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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姑娘家家長打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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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松愈發忙碌之時,學子們翹首以盼的會試終於來臨了。

沈老太爺親出來送行,分別為三位學子寄語壯志,三位學子看著滿堂送行家人臉上的期盼之意,當即放下豪語定要杏榜提名光耀門楣。

沈老太爺十分激動,直誇是沈家的好兒郎,千叮嚀萬囑咐讓小廝們好生伺候著送了去。

自此三天,全府上下心系三位學子,一概雜物閑事全都無心情打理,除了吃飯,全府俱是鴉默雀靜,仔細聽只有各院傳來的敲木魚之聲。連二房院裏日常習武之聲都沒了,聽寶玨說為了不影響人,沈宗普這段時日都帶著明勇去都府校場習武了。

寶璐幾人俱在房中做女紅,開始一天還有寶玨過來說話,後面連寶玨都被禁在房中了。

眾人苦熬了三天,總算盼著三位舉子考畢回家,瞧著三人臉色蒼白,也不敢問考的如何,趕緊送回各院,將早已備下的補湯送去令其好生歇息著,兩房太太回來照舊日夜不歇阿彌陀佛著。

沈老太爺背著手踱到三人院中分別慰問了三位舉子,說了些“考完便好好歇著,不必想太多”之類的話後,沈府的“宵禁”宣告結束。

寶玨又日常來找寶璐說話,寶琪又日常開始招雞罵狗、幸災樂禍,二房院內照舊又起明勇的習武之聲。

這日,寶玨來找寶璐,二人商量著準備去摘些桂花做桂花茶。

走在夾道上,突然二人聽到前邊傳來喧鬧聲,寶璐、寶玨面面相覷沈府內何曾有這般喧鬧之聲,聽著聲音像是正屋那邊。

二院、三院的太太、兄長們聽到聲音出了來,瞧見她們二人站在夾道上,忙揮手讓她們進去,“快回房去,別站在這了。”

看著二太太、三太太、明勇他們同一大群丫環、婆子魚貫往正屋去,二人自是好奇的,偷偷摸摸跟隨著,扒在墻後往前看。

只見前廳站著一個髯須大漢,身形同沈宗普差不多,一身武人打扮,一副嗓音吼起來簡直是整個府都要抖三抖,滿口要沈宗普出來,明勇出來,寶璐二人相視一驚,難道事關二房。

太太們不好只得在正屋陪著老太太,好在二伯沈宗普休沐忙同明勇迎上去。

“武兄...”沈宗普忙抱拳上前,話還沒來的上前,就被來人一把扯住了衣領。

寶玨一瞧急了,要從墻後出去幫襯。

寶璐忙拉住她,低聲道:“你別急,他只一人,外面有二伯又有四哥哥,還有這麽些的小廝吃不了虧。”寶玨這才按捺下來。

只見來人一把扯住沈宗普的衣領,怒目圓瞠道:“好你個沈宗普,今日非得給我一個交代不可。”說著提著拳頭就要往沈宗普臉上招呼。

“放肆。”一聲清喝,沈老太爺在明學他們的攙扶之下匆忙走入廳來,臉上是疾言厲色,高瘦的身形穿著一件深藍的直裰,如青松般挺拔。

來人見是沈老太爺,緊握的拳頭這才有所松懈,沈宗普趁機一把握住他的拳頭,忙聲道:“武兄這是何意,我何事得罪了你,上來便要找我拼命。”

沈老太爺也道:“武英,我與你父親好歹有些交情,也算你半個長輩,你來我府上一聲招呼不打,見了人便要打可還有點禮數?”

