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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老太太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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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雲露進了來,手上捧著許多東西,笑吟吟的對著沈老太太道:“老太太今日家裏的老爺、小姐們送的禮不說,外頭府上也有許多送來,我俱已送到後樓去清點收起。這幾樣是小姐們自個兒做的,我想著放在房中用倒好,我知道老太太慣是愛這些的,索性先捧過來讓老太太品鑒品鑒。”

沈老太太笑著指著她道:“你們瞧瞧她愈發沒規矩起來,都自作主張了。”笑罷,道:“拿來看看罷,都是些什麽物件。”

雲露走上前來,頂上的先是一柄鑲寶石玉如意,雲露笑道:“我瞧著十分精致,老太太案頭正空著,擺這個正合適。”

沈老太太拿過玉如意,覺得精致可愛,亦笑道:“這不用猜便是大丫頭府裏出來的。”又看到另一個丫環手上拿著一幅畫,福祿壽星公賀壽之圖畫的飽滿鮮亮,便笑了:“這祝壽圖定是出自四丫頭之手了。”

眾人齊齊笑了,都道是老太太好眼力。

沈老太太笑道:“其他四個丫頭這幾年不在我跟前我一時難猜,但這四丫頭的畫,這幾年是我看著長進起來怎瞧不準。”

鄭氏奉承著,老太太火眼金睛。

後頭丫環又捧上來一對青花壽字蓮花紋瓶、一柄紫檀拐柱、一個百壽屏風擺件、一本手繡佛經和一條墨綠宮絳壽字玉佩。

眾人見老太太開心便說讓老太太猜猜這些都是出自誰的手。

沈老太太也是愛湊趣之人,讓幾個丫環都奉上前來,她看了一眼便笑著道:“這壽字瓶和這紫檀拐柱必是繡功不好之人,我才定是寶珍、寶琪、寶璐、寶玨四人中。”

眾人笑道,這只兩件東西怎扯上四個人。

沈老太太又笑再看其他三樣,丫環又奉上屏風、佛經與玉佩。沈老太太看那屏風擺件上每一個壽字都不一樣,繡藝精湛著實喜歡,頭一個便道:“這般繡意除了寶玲便無他人了。”

眾人拍手稱是了。

沈老太太一瞥眼瞧見另一個丫環手上的是一本絹布書及玉佩,她拿起上頭的玉佩瞧了眼,尚可,宮絳編的還算用心說不上頂好。拿過絹布書翻開一看卻喜愛不已,上頭繡的是佛經,繡功純熟加之字體端正秀麗相輔相成竟有十分之好。

沈老太太笑著道:“這可謂別出心裁了,要說最得我心意的怕是這本手繡佛經了。”

寶玲笑著道:“那老太太猜猜她是出之誰的手。”

沈老太太笑著道:“若沒那個壽字屏風,我定認為是你才有這般巧心,如今看來卻不是。”沈老太太又將佛經翻看了兩頁,越看越喜:“但對比起來卻比不得你的繡藝,但這字卻是好字,繡這之人須得心正方有這字,耐得住性子方有這繡。”沈老太太說罷又看了圈剩下的四個姑娘,笑道:“一時竟難猜,五個丫頭得一者有,兩者兼得我倒一時猜不出來。”說罷又瞧那兩件瓷瓶和拐杖,道:“這花瓷並不常見應是寶珍帶來的,咱們府裏瓶雖多卻是沒見過這樣的。”

眾人皆笑,奉承沈老太太心細如發,耳聰目明。

沈老太太又說回剩下的三樣,笑道:“這宮絳不甚精細,不是寶璐的便是寶玨的罷,但寶玨向來沒個正形,瘋瘋癲癲同個小子般,怕是拐柱像她多些。”

寶玨被沈老太太說的有些難為情,飛紅著臉道:“寶玨手笨,做不來什麽,這個是和四哥哥一起為老太太做的。”

沈老太太只略一點頭,“你們有心了。”

寶玲笑著對沈老太太道:“老太太別的都猜對了,只最後這兩樣猜錯了,這佛經是寶璐繡的。”

沈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哈哈一笑問寶璐道:“竟是七丫頭繡的。”

寶璐原聽宮絳不甚精細之時已見寶琪臉色不大好,準備暗暗的提示一下含糊過去便罷,卻聽寶玲十分著重的點出她,寶琪的臉色立馬更加不好了。

寶玲卻是恍然無知般,繼而道:“七妹妹的女紅這幾年我是看著精進起來的,她也肯用心,原先字不十分好,這段時日老太爺教導著,我來了幾次看她,她俱是靜思沈心的在臨帖,今日一瞧竟是大有長進,難怪道名師出高徒。”

沈老太太聽了也十分開心,“難怪老太爺前些時候還誇了幾句,沒想到七丫頭如今竟是端端正正的,字也寫得好也肯用心。”說著又將佛經拿到手上看了一會喜愛不已,對雲露道:“放我枕邊罷,沒事念念。”

寶琪的臉色愈發難看,沈老太太卻是發現新大陸般又端詳了寶璐好一下,笑道:“原先瞧著她只覺得是一個咋咋呼呼的瘋丫頭,如今看看已是亭亭玉立,有淑女之範了。”

寶玲笑道:“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老太太這都幾年沒瞧見寶璐了,自該大變樣了,再說咱沈氏家風教養出來的姑娘能差到哪去!”

