在外邊聽著,既不敢說話也不敢走開,依舊在外頭候著。

將午,婆子們來探過幾回也不敢傳飯,只劉嬤嬤帶人給老太太送了參湯及易消化的羹湯,並給大夫送了飯,其餘人等皆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張老大夫由大老爺沈宗德陪著從裏間出來,二老爺沈宗普忙站起來問:“老先生,家父現下如何。”

張老大夫也有些疲累道:“方才老朽已經替老先生熏了一回藥,老先生如今已能開口,待會老朽再開個藥方先服三天,三天後老朽再來覆診一次。”

沈宗普聽了大為寬心,對著老先生做大禮,“老先生大恩沈某無以為報。”

老先生忙擺手道:“沈大人客氣了,客氣了。”

沈宗普又問老太太情況,老先生也一一答了,不過是刺激太大一時淤痰塞心,方才施了一回針已疏通,接下來註意著別讓老太太受刺激便可。二人聽了十分感激,好生有禮的將張大夫一路送出去。

下人們拿著張大夫的藥方急忙去配藥,又馬不停蹄的煎了送來。兩老俱服了歇下,眾人這口氣才算舒,留了大太太以及大太太房中的雲秀、鶯花以及老太太房中的劉嬤嬤、雲露、紫煙伺候著,其他人等先回去梳洗、吃飯。程氏不放心本想著留著照看,倒是老太太想著實哥兒無人照料,硬是攆了她回去。

王大家的在正屋院中守著,迎著鄭氏、寶璐、寶琪三人回院。一行人剛跨進門,院裏守著的趙姨娘就忙迎上來的問:“太太,老太爺怎麽樣了?”

鄭氏在正屋受了一肚子的鳥氣,此時哪有心情理會她,理也不理徑直回屋,王大家的在後忙吩咐院裏的小丫頭:“將飯菜熱了送了太太房中來,兩個姑娘的也送房裏去。”說罷也忙跟上去。小丫頭不敢耽擱,一溜煙跑下去傳飯。

寶琪此時心煩意亂的也無心與不相幹的人多說,一徑往後頭抱廈去。趙姨娘心中不悅,拉了寶璐往房中去,一進門便低聲問:“老太爺怎麽了,一個個哭喪著臉。”

寶璐怕趙姨娘又如昨日那般哭天喊地,太太在正屋已被老太太數落一通,趙姨娘搞不好還要被太太罵,便道:“老太爺如今已好了不少,姨娘不必擔心。”

趙姨娘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也不枉我這一早上念經拜佛的。”

說話間,梨兒掀簾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漆底木盤,上面放著一碗飯、一盅湯兩樣小菜,道:“方才院裏的四兒來送飯,我一猜姑娘準在姨娘房中,便順手端了來。”

趙姨娘忙讓梨兒將木盤放在炕上桌幾上,又讓寶璐坐上去吃:“趕快先吃些,餓著了吧!”

寶璐也確實餓了,坐上去便扒了幾口飯。

趙姨娘看了忙道:“慢些,慢些,喝口湯,小心噎著。”又道:“老太爺如今這麽個情形,這幾日少不得正屋裏伺候,你自個兒機靈些,若人多你出來一會不妨事,我叫梨兒在我房中備些點心,你過來吃些。”

寶璐嘴裏塞著飯又掀開盅蓋拿調羹喝一口湯才道:“今日來的那個老先生醫術很好,大老爺也說沒事了,定沒什麽大問題,許不用像今日這般候著。”

趙姨娘聽了放心,又聽大老爺回來了,忙問寶璐:“大老爺方才可有說起你父親的事,現今是什麽情況?”

寶璐不敢實情相告,支吾了半天道:“早上老太爺情況緊急,大老爺未來得及說這些。”

趙姨娘聽了心下不甘,道:“你小孩子也問不出什麽,待會等太太吃了,我去問問太太。”

“別去。”寶璐忙阻止。趙姨娘皺了眉看她,“做什麽大呼小叫的?”寶璐自知失言,忙圓場道:“太太方才在老太太房中受了埋怨,心中不舒服,你此時去她定沒好臉色給你。”

趙姨娘一聽覺得有理,“那麽再等等。”

寶璐繼續埋頭吃飯,心中暗忖,這事瞞是瞞不住的,只是姨娘能遲些知道便遲些知道罷。

那邊正房氣氛凝重,如秋、趣兒等人噤若寒蟬,只王大家的還敢說上一兩句。王大家的小心翼翼盛了一碗山藥排骨湯放到鄭氏跟前,輕聲細語道:“太太,先喝口湯罷,這一時也急不來。”

鄭氏心情不佳,喝了兩口便沒胃口,將調羹往碗裏一推,皺著眉道:“拿下去罷,拿下去罷!”