武英見是沈老太爺,少不得做些禮數,只得恨恨的一把松開沈宗普的衣領,拱手向沈老太爺道:“老太爺見諒,並非我武某人無禮,實在是沈家子孫無禮在先,我今日非要討個說法不可,若驚擾了老太爺還請老太爺見諒,武某改日再來謝罪。”

沈老太爺示意下人上茶,又請武英坐下說話,武英楞是硬了一條脊背拒不落座,非要討個公道先。

沈老太爺疑惑的緊:“武英賢侄,我沈家好歹也算書香門第,下面子孫雖不算人人稱頌倒也還規矩,定然是誤會罷了。”

武英“哼”了一聲,“並非我不給老太爺的面子,但這事難道還是我家的清清白白的閨女冤枉了他不成。”

此話一出,眾人皆吸了一口冷氣,沈宗普見老太爺臉色驟然難看起來,此關沈家清譽,非得問清楚不可,急忙拱手相問:“武兄,此話怎講,我們沈家子孫從未做過那等有辱門楣之事,說此話需三思才行。”

武英怒從中來,他一個姑娘家的家長來討說,他們家倒好,好似他武家拿姑娘的清譽汙蔑他們似的。

武英勃然大怒,看見明勇站在旁邊,不由分說不把抓住他的衣領要將他扯過來,沈宗普武人出身反應自然快,一把扣住武英的手腕:“武兄,你我相識這麽多年,若我們理虧自然給你一個交代,但請有話好好說。”

武英冷冷一笑道:“我真是瞎了眼認識你這麽個人,你看你教出的好兒子,行事不端毀我姑娘清譽。”

沈宗普一楞,立刻打斷他的話道:“武兄此話甚重,不可亂說。”

武英狠狠的盯著明勇道:“你敢說一句自己沒做過。”

明勇二丈摸不著頭腦,前些日子在校場上還有說有笑的武伯,這就白眉赤眼的的冤枉起他了,明勇自然是不承認的,硬著脖子叫道:“我沒做過。”。

武兄氣極了,指著明勇大罵:“真是錯看你了,敢做不敢當,我家姑娘口口聲聲你毀她清譽難道冤枉你不成。”說罷,便要揮拳招呼。

沈宗普眉頭緊鎖,以他對武英的了解不會平白的去冤枉明勇,何況事關姑娘家的聲譽,但以他對明勇的了解亦不是那種偷雞摸狗之人,況這些時日在校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即便武月碰見幾次亦是光明正大,根本沒有什麽機會做壞事,他仍是攔下武英,好聲道:“武兄想必是有誤會,能否請賢侄女出來問個明白。”

武英大喝:“你們沈家欺人太甚。”沈宗普忙攔著:“武兄定有誤會。”明勇亦是昂著身子跟武英解釋:“武伯伯我真沒做過。”

墻後寶璐身邊的寶玨見著這情況十分著急欲出去相幫,寶璐攔著不讓她出去,寶玨急的直跺腳:“這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哥哥定不會做這種事情。”

廳上一片混亂,只聽見武英亂罵和沈宗普左右好言解釋,這邊武英又欲提著明勇打。

沈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氣得個仰倒,一巴掌拍向花梨木八仙桌震得茶盞脆響,“你們都給我住手!”

武英雖忿忿不平,但到底看在沈老太爺是長輩的份上,住了嘴停了手。沈宗普見他停了下來,忙見隙插到武英與明勇之間,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切莫再誤傷人。

沈老太爺看見沈宗普這個動作,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又是一巴掌拍桌豁然起身,大罵:“你教出的好兒子,在外頭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你還有臉護著。”

明勇一聽急了,沈老太爺這是給他定罪了,忙道:“老太爺我沒做過。”

“住口。”

“住口。”

沈老太爺、沈宗普雙雙喝道。

明勇不服,若是他做錯事他一個“不”字都不會說,但他沒做過,特別是這種事關姑娘家清譽之事。他若認了,他一個男的還不妨事,叫人家一個女孩子怎麽做人,拼的一個忤逆的罪也不能將這事承下,硬著脖子又道:“老太爺,我真是被冤枉的。”

沈老太爺氣得胡須發顫,指著明勇罵道:“好啊!你現在是要造反了是不是。”

沈老太爺雙手顫著左右亂找,寶璐一看那動作就是要找趁手的武器打人了,死死拉住寶玨不讓她沖上去添亂。可惜堂上除了桌椅板凳啥都沒有,沈老太爺氣急摔了一個茶盞,呵斥道:“你們這些逆子,在外面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回來還敢嘴硬。”

沈宗普見形勢這般混亂只怕越說越錯,想著須得大家先冷靜下來方能將事情弄清楚,“撲通”先跪下,連聲道:“老太爺先消消氣。”

沈宗普見明勇還倔在一邊不肯跪下,喝了一聲:“明勇,你是要將老太爺氣死嗎?”