沈老太太道:“都是太太之力罷,上梁不正下梁歪,若自個兒行的是沒規矩的事,底下的子女自然也是有樣學樣,三太太這樣名門世家出身的,底下的孩子再怎麽野也總歸是的規規矩矩的模樣的。”

一番話說的馮氏母女倆又是臉紅不已,沈老太爺文人出身,原對沈宗普從武便有些不滿,覺得打打殺殺有折文人風氣,與沈家詩書傳家之風也不符。父子間已是有些間隙了,誰知如今沈明勇、沈寶玨兩姐妹性格舉止與其父是一脈相承,俱是大大咧咧豪爽的性格,自然又是悖了沈老太爺斯文讀書之風。沈老太爺已不喜了,沈老太太豈有親近之理,早欲冷落而後快,這般含沙射影自然誰都心知肚明。

鄭氏坐在一邊撥了撥茶葉,啜了一口茶,冷眼瞧著寶玲引著老太太誇讚寶璐,心裏冷哼了一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沈老太太雖誇了鄭氏,也不見得她十分開心,不過是借著她來諷二房罷了,遂也不開口只管自己喝茶。

正說著,有個婆子來傳,飯已擺下來請老太太入席。

寶玟、沈氏大姑忙去扶沈老太太,沈老太太笑著道:“宗德戲班子沒請成,定要叫了廣裕樓的廚子來,咱們去嘗嘗比之家中孫槐家的手藝如何。”

一行人太太、奶奶、姑娘、丫環、婆子前後簇擁著浩浩蕩蕩往飯廳去。

寶璐故意落在了後面,扯住了寶玲。其實繡佛經這主意是寶玲出的,說定然能讓老太太十分喜歡的。寶璐當時不解,“你的字也比我好,繡功也比我好,叫我這三腳貓功夫去做倒是壞了這十分玲瓏的想法。”

寶玲點了她一指頭:“我做的再好也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你便不一樣了。”

為什麽不一樣,寶璐當時也問了,寶玲沒說。

今日瞧來,寶玲卻是在暗暗將她往老太太身邊推,寶璐扯住了寶玲,自自然然的攀上了她的手挽住,低聲問道:“五姐姐,今日這般高調倒不像你的作風。”前頭寶琪早已甩著帕追上沈老太太去,湊在旁邊說笑著。

寶玲道:“原先幾年老太太不大喜歡你,這次回來我瞧著也無太大改觀,咱們少不得做點功夫。”

寶璐微側著身瞧著她道:“早先的事我還小無甚印象,這次回來我瞧著是不大喜我但也不到深惡痛絕的程度,我遠著些,老太太也不會揪著我。”

寶玲白了她一眼,一把拉過她低著聲道:“就怕老太太註意不到你,如今你也大了,過兩年便要及笄了。原在宿遷之時,一切都是太太全權做主的,如今回了京老太太坐鎮,這些事少不得老太太也可以說一說。”

這是頭一個寶璐不願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事情,只是她也不是老太太、太太心尖上的人,不然還可以有點發言權,不過如今看看沈家家風還是好的,她略微可以放下心:“老太爺都是愛惜名聲之人,定也不會將我們胡亂嫁與那等不著調之人。”

寶玲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在老太太心裏多些分量,老太太有好的人總想著你些,你瞧前頭。”寶玲朝寶琪使了個眼色,“雖說姐妹之間不該說這話,但你也知道她慣是爭尖好爭的,雖可惡有時卻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個機敏的,我們都是庶出的,既無兄弟幫襯無父母疼惜少不得什麽都要多靠著些自己,咱們自個兒如今若不多想著些,日後若有什麽糟心事真該道句活該了。”

寶璐微微有些奇怪,五姐姐向來守矩知禮,口不離女兒家本分,嫁娶雖是常事,但以五姐姐的性格定是父母做主便罷,今日卻有些反常。她並非是視寶玲這些行為逾矩,只是她向來了解她的性子,今日的行為著實有些反常感到疑惑罷了。

寶璐抓著她的手,疑惑道:“五姐姐,可曾有什麽事,今日我覺著你有些奇怪。”

寶玲略拍了下她的手,嫣然一笑:“女孩子大了總該為自己多想,我明白遲了,不想你耽誤了。”

寶璐的心刺痛了一下,五姐姐雖然有名無實,但這輩子卻也不再指望了,她抓著寶玲的手道:“五姐姐若想,過兩年總有機會的。”

寶玲愛拍著她的手,笑了下未多言語,只道:“我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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