王大家的忙招呼趣兒上來將碗筷收拾起來端下去,又笑著道:“太太既不吃飯,待會我讓廚房燒個蝦仁蛋羹可好。”

鄭氏面色不虞:“我還有什麽心情吃。”

王大家的忙道:“太太,人是鐵飯是鋼,老爺的事情也不是太太餓兩頓就能好轉的,如餓兩頓就能行,老奴替太太餓兩天都願意。”

鄭氏瞥了一眼王大家的,見她說的真誠,心緒稍平,想想也有道理,她餓兩頓也不濟於事,越是慌亂的時候越是不能亂。

鄭氏撫平了情緒,對著如秋道:“下去泡壺茶來吧。”

如秋很有眼力勁知道鄭氏有話要和王大家的說,做了個禮忙帶著趣兒退下了。

鄭氏轉而對王大家的說:“你坐吧,忙了一天也怪累的。”

王大家的心知鄭氏有事要和她商量也不假客氣,拿了張杌子在炕邊坐下道:“老爺的事雖兇,太太也應先保重自己的身體方是,萬事還有上邊的幾位老爺。”

鄭氏支手扶額抵在桌幾上,這一天下來真是身心俱疲,此刻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但沈宗榮這事拖不得,少不得打起精神,道:“老爺這事宜快不宜慢,蕭府擺明了要將這些人推出來當替死鬼,咱們老爺是有錯,錯就錯在鬼迷心竅瞞下了老太爺的那筆錢去攀附蕭府,但若真計較起來這事也只能算是咱們沈家內務。可若拖久了等他們串起供來,只怕咱們老爺還要擔一個侵吞賑災款之罪,到那時只怕老太爺都要被連累。”

王大家的一聽也急,忙道:“那可怎麽辦,派信給舅老爺他們也來不及了啊!”

鄭氏擺擺手:“沒有用的,早上大老爺剛說之時,已經要去面聖,但宮裏下了死令,誰也不許說情,有違者立刻杖斃。這次聖上是震怒了,如今莫說是來不及聯系大哥他們,只怕是聯系到了還唯恐會牽連他們。”

王大家的跟在鄭氏身邊見多識廣,什麽風浪沒見過,但這次聽鄭氏如此說來確實是十萬火急了,忙道:“太太道如何是好?”

鄭氏按著額只覺得頭一陣陣的抽痛,“如今蕭相一派只怕拉不下來你做替死鬼,謝嶠一派只怕定不了你的罪往死裏踩,剩下的誰還敢說句話。”鄭氏嘆了一口氣:“此時方知四面受敵、孤立無援之痛。”擡頭望向王大家的,一雙眼淚掉下來,嗚咽道:“你說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王大家的自小跟著鄭氏,感情自然與別個不同,忙疼惜的站起來道:“太太,都說柳暗花明,咱也不能氣餒,咱不行再去求求平陽侯。”

鄭氏擺擺手:“這次不比前次,這些外臣怕是說不上話。”

王大家的心一動,看向鄭氏道:“太太的意思是...”

鄭氏不再多言,捏著錦帕按了按眼角的濕意,只道:“明日請小妹來一趟府裏吧。”

第二日,寶璐她們早早的吃過早飯便到正屋去盡孝,到巳時突然瞧見錢姨娘的丫環小豐在正屋外神色焦急的徘徊。

此時寶璐她們幾個姐妹在正堂裏候站著,大老爺幾個在裏頭伺候完湯藥又服侍兩老躺下歇息,此時也在堂中椅子上坐著吃茶。大老爺一擡眼便瞧見小豐,見是自己院裏的不免皺了眉,有些嚴厲道:“沒瞧見大家都忙著,在正屋外鬼鬼祟祟的成何體統。”

小豐被大老爺一喝早已嚇白了臉,身子一軟便癱跪了下去,抖抖索索道:“大老爺...大老爺...姨娘她要上吊...”

“掌嘴。”沈宗德厲聲喝道,院裏一個粗使婆子上去就是兩耳光,小豐被打的歪了身子又忙跪正了捂著臉低聲哭。

沈宗德這兩日為家裏的事已是前後奔波,如今兩老還在屋裏躺著,自己院裏的這時還來添亂,又在大清早的觸人黴頭,不禁火冒三丈,大罵道:“她要死要活趕緊的,別在這找晦氣。”

小丫環跪在地上不敢應話。

沈宗普看著不是事,出來打圓場道:“究竟是大老爺院裏的人,明生出了這等事,她做娘的喊兩聲也情有可原,只是老太爺這邊離不了人,不如讓二太太去瞧瞧,寬慰兩句,過了這茬便好了。”

馮氏忙出來道:“大老爺,我過去瞧瞧吧,錢姨娘也是情急之下才如此沖動,寬了心便好了。”

沈宗德深吸一口氣,這兩天事情一件接一件也無心去考慮這些,只得道:“有勞弟妹了。”馮氏做了禮出門去,沈宗德又對著小豐喝聲道:“還不滾去跟上。”小豐得了話,連滾帶爬的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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