明勇縱使再硬氣,看見沈宗普都跪的也只得跟著跪下。

沈老太爺冷笑:“我可當不起你們跪,你們如今翅膀長硬了,眼裏可還有我這個老太爺。”

裏頭沈老太太聽見摔杯聲急的不行,就要出來看個究竟,馮氏在裏頭聽著是自個兒子的事亦是著急,見老太太出來立馬跟著出來,鄭氏看熱鬧不嫌事大也跟了出來。葛氏在大房院裏一心念佛,這麽大的動靜也擾亂不了她的心緒,壓根就沒出院,剩下程氏她們都是年輕媳婦和姑娘臉子薄不便出來便等在後面。

沈老太太出來廳上一看沈宗普父子跪在堂中,明學幾個噤若寒蟬,武英站在廳中橫眉冷豎,沈老太爺氣得發抖。

沈老太太忙上前一把攙住沈老太爺“唉喲”道:“老太爺可別氣壞身子。”

武英見廳上嘩啦來一大群太太、丫環,便往外側了側身,朝內拱手道:“老太太見諒也並非我武英無禮,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要討個說法。”

沈老太太道:“武賢侄,老太婆我在裏頭也聽了些動靜,大家都冷靜冷靜,有話坐下來好好說,才好慢慢論這個理。”

沈老太爺怒聲道:“還有什麽理好論的,這些不肖子孫做出來的事我都難以啟齒,你們但凡還有些良心就該自己離了這家好給我留點臉面。”

馮氏急得不行,連聲的問明勇:“明勇,你到底做沒做給老太爺一句明話。”

明勇剛要解釋,沈宗普忙搶在他前頭道:“今日是我們父子氣著老太爺了,別的不說光這項就該罰,還請老太爺保重身體,兒子定當全力查清事情給老太爺一個交代。”

沈老太爺拍著桌子罵道:“人家都打上門來了,你還敢不承認。好好好,我教不了你們了。”沈老太爺對著武英道:“武賢侄就當我沈家沒這個孫子,要怎麽辦由你發落。”

沈宗普深知武英性子雖直卻魯莽,如今事情還沒弄清楚,如果貿然將明勇交給他只怕會出事忙道:“武兄莫沖動我定然給你一個交代。”

武英看著這一廳的男女老少,沈老太爺又是臉色煞白,怕他真氣出一個好歹來,自己擔當不起,再說事已至此逼得太急也沒有用,不若給他們一點時間好好給自己一個交代,便道:“老太爺,我武英是敬重您的,只是小女受辱今日難免激動了些,如今看著老太爺這般神色,心中實難安,我武英也並非是莽漢,非要逼人有個長短,如今我便先回去。”說罷,又對著沈宗普道:“我是怕擾了老太爺的清凈,三日之後你必要給我個交代。”說罷一拱手,便退出廳外。

武英一走,程氏按捺不住上前抓著明勇便往他背上拍:“你到底做沒做,你到底是說句話呀?”

明勇十分委屈,挺直了身子讓母親打,楞不承認。

沈老太爺見他咬緊牙關不肯承認又是一通罵,沈老太太忙攙住老太爺勸解勿要動氣,一邊呵斥明勇讓他趕快認錯以免氣壞老太爺。

明勇見大家是認定了他做了錯事,心中氣憤,嘴上硬是不肯認一字,打罵半日,眾人無法,最後只得讓他去跪祠堂。

沈宗普心裏是心疼兒子的,但也無法,也無真憑實據證明他的清白,只得委屈他先跪祠堂,自己盡快把事情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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